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而笑之 作品

第四十四章 海妖

第四十四章 海妖

项泉和明子肯定没有亲身经历过如此诡异的事情,这会脸色苍白难堪。

淅淅沥沥阵法中的雨没了,我用阵扎破食指,挤出一滴血往天上一弹,一声轰鸣后,我所抛掷的降雨符便化成了灰烬,笼罩两日的乌云和雨水消失殆尽,而天上挂着烈阳,一切似乎只是恍惚中发生的事。

明子腿一软,跪倒在地,还拉着项泉冲我磕头,嘴巴不甚利索,可我也听清楚他念念叨叨的是仙女仙子。

“我不是什么仙女,我家夫君也不是什么仙子,”我笑着拽着夫君的袖子,夫君则拎着那十寸老太。“这里距离城镇不近,你们还是回去重新骑马吧。”

“可是,可是我们已经走了大半了,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了,”那俩人迟疑了下说道。

“你们被她困在阵法里,以为行进了很远,其实不过是绕着庙转圈罢了,”我微微笑着道,说完便让夫君带着我回庙里去,路上我将老太收集的那些黑色珠子都收了起来。

那俩人费劲地抚着疼得没劲的俩,往庙的方向赶来。

当夫君将十寸老太拎到庙里,胡家几人倒抽口气,再瞧庙里的泥像,胡万年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土地公已经走了,被这精怪转了泥身遮住了身上的妖气!”

每座庙,但凡被供奉的像都在人们祈祷中被赋予了存在的意义,渐渐成了人们说的举头三尺有的神明,他们会在己所能的范围内造福百姓。但是百姓们若是圆了心愿,将神明忘至脑后,那么神明会慢慢地消失。就如同这座已经破败无人前来的土地庙,土地公已经无法维持神识飘散离去,可是其所剩的香火气吸引了附近的小鬼怪们,它们钻入泥像中吸食着残留的香火气,这也是避开捉鬼师和同类最好的障眼手段。

这十寸老太却不是附近常见的鬼怪中的一个,“若是我没有猜错,她来自东洋的海怪,”胡元程嘴角天生的笑纹,因为蓦然严肃显得丝凉薄。

海怪,我看过,记得一篇异志中曾说过有一种坐在海边钓鱼的老头,若是你好心上前搭话,他会千方百计让你背着他,自此后你便成为他的坐骑,走到哪里背他到哪里。海里的鬼怪性情更为古怪,长得也不似凡人般,多因为常年在海中的原因,到了陆地上不适,化身的身量小不说,皮肤是病态的白,脸上褶子多,让人误认为是老人。

在我们已经确定了十寸老太是海怪的身份,项泉和明子才拖着人进来,简单地将之前的事说了,对面的人惊吓皆有,望着地上被五花八绑还堵了嘴仍旧恶狠狠的老太,戒备地围成一团。

胡元常将老太口里的堵头取下,若非他收手快,不然就要被这老太给狠狠咬到手指头都能掉下来,“你这孽障,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

老太动弹不得,胡家的捆绳是特制炼制的,能够禁锢住妖魔鬼怪的法力,让其不得不乖乖受制于捆绑者。她叽叽阴笑了两声,沙哑的嗓子磨的人耳朵极疼,众人下意识堵上耳朵,武功低的人五官隐约有些血迹。

“快,快将她的嘴给堵上,”对面那个中年人大喊一声。

胡雨欣一手按住老太的头,一手将老太的嘴给捏开,继续往嘴里塞了东西堵住她的嘴。

海怪有不少是不需要法力照样有不同的法子伤人,譬如有的身上生来就有的毒液或者能够发出雷般的威力将人烧焦,也有的如老太般用声音将人震得五官流血内脏受挫。

没法跟老太对话,我们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残害多少人,又该如何处置她。

夫君的手指在我手心里微微勾了下,对啊,夫君拥有读心术,是可以读取老太的记忆和想法的。我放下心来,等夫君了解了再跟我说就是了。

胡家人不可能因为这个未知就停下来,外面天已经过放晴,大家便准备继续赶路,我抱着尚夏,夫君拎着老太一起坐进了马车,胡雨欣跟着坐进来看着老太。

那群江湖人士已经骑着马先走一步了,虽然后来我跟夫君救了项泉和明子,但是胡家还是得罪了那些人。

“老祖母可是担心那群莽汉寻我们胡家的事?您大可不必担心,咱捉鬼师的本领可不是他们会点拳脚功夫的人能够惹得起的。再者,胡家好歹有过修仙的祖宗,虽然到了我们这一辈成了凡人,但是还是可以炼制些强身健体的丹药,通通筋脉提升武力。”胡雨欣将从庙后取的泉水放到路子上烧着,笑着道。

