侧身过去, 在老邻居惊喜的语调中逃出单元楼, 一头扎进邵言那儿,躲避长辈们的“嘘寒问暖”。
邵言人醒了, 精神百倍,云柏端着水杯,找了根吸管插上,好声伺候, 喂她喝水。
她含两口不喝了, 吵着要玩手机。他道理相当充分,“不许,手术后远离电子产品。”
“我做的又不是眼部手术。”
云柏:“你睡一觉吧。”
邵言:“我睡一天了!头都睡扁了!”
云柏想一想,“听歌吧。”
邵言俩眼一闭, 被他死板教条的性格气得不行,“我不想听你说话。”
她向邵蔻告状,“姐,你看他——我要看小说。”
邵蔻在手机上一点:“行。”
邵言高兴的眉毛一扬, “还是我姐好。”
邵蔻点进一个软件,“给你找了个说书的听,安生吧。”
邵言七窍生烟,一头砸到床上,手在空中一抓,抓那离体的魂儿,“你们俩都走。”
邵蔻六点就走了,只因不想看他俩撒狗粮。
出了医院大楼才想起来一个被她忘记的人——梁泷。
赶忙发微信说明情况。他秒回:
-没事就行,项目也一切都好。
不用她问,他主动说起:
-上午常规培训,下午去了一个化工厂调查,要点我都记下来,回来给你看。
邵蔻发了个夸赞的表情包,问:
-晚上呢?
-晚上是自主安排。
-噢噢对,忘了。
远在两千多公里的梁泷见到这句,她对他私下的时间好奇,无疑是乐了一下,问:
-想知道?
-嗯。
她大胆承认。一边打字一边步行走在飘着荷花清香的路上,右边有一面涂鸦墙,喷漆留下的英文字母和不伦不类的图形,蓝色黄色红的,重叠扭曲。
她看一眼,莫名觉得有种奇异的美感,无缘由地,心情轻松。
拍下来,发给他:
-一条张牙舞爪的小道。
梁泷的分享紧接其后:
-下雨了,没带伞,在肯德基待了两小时。
-[图片.jpg.]
邵蔻点开看,他发来的是张模糊的雨景照,看来宁南的天气不比上海好,山林雨雾像被打湿的画卷。
接着,在梁泷新发的朋友圈里,他坐在一张圆圆的富有童趣的桌上,两个小学生挤在身旁,一个手里拽着气球,脸上笑嘻嘻;一个咬着根薯条,嘴巴蘸着番茄酱。
被拥在中间的他,右脸颊笑出个不易看出的酒窝,许是环境风格和孩子的原因,他的笑比平时多出纯真,少年气。
他说——偶遇小朋友,送了份全家福,被他们叫“蜘蛛侠英雄”。。其实他们的英雄被大雨困两小时了……
邵蔻噗呲笑了,点了个赞。
果然,梁泷的消息又夺入聊天框。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梁泷发来一个地址,是他家。宁南的项目卡了进度,他需要年前记录好的一本数据册,只好麻烦在上海的邵蔻帮忙去取。
何时,她想过能来到这里。内心七上八下,会不会见到他父母,说什么,怎么介绍自己更得体,她要表现的端庄……
这些问题在她脑中萦绕,像乱线纠缠,可又清晰明了归成一结——这么多年,她果真还是在意他。
她处变不惊,可心里早已百转千回。
就这么见……他的父母了?时间不允许,她穿着白天的衣服,一条普普通通的暗色裙。对着车窗整理了下发型,补了个口红,提起一口气。杂糅的情绪淤堵在心口,宣泄不出,憋闷着,要爆炸。
手搭上冷冰的门把手,刺的一凉,乱糟糟的想法都抛了出去。输入密码,门嘀嗒一声开了。
她提着笑唇走进去,迎接她的是空大的房子,关门,换鞋,赤脚往里走。
电视,沙发她茶几,维多利亚风格壁画,暖色墙漆,流光般的划过眼眸,拉成一派木色调。
仰头,螺旋似旋转木梯,蜿蜒而上,黑色镂空雕花扶手,奢华富丽;铁艺吊灯,镶满碎钻,格子窗下立着幅夏尔丹的静物油画;窗边木制卡座,中古质感,绿色夏天被分割成方块,像琉璃盏里斜着的幽幽烛光。
冷清,死寂,坚硬,不得不说是美丽的。
他的品味不错。
邵蔻沿着木梯上二楼,咚咚步声,好似踩着旧时光的脉搏,她不由地一度把动作放轻。
二楼他的书房,不见楼下调式的优雅,书架成墙,工作的区域两台开着机的电脑,桌上横铺着草图,工程纸,尺子纸笔,测量仪器,牛皮封文件。
书的种类齐全,动物生态学、湿地景观研究、森林生态、园林植物栽培……《沙乡年鉴》被抽出来,横放在架格里。
摆设基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