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忠反应过来后,顿时一把捞起地上的黄铜棍。
指着苏羽的鼻子骂道:“逆子!你也是有婚约的人,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唐清雪气得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母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唐清雪,低声安慰道:“清雪小姐,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孩子从小就疯疯癫癫的,净说胡话,我带你去后院休息,别在这儿被他气坏了身子。”
说罢,不由分说地拉着唐清雪离开了前院。
苏羽从假山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无所谓地走向苏远忠。
苏远忠举起铜棍就往苏羽身上招呼,棍子带着风声落下,苏羽却是不躲不避。
终究,苏远忠还是不舍得打这个独苗,铜棍堪堪停在苏羽面前,他颤抖着嘴唇,怒道:“你……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苏羽脸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暖意:“爹,以前是孩儿不对,但酿下的祸端,孩儿自己能解决。”
“解决?你怎么解决?就凭你整日里仗势欺人,无法无天的破胆?!”
苏远忠气得吹胡子瞪眼。
“爹,你听我说,”苏羽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其实我刚刚说的话并不是信口雌黄,毕竟太尉大人手中的兵权,可不止二皇子一个人觊觎!”
苏远忠闻言两眼一瞪,被雷劈了一般,愣愣地盯着苏羽。
这真是他那不学无术的儿子说出来的话?
祖宗开眼了不成?
但细想之下,又觉得是苏羽在胡诌。
可不管怎么说,这小子今天难得正经一回,听听也无妨。
“你,继续说。”
苏羽刚准备开口,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禀报道:“老爷……老爷!有……有客人拜府来了!”
苏远忠一听,顿时又慌了神。
太尉这么快就来了?
“既然太尉大人来了,还不快快有请!”
他一边说着,一边急匆匆地往门口走去。
苏羽也紧随其后。
“不……不是太尉大人,是……是……潘家小姐……”
下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带着几名仆从,抬着两口沉甸甸的箱子,走进了苏府。
苏羽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脑海顿时浮现此女信息。
潘莹玉,大炎布商大亨潘震之女,家族生意遍布全国,富可敌国。
这女人,便是和自己有婚约的人。
当初之所以定下这门婚事,是因为原主太喜欢花钱。
苏远忠怕自己百年之后这败家玩意儿活不下去,这才交攀上了潘家这棵摇钱树……
潘莹玉步伐稳健,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英气,一看就是习过武的。
她走到苏远忠面前,微微行了一礼:“苏大人。”
苏远忠连忙拱手回礼:“潘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快快请进,来人,上茶!”
潘莹玉却并未动身,她淡淡地开口道:“苏大人不必客气,莹玉今日前来,只为说一件事,说完就走。”
潘莹玉的态度让苏远忠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知潘小姐有何事?”
潘莹玉的目光转向苏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既然苏大人问起,那莹玉就开门见山了。莹玉今日前来,是来退婚的。”
“退婚?!”苏远忠顿时懵了,“这……这是为何啊?”
潘莹玉的目光再次落在苏羽身上,语气冰冷:“苏公子名声在外,今日更是将太尉千金掳至府上,如此行径,实在令人不齿。”
“潘家自觉高攀不起,还望苏大人成全。”
“潘小姐,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苏远忠连忙解释,“小儿顽劣,但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强抢民女的登徒子!还请潘小姐三思。”
潘莹玉甫一开口,就成了苏府正厅的焦点,但苏羽瞧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却一时没着急接话。
他将目光从女子鹅黄色的衣裙一路打量到她的面容,心中暗暗冷笑。
客观来说,潘莹玉确实称得上佳人一枚,一张瓜子脸,五官立体分明,眉眼间英气逼人,闪动着一股锐利。
“是个练家子啊。”
苏羽心中腹诽。
不过,这份英武气质在如今这场面下,却平添了几分咄咄逼人。
潘莹玉注意到苏羽的目光,心中更是一阵反感。
这登徒子,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如此轻佻地打量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冰冷:“苏大人,这是潘家的决定,还望您成全。”
说着,她一挥手,身后的仆从便打开了那两口箱子。
只见箱子里装满了绫罗绸缎和金银珠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潘莹玉指着这些东西,淡淡道:“这些,就当是给苏家的赔礼了。”
苏远忠看着那些金银财宝,眼睛都直了。
他虽然愤怒,但潘家富可敌国,而且自家小子也的确混账。
他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艰难地开口:“既然如此,那……”
“慢着!”
清朗的声音打断了苏远忠的话。
苏羽上前一步,挡在苏远忠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潘莹玉:
“潘小姐,你们潘家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啊,事情发生没多久,就巴巴地跑来退婚了。”
“我父亲好歹也是大炎中郎令,你潘家不过区区贩夫走卒,真以为这婚是说退就退的吗?”
苏羽心中冷笑,这潘莹玉分明就是瞧不起自己。
他岂能让她如意?
况且,他看得出来,父亲虽然愤怒,但似乎又有些顾虑,显然是舍不得那些金银珠宝,准备接受这桩屈辱的退婚。
若是这事传出去,苏家颜面何存?
毕竟古代,士农工商,商贾之家,乃是鄙视链最低端!
潘莹玉不卑不亢道:“苏公子,我已经赔礼道歉了,这婚,我退定了!”
“退定了?”苏羽冷笑一声,“古往今来,女方退婚,除非男方孝义不存,或是犯下大罪,我苏羽虽然做事粗糙了些,但自认还没有如此大逆不道!”
“你今日要退婚的理由,不过是因为我掳了唐小姐来府上,可你亲眼看见了吗?”
“如果不是,那就是诽谤!”
潘莹玉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道:“那……那或许有呢?”
“或许有?”
苏羽步步紧逼,语气凌厉,“仅仅靠着‘或许有’三个字,你就敢来退婚?潘小姐,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若最后唐小姐不是我掳来的呢?你又该如何收场?”
“我……我……”
潘莹玉被苏羽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