我坐在夫君旁边,和尚夏跟老太瞪着眼睛。

夫君已经将老太的事摸清楚了,老太果真是东洋里的妖,原来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呆在海地苦心修炼,奈何凡人有个富商听说取了海妖的妖丹可以炼制长生丹药,东洋靠海岸的许多妖们被捉鬼师斩杀,残忍地取其妖丹和筋骨与血肉,老太则是为数不多逃出魔掌的。其一路走过来,没少受别人的欺负,差点被一个童姓的捉妖师给拿住。

老太奋起将其反杀,获得了障眼法阵,直到走到那个破庙赶走了之前占据泥像的狐仙,安顿下来。

刚开始她也学着狐仙给予人们些好处,来获得供奉用以修炼,这种供奉可比她在海底修炼速度快得多。

只是僵尸开始在全国大面积爆发后,捉妖师、道士等等参差不齐的人开始到处活跃。来到庙旁边村子的是个心术不正法力高强的道士,其为村民清除了僵尸,获得很高的尊重。道士看出泥像已经失去了神明,被海妖占领,他想要将海妖收为己用,但是看过同伴被残忍杀害的海妖自然不屈服,接过被道士给下了邪术,对鲜血极为渴望,常常要将身上的血换上一通才可以,否则将会抵抗不住被身上缠着的阴气。

附近村子里的牲畜一个接一个地消失,百姓们快将庙踏破了,仍旧没有得到解决,是以愤怒的百姓将庙给砸了再也不供奉。

“夫君,她没有伤过人?”我诧异地问着,虽说牲畜也是生命,但是终归属于人类食物的一层。

“嗯,之前庙里消失的那人只是迷失在阵法里了,”夫君含着头道。

“可是,她,为何要追项泉和明子他们呢,若是想要换血,留在庙门口的马匹不更好?”

“她虽然不至于取人性命,但是对于人类尤其是有些邪念的人,心中无好感。不取人性命,可也不至于救人,她才故意挑选了那两匹救人的马,反正迷失在阵法里,他们也逃不出去。”

“真是个怪家伙,”我脑海中跟夫君说着话,看向老太的眼睛也少了原来的敌意,多了些好奇。

老太估计感觉到我的变化,哼哼侧过脸闭上眼睛,索性假寐起来。

“她是什么怪物啊?”

“一种小身形的豚,未成精的豚对人很有好感,不少落海的人都被这些热心的小东西给救到岸边。”夫君读取老太的记忆,自然也将老太知道的东西纳入了脑海中。

听夫君说的,豚对人有好感,那么成了精的更是对人类的世界向往,奈何那次斩妖的事让老太再也不相信人类,性格发生了极致的扭曲,但在她被血液的渴望驱使时,还是做不到杀害人类。

像这样捉来的鬼物,胡家人要么收为己用要么斩杀掉要么就是炼丹了,显然第一种法子对它们来说是最好的了。我若是能够收了她,她有着障眼阵法,尚夏有致幻能力,岂不是完美的组合吗?不过签订契约要在对方完全臣服心里不有一丝勉强,契主的神识才不受损伤,能够继续契约其他的鬼物,否则即便将其契约下来,以后契约的鬼物很有限。

我收回自己的目光微垂着眼睑,开始跟尚夏说着话,教给他写自己的名字。消除老太心里的阴影不容易,但我相信她会愿意再次给人类次机会的。我抿着唇轻笑着,余光觉察到她微竖着耳朵时刻关注着我跟尚夏。

感觉到我的愉快,尚夏忍不住嚯嚯两声。

老太嗖地转过头,瞪着俩大眼看着尚夏,讶异地又看向我。

“尚夏是只小尸兵,他很乖很听话的,”我笑着跟她解释,听了我的话,老太哼哼两声,又忍不住看了我眼。

“我是捉鬼师,自然可以饲养小鬼小怪咯。”我继续应她的眼神补充了句,不过没有趁热打铁鼓动她跟我契约。

我在袖袋中掩饰地从乾坤袋过度出一颗丹药放入尚夏嘴里,我感觉到背后一凉,心虚地瞥了眼端坐在车厢中蒙着眼睛的夫君。这丹药是我给夫君炼制的,“夫君,尚夏那么乖,我奖励他颗,回头我再给他另开炉。”我讨好笑着拍拍夫君的手。

“下不为例,”夫君哼了声,补充道:“再多给我炼几炉。”

从这里就是不耽搁到达汉黎都要一个月的时间,更何况这刚出了华理府城的地盘,我们就耽搁了四五日了。夫君晚上没得月光修炼,只能以服用丹药来修炼争取早日进阶。我自然连连点头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