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梅一诺开口询问眼前男人的身份,他便自我介绍道,“我是商砚。”
刹那间,梅一诺扶着姜母的手猛地一紧,一丝慌乱在眼底一闪而逝。
商砚——商曜!
他出了什么事?
商砚的目光在梅一诺身侧的姜母身上匆匆一扫,“会诊的伤者是你朋友?”
“嗯。”
“别担心,有宋挚在,不会有问题。”
“好。”
答完梅一诺看向商砚,“你认识我?”
商砚点头,“我在他手机里,看到过你的照片。”
“……”等下有事做了。
梅一诺将姜母送进会诊室,低声叮嘱:“您先听着,我很快过来。”
此时,霍南琛和姜晨恰好看到梅一诺匆匆退出会诊室。就在会诊室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两人的视线捕捉到外面那道身影微微前倾,正跟梅一诺说着什么。
他们认识?
梅一诺和商砚来到了外面的空中走廊。
风声呼啸,梅一诺拨开被吹乱的发丝,问道:“你说的他是谁?”
“我哥,商曜。”商砚直言,“他被人偷袭,伤得比较严重,家里最近……”
他说到一半开始吞吞吐吐。
梅一诺就静静看着他,也不催。
如他们这样的人家受伤应该是常有的事,商曜真伤得动弹不得,宋挚就不会出现在这儿。
她不急。
商砚看着面前其貌不扬的姑娘,原本心里的那一丝笃定,此刻又动摇了。
难道两人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关系?
他都说商曜重伤了,这人怎么还是这副态度?
肯定是他误会了。
商曜外面的人应该不是这姑娘,太普普通通。
“商先生说完了?那,再见。”
说话说一半,祝他嗯嗯的时候每次也只出来一半。
尽管他说了,梅一诺也不会信。
但这种说话方式,是真膈应人。
梅一诺又回到会诊室外,里面的讨论在外听不真切。
她也无心细听,姜思彤今天肯定会醒,余下的,养就够了。
倒是梅庆年一大早打来电话,他们想过来看看。
人都还在重症里面,看什么?
她能做梅庆年的主,做不来虞姗姗的,她坚持要过来,梅一诺给了地址,就开始靠墙干活。
商砚没多久也回到了会诊室外,他大概是去抽烟了,梅一诺在空间掏出口罩戴上,继续按按按。
屋内的人没出来,梅一诺要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商曜的确受了伤,还是q伤,肩头和下腹各一枪。
早已脱离了危险。
相反,她还该备礼。
人要订婚了,跟凌家人。
一时间,不舒服的感觉就像今天的天气,又闷又湿。
片刻后,她轻嗤一声,果断删掉了商曜手机里的照片,还不止一张。
删完,清空,了无痕迹。
随后,梅一诺就联系了那个很好用的律师,将商曜当初付的所有救命报酬,委托出去。
“卖了,捐了!”
一时浊气去了大半。
林修远赶到医院时,里面的人还没出来。
梅一诺与他半个字的交流都不想有,给姜母发了消息,下楼等虞姗姗。
天阴沉沉的,路面积水退去,街上环卫工人还在清扫被暴雨蹂躏的断枝落叶。
等了十分钟不到,虞姗姗打的车就到了。
小妮子哭过,眼眶红红的。
两人上楼,就见走廊里乱哄哄的,霍南琛拦着姜晨,林修远趴在地上。
一目了然,动过手了。
宋挚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上楼,梅一诺和虞姗姗陪着姜母。
二十分钟后,宋挚从监护室出来,就丢出几个字,“可以送进普通病房了。”
余下就没梅一诺什么事了,人亲人都在,爱人也在,她跟姜母告别下楼。
“我送你。”
霍南琛在姜晨之前开了口。
梅一诺注意力都在虞姗姗身上,得知大小姐脱离了危险,她整个人就处于极度不自在的状态。
病房里就姜思彤俩哥,一位老母亲,什么人会令她不自在?
真一眼洞穿。
“走吧。”
虞姗姗就跟得了特赦令似得,连姜家人送到电梯口等电梯这几秒都没抗住,“我走楼梯。”
梅一诺挑挑眉,对霍南琛道:“不用送,我也走楼梯。”
两人从十楼下来,到车库,上车,梅一诺很给面子的没有追击虞姗姗。
回到酒店,梅一诺查了一下天气,“明天会是大晴天,今天睡饱了,明天好好玩儿。”
得知姜思彤脱离了危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梅一诺吞了两颗糖,陷入沉睡时,段欣这两天的攻略总算派上了用场。
大大小小一群人进了滨江夜市,瞬间就被街头巷尾的烟火气所吞没。
这里无疑是梅琳和虞姗姗的天堂,琳琅满目的美食摊前,香气四溢,烤串滋滋冒油,臭豆腐的独特气味混合着奶茶的香甜;路边的小玩意儿摊更是摆满了新奇有趣的物件,五彩斑斓的灯光闪烁,将两人的眼睛映照得亮晶晶的。
虞姗姗今天是款姐,每看到一样心仪的小吃,便大手一挥,“老板,来五份!”
这些天梅一诺几乎包揽了所有费用,她的钱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梅庆年跟在队伍最后,有段欣时时刻刻看着梅琳,不远处还跟着个保镖,对梅琳他是真心安了。
这一趟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诺丫头带着他,该吃的吃了,看也看了,玩也玩了,此刻心里就跟长了草似得,焦躁的不行。
一会儿想着家里的牲口无人照料,一会儿又着急下过雨,地里的草要锄,还十分挂心梅鸿飞……
这两天打电话,好大儿口口声声让他放心玩儿,他怎么可能放心?
梅鸿飞现在每天干劲十足,口袋里揣着不少流动资金,梅庆年太清楚自家儿子的性子了,就怕没了自己在一旁盯着,一不留神,又被那些狐朋狗友拉回歪路。
这般想着,梅庆年望着手中还冒着热气的小吃,只觉味同嚼蜡。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明天得找个什么由头,跟诺丫头说说,让她提前放自己回去。
梅一诺在半夜三点多便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她利索换上轻便的运动服,下了楼。
一出酒店,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瞬间拂去她最后一丝睡意。
她沿着宽阔的滨江大道,从凌晨四点,一路跑到六点。
天边,绚丽的朝阳正缓缓升起,橙红色的光芒如同打翻的颜料盘,将整个江面染成一片金红,波光粼粼,美得惊心动魄。
梅一诺迎着朝阳停下脚步,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湿了衣衫。
新的一天一定会是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