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没有说话目光望向林畅。
林畅缓缓开口:“盟则可盟,劲敌未必。汉王在朝中并无根基,疏离朝堂的他与朝中官员不曾有过联系,因此论起劲敌一说,实际无踪迹可觅。我们之间的劲敌,除却二皇子与太子,并无他人。”
“那林先生你看,我是不是有必要陪同你们一同去看望他呢?”:萧衍这么说了一句。
众臣都知道皇帝心思,萧衍岂会不知?不让一次看望酿成无妄之灾,萧衍认为自己去一趟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可是林畅却说:“依我看不需要这样大张旗鼓,陛下虽然开口但并不意味着我们都得去往看望汉王。想必首辅那边也会这样想,这样,庭均和无疾如常行事,由我去看望汉王。不至于让陛下觉得我们藐视他圣命的同时,也可省去些麻烦事。”
孙休,孙庭均。李恤,李无疾。
二人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既然如此就依林先生的。”:萧衍说着伸手作请,让诸位喝茶。
...
太子府
“不必理会,汉王在朝议上不置一词,明显不是受了陛下嘱托。”:陆渊继而对太子萧元说道:
“太子殿下首要之务当是在后天蒙面比武大会上拔得头筹,其中蕴含的声威足可助力太子殿下支援边疆获得军权,有了军权到时你的位子才能更加稳固,才能住进东宫。”
萧元听着微微颔首。
他没有入住东宫之前,其他三位皇子之中就属二皇子萧璇与四皇子萧衍威胁最大。
二皇子萧璇天资聪颖,母亲乃是名门赵家之女,他亦受名门赵家支持才朝堂上有一定声望,若自己不能继位他至少有一半机会接替。
剩下那一半机会便是在萧衍那里,萧衍身为将门虎女之后,身后不仅有朝堂上的武官支持更加之一众寒门子弟投在他的麾下,他的个人能力武力与智谋都算上乘,假如立贤不立长,他会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至于三皇子,他专司情报,如今已经和他萧元联合,一旦百官异动,特别是寒门出身那些人有什么动作他都会向萧元告明,作为条件,在萧元登临帝位之后需保他终身享有极高权利与奢靡生活。
是夜,风雪。
萧动所住小院灯火通明刚刚送走冯安冯公公,留下许多檀木家具与金银饰品。
萧动还纳闷这是怎么了。
正在他在院子里挠头之际,迎面撞上刚拐进院子的陆渊林畅两人,两个人一个首辅一个次辅,萧动顿时悟了,原来自己一脚踏进了皇帝爹铺好的朝廷大道上了。
“两位这是?”:萧动拱手问,毫无任何王爷架子,一身粗布衣服与窄小的红墙小院,不说他是王爷倒真没人认得出来。
陆渊与林畅相视一笑向萧动回礼道:“初见汉王爷已觉汉王爷这些年生活不易。”
“啊?生活不易?哦你说这个。”:萧动指了指粗布衣服:“我本来打算做点试验,所以才把绸缎华服脱了下来换了这个,两位要不屋里坐?”
说着萧动向屋内吆喝一声:“雪儿,看茶,来客人了。”
屋内即刻窜出个松石绿褶裙的女孩,新雪好奇探头问了句:“客人?”
听陆渊与林畅笑道:“不劳烦汉王殿下,我二人此来是想告知汉王殿下若今后有什么难处尽可吩咐我二人,望汉王万莫拘礼。”
萧动眼睛骨碌碌一转:“你们这是,把两位元帅出征的事议定了?”
“呵呵,正是。既然汉王有事在身,我二人也就不多留了,告辞。”
送走二人,萧动在院子里沉思着,盯着下起皑皑大雪的天空。
深夜
他借着烛光在信上写道:
“京师危急,需盛先生多遣死士入京,以备不时之需。入京沿途多多打探西北公孙堕十万大军,与关隘布防。”
死士白条条,只有弯刀与血肉,不似甲士。
若非铠甲不能经过重重关隘筛查运到京师,萧动会想把汉兴所有兵马一起偷渡到京师来,也就不用废那么多功夫,直接就能在京师起兵造反了。
将信交给春生,他会想办法联系上蜀地汉兴的盛慈盛县官。
一夜安静。
次日
萧动在旁人眼中一如往常,猫在家里,疯了似得见天儿捣鼓大家擦沟子都嫌糙的草纸。
可今天下午却与往常不同,来了个不算客人的客人。
他的三哥,萧灿。
“我的汉王爷,你说你怎么喜欢上捣鼓这玩意了?你若真想用库里有很多皇家特供,何苦呢?”:萧灿摆弄着架子上搭着的半干纸张。
萧动从屋里端着两碗茶水出来递给萧灿,问:“那些纸平常买得多少钱?”
萧灿接过茶水,不知道萧动问这个干嘛,想了想回他:“皇家特供无人敢卖,真要流通下去大概需要三十两银子一张吧。”
“三十两银子换成铜钱大概得三万枚铜钱。”
“嗯,差不多。”
“太贵了,买不起。外面一枚铜钱能换俩馒头,三万枚铜钱换成馒头能撑死一片人,就换那么张白纸?买不起。”:萧动抿了口茶水。
萧灿察觉到其中韵味:“这么说你做这些东西不是给自己用的?”
“对,配方我改进了一下,表面刷淀粉水增加了光滑度,又掺了点黄柏汁染色防虫,怎么样,这淡黄色的纸要给平民学士用是不是高级多了?”
萧灿拿手试了试,没有说话。表面虽还有些糙但写字记录是没问题的。
萧灿借题反说道:“你做这些荒废武艺,可在明天的比武大会上拿不到头筹哦。”
“比武大会?”:萧动明知故问:“你是说那个蒙面比武大会?”
萧灿点点头。
“得了吧三哥,我压根没想参加什么比武大会,上去干嘛?挨打吗?”:萧动笑笑,准备继续喝茶。
萧灿一听来了兴趣:“那可未必。”
说着,萧灿茶杯往身后一抛,高抬踢腿直奔萧动脑袋!
忽然袭击萧动不慌不忙,比起皇帝爹萧澈的腿法,萧灿的腿法好似三倍慢放。
抬起手,当时就抓住了萧灿攻来的小腿。
手中茶碗碧绿色的茶水因萧动身姿抖动泛起阵阵涟漪,萧动稍显吃惊问:“你疯了?三哥。”
萧灿不答,邪魅一笑,抽刀上提。
眼见他要斩下自己手臂,抓他小腿那手慌忙放开。
又是空手对白刃!哇靠。:萧动心头无语之时将茶碗往萧灿脸上摔去,呵斥道:“给我打住。”
萧灿侧身一躲就要纠缠,闻言不得不收刀入鞘,满脸写着不爽:“啧,没劲,干嘛不打啊?”
萧动则反问:“你很会打吗?你会打有个屁用啊。”
“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你哪条道上的?”
双方互相凝视,气氛顿时安静。
直到萧灿笑出声。
“得了,你不参加就不参加吧,本来我打算参加的,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算了,不参加也好。走了,我去忙会。”
萧动面露无奈向他挥手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