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臣听皇上安排,”忠义侯眼睛放在棋盘上,叹息着,“还望今年关于小女走丢一事能有个进展。搜索本文首发: 奖励一把 ”
提到这个,皇上眸光柔和下来,“你跟柳妹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丢了多少年柳妹子就去了多少年,我心里想起这事也难受。”
皇上拍拍软榻,“我这屁股下面坐着的江山,有一半是多亏了柳家当年倾尽家财支持,不然光有人头没有兵马,自然也没有今日。”
柳氏是忠义侯的第二任妻子。
他第一任发妻早早病逝,亏得忠义侯有一身力气容貌也不差,被富商柳家招为赘婿,后来起事的时候,柳家用全部家财支持他们,这才撑过前期。
可惜江山将定,柳氏好日子还没来得及享受,她那心肝肉女儿就丢了。
孩子走丢后柳氏身子一日差过一日,没有半年就去了。
忠义侯哀悼亡妻,发誓要此生不娶!
可惜当时朝廷需要他,作为皇上兄弟又是掌权的武将,加上年轻俊俏,前朝文臣中最有话语权的魏国公看中了他重情重义,便把自己死了丈夫带着女儿住在家里的嫡女许给他。
这桩婚事由不得忠义侯跟温娘子做主,两人的结合是前朝跟今朝的融合,是两朝臣子并为一家的象征。
好在夫妻二人这些年也算琴瑟和鸣。
皇上提起这事,就觉得心里多少对忠义侯有所亏欠,毕竟是他让忠义侯死了妻子后另娶她人,所以这些年忠义侯守着吏部要管孩童走失一事他全力支持。
皇上再次跟忠义侯许诺,“等小念儿找回来,我要让她当我大姜最尊贵的县主,要给她盖最好的府邸。”
这跟他对忠义侯的亏欠无关,这是他欠柳家的恩情。
忠义侯眼睛湿润,红了眼眶,眼见着就要搁下棋子跪地谢恩。
皇上嗔他,“自家兄弟不讲这些虚的,你女儿跟我女儿有什么区别。”
两人走了一盘棋,结果显然易见,忠义侯输的一塌糊涂。
“臣就是个莽夫,带兵打仗还行,这些风雅类的实在不会,”忠义侯苦哈哈的,“臣也知道臣是臭棋篓子,是您非要跟臣玩。”
皇上笑起来,“我又没怪你,你自己还急了。要我说啊,你也该学学这些,如今没有战事,你也稍微附庸风雅一二,哪能长着张俊俏儒生的脸,实际上连个字都不会写。”
忠义侯摊手,“臣实在不通笔墨,看见那笔都头疼,提枪我会,提笔实在不会啊。”
皇上,“也不算坏事,庆王这次就是太懂笔墨上的事情了,这才让门下学子用某个字的字迹当暗号让批阅官帮着舞弊。”
忠义侯一顿,“这要怎么舞弊?”
皇上嫌弃的说,“对比字迹就知道了,比如你萧锦衣的‘衣’字,我让门下那两百多个学生都写一遍,全用一样的字迹,这样批阅官看见这个字就知道是太子手下的人,自然会多给分。”
“亏得有个叫褚休的,提出建议让武秀把所有考卷都誊抄一遍再批阅,杜绝了对比字迹的可能。”
皇上低头捡棋子,余光瞧见对面的人脸色不对,疑惑的看过去,“怎么了?”
忠义侯嘴角微动,笑笑,“臣就是感慨文人在文字上的法子真多啊,还好臣不识字更不会写字。”
皇上笑他不思进取,“对了,你跟温大娘子的女儿温筱筱今年也该十六了吧,到了该议亲的年龄,魏国公就这么一个外甥女宝贝着呢,前几天还说要我给她在这届三甲里挑个好的。”
皇上小孩护食的劲儿上来了,“老头想的真好,我要是有好的,肯定先紧着我家亲妹子挑,等她挑完了再说。”
忠义侯笑着,“筱筱是该议亲了,今年如果真有合适的,我可要跟皇上争一争。”
他是武将,可皇上说得对,如今没有战事武将不值一文,太平盛世下是文人的天下。奈何魏国公老了啊,他代表的也是老一辈的臣子了,哪里比得上朝堂上的新血液。
这届的三甲,是该留意着。
皇上才不让他。
两人斗嘴,似乎时光又回到了年少时。
下完三盘棋,皇上放忠义侯回去,再回头发现武秀那边的折子都看完了。
皇上捡起手里的棋子,笑着昂脸看她,“我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武秀,“没有,折子批的太专注,什么都没听见。”
皇上,“……”
皇上慢悠悠的说,“我跟忠义侯说,姜朝酿成大祸,朝野内外议论的都是这事,朝政上想要一件事情快速平息就得用另一件更有争议的事情将它盖住。”
武秀坐下,帮忙捡白子,“皇兄的意思是?”
皇上笑呵呵的,目光顺着武秀的手落到她英气冷峻的脸上,“你之前提议的女子学堂,我想着先在京中书院示范着看看,观望一下结果,看它有没有必要推行下去。”
女子入学可是大事,因为前所未有,麻烦跟困难自然也多。
得先用一个书院试试,如果不妥,立马中止,如果可行,再慢慢往下推。
皇上看武秀,“这事可以交给你的驸马去管,你们夫妻一体,他做事你也放心,你的想法跟决策他也能直接执行,是最好的人选。”
“所以,”皇上将手里攥到温热的棋子放到武秀掌心里,“谁来做这个驸马,你得好好选。”
太有私心的不行,太有野心的也不行,太软弱怯懦顶不住压力的更不行。
毕竟是个新差事,要是守不住本心扛不住争议的话,事情办砸很容易变成第二个废太子,到时候也会连累身为长公主并且主张女子入学的武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