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寂好一会...
萧动望向那张跪地之后始终沉静的脸庞,开口道了声:“抱歉。”
她那张坦然接受因侮辱皇帝导致身死的沉静脸庞在听到这两个字后变得慌张。
萧动继续说:“这个玩笑对你来说或许并不好笑,我道歉是希望你知道,让你难过那并非我的本意...”
“这么说汉王爷不是在怪罪小奴吗?”
“诶?为什么要怪罪你,我在自家皇宫被砍那么惨,我也正不爽那个皇帝爹呢。”
新雪松了口气:“小奴以为汉王爷要教训小奴,原来...嘻嘻。”
与此同时萧动也松了口气,坦言相告总算是过去了,他没想到女人心思竟能细腻至此。
站起身,萧动将左手递给她:“这么乖巧的女孩子我怎么舍得教训,来,陪我一起到外面共赏月光如何?”
新雪欲言又止,脸颊逐渐升起红晕,将自己左手搭在他递来的手上:“谨遵汉王爷吩咐。”
出来院子时,月亮刚刚探出脑袋,星辰先一步布满深蓝色天空。
新雪对天文见解颇深,为萧动指明天象各异。
只认识了个北斗七星的萧动自然不可与之媲美,本为邀请之人,现在正悻悻听新雪在高谈阔论。
问起她从何处得知这种知识,她只道早年民间多有天火、水患、瘟疫、饥荒,钦天监司掌天象以天象推演、预知即将到来的灾祸,故此时常受皇帝诏命报告天象,终日奔忙于皇宫之中,久而久之宫中人们对他们这一神秘职业颇感好奇,多方了解也就传开了。
近些年天灾较少,多为人祸,钦天监人员难以得见,但他们先前透露出那些为人称道的天文知识始终经久不衰。
就着星辰,萧动与新雪聊至明月高悬。
赏月多时,萧动困了这才作罢。
回到卧室
萧动坐在床边,身边伺候着新雪。
“我这就去给殿下打洗脚水去,嘻嘻。”:说着新雪就要走。
月下相谈两人关系亲近不少,萧动不多介怀,摆摆手:“没那么讲究,这儿打热水不方便,明天早上再说吧。”
“嗳对了。”:萧动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雪儿,你应该有自己的房子吧?就像我这间一样。”
雪儿闻言顿时红霞遮面、眼波迷离:“小、小奴陪殿下同眠,也可以哦~”
“哦不不,我的意思是...”
话还没完,但见雪儿双眼中秋波流转、莞尔一笑:“小奴的汉王殿下才最可爱~”
听着,萧动本想解释一番那个念头打消了,这姑娘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确实无疑...
“好吧,你不可能整晚守在这里伺候我,你的身体吃不消,所以之后的章程是什么,有安排吗?”
雪儿点点头:“嗯,到了后半夜如果殿下睡着小奴也就回住所睡了,司礼监公公会给小奴配备房间,距离很近,殿下放心,若有什么需求,小奴都可以随时满足殿下。”
“不许胡闹!好好说...”
雪儿对不解风情的萧动轻哼一声,继续道:“小奴走后会有值夜太监在门口候着,没有殿下命令他们不敢进入房间,否则的话就会被凌迟处死。”
萧动倒吸一口凉气:“这宫里拿凌迟刑法当喝水用呢?”
雪儿言语间带着庆幸回道:“殿下赐小奴自由,小奴终身难报。”
“苦了你了雪儿。”
雪儿静静站着没有回话。
为了让她今天至少睡个好觉,萧动对她说:“我要睡了,直接找小太监接替你值夜,今晚你也好好休息。”
“这...”
“汉王口谕。”
“诺。那...小奴告退。”
萧动点点头,打了个哈欠,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雪儿则悄悄关上房门,伴夜色而去。
雪儿,亦是新雪。
根据宫里规矩,司礼监派出蓝袍无主小太监为萧动守夜。
做完这一切。
一个时辰后...
尚书房
“这么说动儿已经歇息了?”:皇帝萧澈放下奏折,靠在金丝楠木椅上,抬头望向来人。
来者端庄正身,微微躬身作礼,正是蔺新雪。
她回复道:
“是的皇帝陛下。”
“转告过朕的话,萧动反应可激烈?”
“未曾,奴婢未曾发觉。”
“善,他可有对朕出言不逊?大内之中居然出刺客这种荒唐事在前,你可畅所欲言,朕不降罪于你。”
新雪喉咙哽住了下,萧动口无遮拦说什么皇帝爹、还有让皇上贬他作庶民,决绝之意毫无敬意,当然算作出言不逊,可...
“启,启禀皇帝陛下,未曾有过。”
皇帝萧澈观她神态深吸口气,站直起身漫步到椅子旁,背对着御案后的她边观赏墙上一副江山万里图边问:“这么说,他对我自始至终都毫无怨言?”
新雪想了想,躬下腰肢:“回禀皇帝陛下,奴婢未曾听闻。若当真有之,是非则只在人心,奴婢无能...”
“嗯...”:萧澈沉沉应声。
不一会,萧澈回转身躯来到桌案前,告诉新雪:“近日朕批准洛阳尹举办一场蒙面武道大会,意在募集武林英豪保家卫国,蒙面,即为不在乎其身份地位只论能力高低。胜者在终末可取下面具赢得一件神兵,名为:墨钢剑;除此之外还有白银五百两和京师一座宅邸。回去之后,你可将这个消息告知动儿让他活动筋骨,他会感兴趣的。”
“这...奴婢权请皇帝陛下命他人代为转告。”
“嗯?”:萧澈拧眉望向新雪。
新雪双膝跪地、心绪低沉、语气幽咽道:
“奴婢请死,无可相告于汉王殿下。”
萧澈不经意间叹出口气眉头舒展开来,问道:“是因为不想让动儿知道你来过这里吗?没记错,今天下午动儿才苏醒过来,你主仆二人短短时间竟缔结生死之契。也罢,你即忠朕予你的嘱托,又甘死而不负与汉王之诺,朕便成全你。”
“来人。”:萧澈声调沧桑。
随话音落,门外冯安走进来瞥了跪在地上的新雪一眼,朝皇帝拱手道:“皇上。”
“明天差人...不,你亲自去将蒙面武道大会一事告知汉王。”
“奴婢遵命。”:冯安朝皇帝萧澈恭恭敬敬的拱手躬身,再起身,冯安问:“皇上,可还有什么吩咐?”
“退下吧。”
“是。”:临走,冯安深深望了新雪一眼,警醒她不要太过倔强。
待到尚书房重新剩下萧澈与新雪二人时。
萧澈盯着新雪告诉她:“你的汉王殿下久居蜀地汉王府,对尘世繁华知之甚少男欢女爱更是无从知晓。你二人虽年龄相仿但身份悬殊,他不懂得分辨世间都有何种爱,你却不同,朕希望,你永远不会走进他的心头,起誓吧,要么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