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梅一诺没给他发挥的机会。
“咱们去江边走走。”
她朝商曜发出邀请后,也没有换身上的衣服,就径直去了门口换鞋。
商曜朝殷泽笑得十分温和有礼,而后大步跟上梅一诺。
这个点,大多还没吃晚饭,又或是回家做晚饭了,江边的人相对较少。
江风带走燥意,丝丝清凉扑面而来。
梅一诺不急不缓的走在前面,商曜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急着先开口。
等到周围再没有散步的人群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后,梅一诺停下脚步,转身靠在护栏上,看向商曜,目光平静坚定。
“听说你受了伤?都好了?”
商曜被关心并没有多开心,他很确定,除了受伤的信息,一定还有其他谣言也落进了梅一诺耳里。
若不是梅一诺将他拉黑,他或许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稍稍一调查,就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商砚那狗东西,还真是不择手段。
“两枪,已经好了,我该早些回来的。”
回来跟她解释清楚,凌家和娄枭那条狗拖住了他。
“好了就好,订婚礼没送,等你结婚,一起补给你,如果那时候你还认我这个朋友。”
商曜心猛地一沉,不好的预感兜头而来。
“一诺,我已经退婚了。”
梅一诺神情并没有半分触动,她已经过了在意的时间点。
“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
商曜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以前谨而慎之的话,这档口却是不管不顾了。
是他理解错了,总以为他们还有漫长的未来,他可以慢慢占据她的心。现在不然,再不说清楚,哪怕自己满腔爱意,她也会用轻飘飘一句朋友给打发了。
瞧瞧,哪怕被表白,姑娘也还是那副坦然淡定的模样。
商曜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梅一诺目光直视商曜,声音低沉而清晰,“虽然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但谢谢。
商曜,我感受到了你的喜欢,所以我尝试过去回应,但……我好像天生没有这根情筋。
抱歉,你换个人喜欢吧!”
她尽力了,过去的时间里,放任商曜一步一步侵入自己的生活,可好不容易滋生出的那点儿小火苗,仅仅是一个动动手就能查清的谣言,就轻易将它扑灭了。
足见这段关系有多脆弱。
商曜身上的矜贵傲气一瞬间散尽,只像个无措的孩子,站在江边,任由江风将他的头发玩儿得乱糟糟。
半晌他轻笑,“我信你说你没有情筋,不然就会知道,心里住进去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再把她驱逐出去?又怎么舍得?”
“……”
“跟凌家的婚事是上一辈定下来的,没遇到你之前,我是将死之人,他们从没提及。
这回我重伤,他们就想趁机定下来。
我的婚姻只要我还活着,就只能自己说了算。
一诺,你再试试,不求你能立刻回应我。就,我们保持之前的状态,能经常打打电话吃吃饭,那种完全联系不上你的状态真的……”
梅一诺猜她大概真是个冷心冷肺的,察觉到不合适后,一收敛心神,现在再听这些,心率波动怕还没有看虞姗姗蹦极来的多。
她偏头看着眼前精致的男人,问出心底疑惑:“你,喜欢我什么?”
商曜黑沉沉的目光看着她,“需要理由?”
梅一诺点头,“不是需要,是一定有理由。”
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喜欢,不过是大脑在逐步认清目标后,本能的分析衡量,而后给出的基本反馈。
商曜目光依旧紧紧锁着梅一诺,江风拂过,他声线愈发低沉柔和,“如果非要一个理由,大概是因为……我的基因选择了你。”
梅一诺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她只是更清楚的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合适。
如果是基因选择,那么很遗憾,她的基因没有选择他。
商曜说不清喜欢她什么?梅一诺却很清楚,自己回绝的理由,她有衡量。
其一就是麻烦!
商家的人和事对梅一诺来说,庞大而且繁杂。
真有心,能应付,但商曜在她这,连让她为情去清扫麻烦的动力都不足。
其二就是人际关系。
到现在,接受了殷泽,就相当于,默认了京都殷家的关系,她不得不顾虑几分。
若是跟商曜走在一起,需要处理的关系就太多了。
商家在国内的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连累殷家。
没必要!
再活一辈不容易,那些需要费尽心力去维系的关系,在梅一诺这儿,都是需要舍弃的。
两辈子加起来,年纪不小了,痴长这么些年,取悦自己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再则,过日子,男人真不是必需品。
特别是她对这个人无所求时,心底的感受最真实。
后世有姑娘说,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只图一样东西,吃饱!
这个吃,是多层面的,物质、精神、身体。
梅一诺部分认同。
物质和精神方面,她早已实现了自给自足,至于身体,哪怕商曜精致漂亮得不似真人,但梅一诺对他,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冲动。
抛却这些,她选择这样一个伴侣的意义何在?
早在滨江那个跑步的早上,梅一诺就理清了思路。
于是回绝的更果断。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实在不行,就改一改基因。
以你的睿智,可以再仔细衡量一下,比起不稳定的情侣关系,咱们完全可以成为另一种形式的合作伙伴。
在商场上,或许我能给你的回报更多。”
不搞男人,梅一诺还是想搞钱搞事业的,彻底闹掰不明智。
商曜静静看着她,天之骄子,大概第一回被人拒绝,眸底的伤若隐若现。
静默片刻后,他开口,“你还会拉黑我吗?”
“……”
怎么瞧着有些恋爱脑的成分?
“不早了,回去吧,如果之后想合作,可以联系我。”
梅一诺现在脑子里一堆的方案,需要大量优秀的合作伙伴。
明确表态后,她愈发松快,比起含含糊糊,果然还是这么冷情冷肺的过活更适合她。
商曜并不想就此离开,姑娘身上的疏离一如初见,这种挫败感正揉搓着他的五脏六腑,又疼又酸。
“你想做什么?我们现在就可以谈。”
梅一诺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完全没心思想正事的人身上,“我哥还在家等我吃饭,晚点儿我把手里几个项目整理好,发给你看看,有意向咱们再聊。”
有些项目一旦启动,势必会触及某些人的利益,做成了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梅一诺并不觉得,靠一靠商家这棵大树,有什么问题。
赚钱嘛,不磕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