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今天的表现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这还是那个纨绔子弟吗?
说话如此铿锵有力,咄咄逼人。
苏羽见潘莹玉语塞,再次开口,语气却缓和了几分:“既然潘小姐不想嫁,我苏羽也不会强人所难。”
“你仅凭空穴来风的传言就要退婚,明显没有脑子!我苏家不需要没脑子的媳妇,所以今日,不是你退婚,而是我,休你!”
“休……休我?!”
潘莹玉瞪大了眼睛。
她做梦也没想到,苏羽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但骂了自己没脑子,还要休了自己?!
而且,他说的似乎还有理有据,让她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
一旁的苏远忠也彻底震惊了。
他呆呆地看着苏羽,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一般。
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
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但口齿伶俐,逻辑清晰,而且还敢当众休了潘家小姐?
苏羽斜睨着潘莹玉,“怎么?潘大小姐还要我派人送客不成?还不带着你的破烂玩意儿,滚!”
潘莹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但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犯不着再和苏羽纠缠。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风度,转向苏远忠微微一福,“苏大人,是小女冒昧了。”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小女也不好再叨扰,告辞!”
说罢,她一甩衣袖,带着丫鬟们快步离去,那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直到潘家一行人消失在视线中,苏远忠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苏羽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小子!你倒是痛快了,逞了一时口舌之快!你知不知道你以后怎么讨老婆?啊?!”
苏羽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爹,面子最重要啊!咱们苏家好歹也是官宦世家,怎么能让她这么践踏尊严?”
“尊严?尊严顶个屁用!”
苏远忠气得捶胸顿足,脸色铁青,“你知不知道,她这一走,我们苏家可能真要完了!”
苏羽诧异地挑眉,“为什么?”
苏远忠跺了跺脚,压低声音说道:“大乾国库空虚,皇上让太尉唐震自己征集兵马粮饷。”
“唐震那老匹夫已经规定,各官员按官职等级纳粮,我虽然官职不高,但五品官也需要五百两银子,五千石粮食!”
“你爹我为官清廉,家底都被你败得差不多了,去哪儿找这么多?!”
苏羽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睛,“爹,所以你刚才想收下潘家的赔礼,当作纳给太尉的军粮?”
苏远忠一脸痛心疾首,“本来之前都打算帮你们完婚,好歹能拿潘家的嫁妆当纳粮,现在好了,你这么一搞,嫁妆没了,赔礼也被退走了,人财两空!”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苏羽听完,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该死!”
他倒不是后悔休了潘莹玉,而是咒骂原主这个败家子,瞧瞧把这老爹坑成啥样了!
苏远忠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现在后悔有屁用?!哎……回头再想想办法吧……”
话音刚落,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爷!不好了!太尉……太尉大人来了!”
苏远忠浑身一震,差点忘了还有这茬!“完了完了!真是祸不单行!”
他焦急地来回踱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羽倒是显得十分淡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给我闭嘴!”苏远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为了一时嘴快,把两个女人都得罪了!你这张嘴真是……”
“我……”苏羽刚想开口反驳,就被苏远忠打断,“再让你说下去,不知道还要惹出什么祸端来!一会儿见太尉大人,除了该认错的时候认错,其他时候一律不许说话!听到没有?!”
苏羽看着老爹惊慌失措的模样,无奈地应了一声,“额,知道了。”
父子二人来到大门口,就见太尉唐震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一帮侍卫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唐震年过五旬,身材魁梧,浓眉虎目,不怒自威。
太尉,位列三公,掌管全国军事,是大乾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唐震更是当今圣上的心腹重臣,权倾朝野,就连当朝宰相也要让他三分。
他下马后,径直走到苏远忠面前。
“苏远忠,我女儿呢?”
苏远忠连忙上前施礼,“唐大人,小女并无大碍,正在内府休息。此事纯属误会……”
唐震冷哼一声,扫了一眼苏远忠和苏羽父子,“误会?我女儿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拿你们全家是问!”
几名兵士凶神恶煞地盯着苏羽父子,手轻抚腰间刀刃。
苏远忠后背冷汗涔涔,连忙将唐震迎入客堂,同时吩咐下人去请夫人和唐清雪。
唐震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堂主位,不耐烦地敲着桌子,“人呢?苏远忠,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爹爹!”
苏夫人带着唐清雪款款而来。
唐清雪眼眶微红,我见犹怜。
唐震一见女儿,立马换了副面孔,慈爱地招呼她过去,“雪儿,过来,告诉爹爹,有没有受伤?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爹爹给你做主!”
唐清雪抽泣着,指着苏羽说道:“爹爹,女儿在外采买胭脂水粉,这位苏公子突然上前搭讪,女儿不予理会,他竟然……竟然将女儿迷晕,带回了苏府!”
“砰!”
唐震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好大的胆子!苏远忠,你儿子简直不把我这个太尉放在眼里!”
苏远忠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唐大人息怒!小儿只是一时糊涂,并未酿成大错啊!”
他一把拽过着苏羽,“逆子,还不快向太尉大人请罪!”
然而他连扯带拽,这混小子却岿然不动,像钉子一般站立在原地。
这让唐震不自觉细细打量了一番苏羽。
旋即,其神色间闪过一抹颇有阴谋味的笑意。
只见他冷哼一声,震得苏远忠夫妇都瑟缩了一下。
“若真酿成大错,就不是这样跟你说话了!”
“看在你我同朝为官的份上,这事儿……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听到事情似乎还有转机。
苏远忠夫妇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伸长脖子巴巴地望着唐震,等着他表态。
“交出五千两白银、五万石粮食,另外,苏羽,这小子交给刑部处置,由他们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至于你的乌纱帽——”
唐震冷笑了一声:“就看你能不能按时交粮了。”
此话一出,苏远忠顿时双膝一软,几乎整个趴倒在地。
五千两白银,五万石粮食……这简直是要了苏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