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而笑之 作品

第四十三章 十寸老太

第四十三章 十寸老太

“呵,好好的?那是我们家雨欣功夫好,不然早就被这俩畜生捂着嘴拖到外面为所欲为了,”胡元常脸沉得都能挤出墨汁来,他上前一脚踩到捂着嘴的人的脖子上,狠狠地碾压着,那人脸本就因为疼变得极为苍白,这会子却喘不过气憋得脸通红。

中年人轻轻瞥了胡元常脖子上的脚一眼,绷着脸道:“王法中也有对施而未成者从轻发落,还望小兄弟给他们些教训,莫要伤及根本,他们毕竟也是武林世家的子弟。”

“原来让我们教训不过是客套话啊?”胡元常捡起一跟燃着火的木棍,在手里把玩着,脚下那人见了浑身瑟瑟发抖,口齿不清地说道:“小兄弟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还想要再?你想多了吧,”胡元常咬着牙道,转过头冲胡雨欣轻笑道:“既然他想要捂你的嘴,看着有人求情的份上,”他眼睛看了眼那群松了口气的武林人士,接着阴冷地道:“不若只取了他一个手如何?”

胡雨欣点点头,极为温顺地笑道:“嗯,看在他还没碰到我的份上,还烦族兄给他个痛快。”

“你们怎么那么狠心啊,虽然他们俩很可恶,你们也不能做损人武功的事啊。”

“对,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已经得到了惩罚,我看这事就过去吧。”

“兄台,他们身后都有点势力,你们虽然是胡家的人,可对上江湖世家也吃亏的。”

对面叽叽咋咋开始劝说着,胡元常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当见到对面的人以为劝说成功了,他拿着手里的火棍利索地往那人胳膊上划去,瞬间屋子里弥漫一丝烤肉的香味。

那男子闷哼一声,剧烈挣扎着想要跟胡元常拼命,被胡元常一脚踹到对面,被人接了下来。

未等对面的人有所动作,胡元常一个转身,火棍又挑了另一个人的胳膊,那条胳膊正好就是当时比划的那只!

对面那群人之前还是愧疚的,可是那俩人已经得到了惩罚他们心里早就平衡了,看在平日里的情意上为其说好话的多,这会皆因为我们胡家取了俩人的手筋,气愤的紧,若不是还有几个有理智的人揽着,估计早就打成一团了。

胡元常若是用剑挑了俩人的手筋,只要他们施救措施好,当即赶着去镇上说不定就能够接上,虽不至于武功恢复,起码跟常人差不多。但是胡元常偏偏用了火棍子挑断,筋脉被火灼烧很难再重续了,起码不是普通的郎中能够看的。

“项泉、明子你们抓紧带着吴老九和年六去城镇,”那个中年人冲我们深吸口气,吩咐着。

“是,”俩个人应声站出来,其中一位便是拿着扇子的男子,他们一人拖着一位,其他人拿出防水的东西将他们的伤口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我迟疑了下往前走了步,声音带些紧张与颤抖道:“两位,你们印堂有些发黑,不宜雨夜赶路,不若等上一个半时辰天亮了再走?”

“老祖母,您管他们做什么,反正他们是不信命数之说的,”胡雨欣出了气,这会已经带上往日的柔和,讽刺地说道。

“小姑娘,你的话我等已经记住,一路上会小心,只是救人性命耽误不得。”项泉抱拳冲我勉强一笑道。

“你把这个带着,或许能够用上,遇到危险时撕碎即可,”我从袖袋中从乾坤袋里偷渡了一张隐息符箓,递过去,自然知道其他人当我是假好心,或者是想要补救。

项泉接过往怀里一放,跟同伴带着那俩人冲进了雨幕中。

众人谁都没有了睡意,各自坐在一边,庙里的氛围让人心里不大舒服,可是等天快要明的时候,大家皆有些困顿,一一睡过去。我半眯着眼继续消化着符文,不知道为何,我呼吸骤然缓了一拍,感觉到有人用阴测测地盯了我下。

等那个视线离开后,我微微掀开丝眼帘,赫然发现那泥像一双通红珠子是白色的眼睛,我看了一眼立即闭上眼,那股阴测测的眼神又扫了我一眼。为何夫君和尚夏没有发现,胡家那几人也没有察觉呢?我眯着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似是熟睡般,不错眼珠子地望着泥像。

一股腾腾的雾气在泥像案桌上升起,紧接着雾气散去后露出个十寸高的,老太?

