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距离轻抚脖颈清凉处,带来指尖一团鲜红。
“高手...”:萧动看清了自己太过愚蠢。
深感俗语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的其中之真意。
血肉之躯难抗利刃之锐。
就算他拳法纯熟,面对眼前用剑高手也显得捉襟见肘。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死亡二字深深烙印在萧动意识之中。
他没有颤动半分,“至少在去向死亡的路上...这条路怎样走,应该由我自己决定!”
心头碎念。
不待萧澈出招,萧动纵身飞跃。
轻盈身姿翱翔于半空,探腿直击萧澈面门。
劲风忽来,萧澈一蹙眉,抬手相抵。
剑锋抬过大腿...
这一瞬,萧动见到自己遮盖大腿的衣物被利刃划开,撕扯断碎布之声在萧动体内回响,回响之时,白皙大腿处皮肤上自下而上留下了一道血红色深壑。
寒意蹿入骨髓,那条大腿之下触感顿时失真。
血液的铁锈般气味恍然将萧动包裹。
气味稠厚,侵略鼻腔,它夺走了萧动最后一丝力气,使他浑身瘫软,肩膀骤然扛在地砖上...
萧澈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心底里没有半分波动。
趁着萧动用劲全力单手撑住地面在自己脚下咳出口血,他身为武道中人,比谁都清楚,从刚才到现在,萧动真气已破,内脏没了那口真气保护不堪重负,积累的内伤发作,现在,他的脏器已发生破裂。
但他不在乎。
饶是一脚回旋,又将萧动送到墙角。
他一步一慢,来到萧动身前,垂眸望着萧动。
而萧动呢?
受其猛烈一击身形抵墙撞停,稳住身形大脑一片空白,目之所及一切恍惚,胸口忽得一阵恶气难平艰难喘息...
不消呼吸吐纳之间,萧动再难压抑恶气冲涌,喉咙大开,张嘴竟呕出一口浓血!
萧动盯着那滩血液凝神好久才看出,那血中掺杂着自己的脏器碎渣。
而身为父亲的萧澈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仍然以剑相对:“你是个聪明人,说出我想要的答案。”
萧动低着头,靠坐在墙边,呼吸都变得哽咽。
萧澈见他不答,举剑刺入萧动左臂肩胛。
萧动无力反抗,低语嘶鸣出声。
挑出剑刃,血肉块应剑刃飞出少许。
萧动断断续续呼吸着夹杂血腥气味的空气:“呃,我....”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地步,萧动更不可能将保命答案交出去,若交了,说不定残忍的皇帝爹下一秒就会抹了自己脖子,横竖都是有死而已。
清清白白,好过授人以柄。
“我...从没想...对你不利过...”
萧澈重重喘出鼻息倍感无奈,挥剑的同时说道:“你愿以命相护之人,怎知他不会怨你令他有暴露之危呢。”
萧动想动身躲开这一剑,但是剧烈的疼痛让他维持意识清醒就已经很难了,由是他觉得自己拼尽全力妄想腾挪。
事实是,在萧澈眼中,他只是不断的抽搐。
剑,毫不意外的斜划过萧动的胸膛。
皮肉如昙花绽放露出白骨,不断溢出鲜血。
萧动脸色逐渐发白。
他有气无力的说出最后一句:“你,安插在我身边的大内密探,不是早就,告诉过你....”
话未完,吊着萧动千斤意识的蛛丝终于在脑海忽然断开,萧动随之瘫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萧澈立在原地,一甩剑上鲜血,收剑入鞘。
确实,大内密探从未发现过萧动和任何大臣有交集,蜀地山高路远,然而蜀地本土也未曾听闻有何名士,最多不过一疯掉的工匠。
那究竟谁是他的导师把他调教成这样呢?
萧澈心底里始终疑惑。
面对死亡仍然不吐露出背后导师吗?
萧澈摇摇头,他觉得未必尽然。
人若不以数十年光阴刻意淬炼身心,在生理上,面对平白无故就要死亡的那份本能逃避与恐惧,单凭意志是极难抗衡的。
一切要以萧动理直气壮从未结党营私,故而不怕,这反倒解释的通。
终于,左思右想下萧澈不得不拾起自己不愿意面对的那个答案。
那便是他错了,从一开始萧动的导师只有他自己。
由于太过不可思议,萧澈不愿意相信,现在看来,信与不信由不得他了,昏死过去仍然只字未提的萧动已将谜底揭晓。
萧动究竟做了什么,才能在幽居汉王府足不出户的条件下,将自己脆弱的意志打造成可以和外界对抗的坚韧与顽强?
如果他真的已拥有这般心智,旁人恐无可撼动。
一个处在政治圈外之人...
一个没有根基且与自己血脉相连之人...
一个可以从本质上遵从内心,死亡都无可撼动之人...
思绪戛然而止,萧撤双眸闪过一丝灵光。
“这不正是我要整合朝堂错综势力所需的最好帮手吗?”:萧澈逐渐放松,心说。
“可惜武功差了些。”
他浑然不觉萧动是以空手对剑,只感今日再试宝剑锋,剑刃染血,自己宝刀不老。
萧澈回身走出向小院,穿过破旧木门,此去是想唤来手下太监传命不必封路,招御医前来为萧动诊治伤口。
可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蓦然抬起双眸,一道灰袍身影赫然出现在小院当中。
那灰袍圆滚滚脸庞之人不是旁人,正是萧动让他去炒俩菜,现已归来的:小芽子。
小芽子就这么直愣愣站在院子里,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他来时当然看到道路两端堵着大内侍卫,别说他们,就是今天站在太监权利顶端的组织:司礼监;今日也陪同大内侍卫一同守在道路两端。
小芽子脑筋微微一转即能想到。
皇帝诏命汉王殿下进京,已有多日不见。今日一向只有宫女太监的杂役之所有这么大排场,除大皇帝陛下驾到还能为甚?
自己这灰袍是太监里职位最次最入门的,安慰自己是在司礼监做苦差高其他灰袍太监一等,说白了还是不入流。
倘若能借着皇帝陛下和儿子相会这个契机,乘机混个眼熟。
汉王殿下常年不在宫中,皇帝想起他最先出现记忆里生活中的能是谁?
单能是自己!
到时晋升什么,还不都是皇帝陛下一句话的事。
接近皇帝简直不要太简单。
在穿过大内侍卫防线接受司礼监公公们盘查时,小芽子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他们问,就一句话:
“汉王爷吩咐,这些菜可都是给汉王爷准备的。因这两道菜搅和了汉王爷与皇帝陛下相会喜事,你们谁的脑袋能担的起?”
至于现在...
小芽子心底再也笑不出来。
黄楠木托盘上,随着小芽子双手止不住颤动,盛着菜肴的彩绘瓷盘不断交织出刺耳清脆的摩擦声。
一对龙眸携着滔天杀意直冲而来。
神色当然无声,却击的小芽子肝胆俱裂!
小芽子整身一软,手中托盘滑落在地。
上好的彩绘瓷器在脆响罢碎裂成块,小芽子双膝扑通跪在碎瓷片渣上。
“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