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孤寂之人

茫茫雨幕很快遮蔽现场,可这阻挡不了陈洪手下太监挥舞掌中棍棒的激情!

饶是挥舞迅猛。

陈洪听冯安传了皇帝命令,要这群钦天监官员嚎到嚎不动为止,他只可惜不能杀人,不然敢向皇帝保证能让这群官员嚎到明天早上。

一只大手从被打倒在雨地里的人群里愤然抻出。

同时伴随一声怒吼。

“苍天呐!方才还满天星辰不见一片云彩,为何负我!!!”

陈洪在城门洞里恰好瞥见人堆儿里忽然钻出个手,隔着雨幕现场又嘈杂,他哪听得清有人喊什么。

他只嗤笑一声:“竟然还有能动的,来啊。”

一声令下,门洞里候着的六名小太监登时应声。

“给我打断那只手!”

五名小太监抽棍就上,不消片刻,愕然一声哀嚎穿透雨幕。

门洞六名小太监里留下那一名,陈洪嘱咐他道:“差不多该收场了。去吧,像丢死狗一样把他们都丢到御医馆,若非皇上仁慈让他们留下一条狗命,哼。”

“是是,老祖宗放心,小的这就去办。”

留下那名小太监得令,随即穿雨幕而去...

另一边。

逃到半路遇见大雨对萧动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慌不择路间,萧动拉着认识路的新雪迷了路,左弯右绕雨越下越急,他们不得已来到了一处空旷小院避雨,院子与萧动所住小院无异,比起萧动那院这里显得荒凉些左右墙角没有种下绿植只有黄土大雨正不断在浸湿它。

“这雨越下越急,十步之外都看不清什么,歇会雨停下再走吧。”:萧动对同在屋檐下,不断大口喘气的新雪说。

缓了缓,新雪望着屋檐外雨幕重叠,一时甚至看不见院内全貌之景稍感茫然,定下心思新雪扭头对萧动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若下一夜,殿下可就要在这个荒凉小院住下了,这万万不行。”

“这有什么。”:萧动无所谓道。

桥洞底下没小被,缩在桥洞抹眼泪的日子萧动早已习惯。

如今不过荒凉了点,有墙壁遮风挡雨还有侍女在旁温柔劝慰,他完全不怕。

“不行,殿下不能这么将就。”:新雪断然拒绝:“身为汉王爷,您住的环境已经够糟糕了,小奴怎么忍心让您因为一场雨就像个乞丐一样住在荒掉的宅子里?不行,这件事没商量,小奴这就去给殿下取伞。”

新雪连番拒绝说完就要闯进雨幕,萧动拉住她手腕:“不可。”

“殿下您!...”:新雪脸色不悦,显然心有火起。

萧动叹口气苦口婆心道:“闯这么大雨回头你感冒了怎么办?你不忍心看我沦落得像个乞丐,难道我就忍心让你为了我受病痛困扰?”

新雪听完哪还有一丝怒气与不悦,满腔委屈压得她蹲坐在地上缩成一团抱着自己:“那怎么办嘛!雨急又大,一时半会看着停不下来。”

萧动好生安抚新雪的话还没出口,后颈凉意阵阵,汗毛竖立,直教人有毛骨悚然之感。

扭身去看,雨夜无光,陈旧木门紧锁,另一边,目光透过雨幕能见到泛黄纸窗也映得房间里黑漆漆的。

场面除了新雪喘息与嘈杂雨声,一切安静的诡异,安静的似乎整个紫禁城已没了生机一样。

萧动深吸一口空气中的木质气味与清寒,目光再次盯向木门,木门门框早已腐烂,他觉得木门仿佛会突然倾倒从里面冲出什么东西。

“雪儿,嘘。”:萧动不敢将视线从木门移开,告知新雪:“房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新雪瞪大双眼噌站起身子躲在萧动身后发抖,小声对他呢喃:“殿殿殿,殿下,你不要吓小奴啊。”

萧动越来越感觉到这串院子不对劲。

心中萌生了闯雨幕而走的想法。

门,在这时却朝内幽幽打开了......

萧动呼吸变得细密,凝神看着黑洞洞的房间。

房间里黑得难以看见里面到底有什么,只有木门不间断的开合声“吱”“吱”从房间里传来。

“别,别怕,有我在。”:萧动强镇定心神瞥头安慰新雪。

惊雷炸响,一切忽地苍白!

萧动从未离开的眼睛里,他看见一个庞大身影已从卧室缓缓出来。

惊雷过去,黑暗再次吞噬一切。

黑洞洞房间里多了双眼眶正朝这边靠近,那绝不是人的眼睛,正常人的眼睛框里怎么可能有四个眼珠不断转动还带着流光!

双眼愈发逼近,萧动刚要后撤他碰到背后的新雪正在颤抖。

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了!

堂堂大丈夫,岂能在保护自家人的时候畏畏缩缩?

你有实体对吧?

萧动脚下一点,爆喝一声挥拳直冲而去!!

挥出去那拳分明朝他的双眼之间击去,手腕却被一棍子拨开。

不由颓势稍显,萧动扭身旋风踢腿,再冲他面门而去。

这一击,在对位低呵声中被死死钳住脚踝。

一个中气十足,饱含威严声音传来:“五弟,多年不见武艺见长。”

闻言萧动怔神片刻,收回踢出那脚见对方也没有强留之意,萧动渐渐后撤,边问:“来者何人?”

对面不急不缓漫步跟上,应答:“大虞太子,萧元。”

“哼。”:萧动退回屋檐下,挡在新雪身前面朝屋内说道:“既然是大哥你,为什么会躲在这种地方?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传说中的...”

没等萧动说完,萧元从黑洞洞的房间出来,露出俊朗面容与四颗眼珠里渗人的竖瞳,他说道:“你我兄弟至今见面甚少,与我陌生情理之中。”

“我在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殿下...”:新雪探出手指戳了戳萧动后背:“这位确实是天生重瞳的太子,太子天人异相,人尽皆知,极好辨认,殿下您常年不在宫中对此事知之甚少,可能不知道。”

萧动侧身,看了眼新雪又打量了萧元一番:“既然雪儿为你证明...失礼了,太子。”

萧元挥挥手长道:“无妨。”

在他挥手刹那,萧动见他另一只手上拎着把油纸伞,刚才应该就是这把油纸伞拨开了自己冲拳。

萧元并没有在意萧动目光异样,来到屋檐下望着外面已化作倾盆暴雨。

萧元望着暴雨出神,对萧动说着:“方才你二人所言尽入我耳,真可谓主仆情深。倘若没记错,你二人不过相遇十日不到,何以如此相亲?此心疑窦已生,不知汉王可否解惑?”

“本王家事,不劳太子伤神。”:看出他气宇轩昂应是太子不会有错,萧动松了口气,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与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哥并无瓜葛,虽他手中有伞,但萧动并不以为自己卑躬讨好就能讨来。

既然确定这房子里的危险不是鬼,今晚住在这里倒也没差。

只是苦了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