我不敢正眼看过去,只是用余光仔细瞧着,她紧握着双手,从案板上一跃而下,踮着脚尖在昏睡的人们中走着,冲他们鼻息处吹着气,让那些人睡得歪着头更沉了。等她满意地垫着脚往我们这来,我微张着嘴平缓着呼吸,等她靠上来冲我吹气,我屏住呼吸,用嘴吞吐着,尽量没有吸到,微微歪下头表示自己已经睡沉了。

等她巡视一圈,才开始拍拍身上,不知从哪里捏出来的油纸伞,打开缓缓地步入雨幕中。

我立即拿出个纸人化成自己的样子,带上斗笠往身上贴了张高阶隐身符,紧跟了出去,夫君一把抓着我,道了声:“一起。”

我又拿出个之人变化成夫君的模样,给他带上斗笠后,夫君抱着我直接跃了出去。

刚出了门,我抓着夫君的手一紧,“别动,”我让夫君停下来,看着四周,这确实是我们来时候的模样,但是又透漏着丝诡异。我闭上眼睛慢慢地感觉着,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识海中渐渐呈现出那日我们匆匆赶紧来的情景,我拿此与眼前的景色比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对,就是一丝一毫的差别都没有,才诡异。

这绝对是阵法,还是比较难的障眼法阵,说比较难便是这阵法模拟周围的情景,让入阵者无察觉却又走不出去。若是我跟夫君在里面未曾看到老太如何走的,踩到节点,势必会惊动了她。不过,老太的阵法只有形似却无神似,她也算聪明投机取巧以雨势、乌云取代变化一天中时刻变化的太阳,只以明度来模拟昼夜,有风有雨有雷。

可是,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还有几次雨势很大,地面上的土地只是湿润却不是那般湿透了的泥泞,树上的叶子未掉落多少,老太为了困住我们还制造了数次风雷大作,若非我记忆深刻,见到眼前的一切还以为只是蒙蒙细雨呢。

这阵法破起来也简单,我闭上眼睛往天上极快地扔了张半个时辰方圆书里的降雨符,雨哗哗地下着,将雨幕中障眼法阵的节点冲刷着现了出来,我指挥着夫君冲着老太的方向而去,一路躲避着节点,很快便追上了望着天上莫名下起大雨跺脚的老太。

毕竟布下这么大的阵法极费法力,阵法被破去,布阵者也会受到反噬。

她脸色苍白地将油纸伞扔掉,直接跃起来有些急迫地往前赶着,夫君抱着我紧缀在她身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我便听到了急切的马蹄音和熟悉的喝马声。

老太跃上一颗树,一双长着极长极尖细的指甲的手露出来,飞速地划动着我未曾见过的符文,随着她的划动,四周的空气出现了扭曲,两匹奔跑中的马嘶鸣地停下来不听使唤地到处乱撞着,项泉和那个叫明子的汉子拎着俩伤者跃下来,眼睁睁地看着马匹五官迸出血丝渐渐地被闷声爆破成血雾,那血雾再次凝结成丝线冲向老太。

她舒服地扭着头吸取着血丝,脸上如同树皮般的沟壑在渐渐地淡去,等两只马的血吸完,她已经成为一个玲珑小巧精致的女娃,她小口一张突出一颗指甲盖大的黑色珠子,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而她身上树皮般的沟壑再度现了出来。她叽叽笑着飞身去追已经携着同伴奔跑的几人,我还在刚才血腥不可思议的画面中没有回过神来,夫君抱着我跟了上去。

“你,你到底是何人,我们无冤无仇的,为何截住我们的去路!”只看见马被杀的俩人,愤怒地望着老太,丝毫未觉得自己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老太不说话,眼睛愈加通红,叽叽笑了两声,手指开始划起符文。

我直接掏出一把的符文冲她掷过去,毫无防备的老太直来得及挡住身前的符文,可是身侧以及速度极快绕到她身后的符文则紧紧贴到她身上,将她牢牢箍住。

“谁,出来!”老太的声音极为暗哑,跟搁置许久的门般,刺耳难听。

我不放心地又给她贴了不少符箓,又用胡家独有的捆绳将她结结实实地绑住。

她咬着牙咒骂着,我用手帕给她塞上嘴,才揭去身上的隐身符现了身。

项泉和明子拎着俩疼得耷拉着脑袋的人,感激地冲我们鞠躬,便想着继续赶路。

我笑着摇摇头,拿出一枚浸泡了黑狗血的古钱币,往老太额头上一贴,她疼得尖声叫了一声,不甘地将障眼阵法撤了下来。

四周景色如同帕子上画浸了水,泛出波波细纹褪去,呈现出原来的面貌,这里哪里是官道,而是庙靠着的山林,再往前走瞎闯可能就要落入山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