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退反迎,面对那灼人目光,萧澈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最懦弱无能的五儿子面前惊慌失措,致使半步后退。
我被吓到了?
萧澈反应过来,察觉到自身竟在萧动的目光里生出一种无所适从之感。
作为他的父亲。
作为万方天下之主。
忤逆自己的,居然是对任何人都唯唯诺诺、卑躬屈膝的,萧动!!?
错愕之中,他出离愤怒。
不!
不可能。
他能被一个没种的太监欺负,怎么会让吓到朕一个堂堂皇帝!
难道朕已经老到配让这个毛头小子无视了吗!!?难道朕在他眼中连个太监都不如吗!!!
失去了所有对面部表情与仪态的关注,萧澈怒意滔天,一脚侧踢向萧动太阳穴。
在他抬腿时萧动有感汗毛竖立,霎时间血脉喷张,全身再无刺痛麻木感,双眸一动,抬起双臂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招避无可避的鞭腿踢头!
劲力一如既往若炮弹猛击。
肉身难抗,身不由己,萧动侧身重重直砸到矮脚桌上。
矮脚桌随萧动一声闷哼破开!
摔在地上的萧动非但没有痛感,浑身骨头夹缝之间舒展又闭合,心脏变得跳动剧烈、双眼目标清晰无比。
他瞧着距离萧澈三步之距微感诧异。
连人带桌被他踢飞这么远,他究竟修的什么功法萧动不知。
不过萧动知道,自己可以以什么应对...
当年自己为了当乞丐时不被同行组团殴打抢钱,苦苦修习太极与八极两门拳法至宗师级别。
就算来到了这里,也不是他可以随便当踢腿沙包来玩弄的!
三步距离,对付刀剑萧动极有把握。
当然这也得益于前世在街头与古惑仔和同行们每天随机时间段进行无限制格斗大赛,西瓜刀、砍刀、棒球棍什么的,冷不丁就会从他们后腰被掏出来。
更有平平无奇一辆面包车,看似路过,实则贴脸停下,侧门一拉,里面人人手一把西瓜刀,情况尚好都得徒手一v五人提刀。
之所以说一v五情况尚好,是因为没人知道一辆面包车车厢能塞进去多少人,一v十五都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萧动没有过早投胎,足以证明他经验颇丰!他连重生到这里都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出门撞大运原地起飞。
与萧澈对立,一v一,萧动完全不怕。
萧澈阴云遮面,没有动作。
萧动并不凭靠经验就去莽撞,他保持与萧澈三步之外的距离。
这个距离无论萧澈如何出招,都可观他肢体动作从而做出相应招式形成反制,介时,缴械杀他。
至于逃走...
有一身伤与沾染血渍的衣服,想逃出去简直痴人说梦,封锁街头巷尾的大内禁军一眼就能看出破绽,故此...
在这能够和皇帝极限一换一,值!
想至此处,萧动决心后发制人。
萧澈在踢出一脚撒完气,逐渐冷静下来观察萧动后看出端倪。
他确实在萧动身上见不到对自己哪怕一丝丝恐惧,寻常人不说见到皇帝畏首畏尾,他总得怕死吧!
1.3米的精钢长剑吹毛断发,搭在脖子上一划就得死,他没有闪躲,反往上迎。
一脚踢开他,他没有选择屈服于内心对生的渴望,慌不择路意图一心行险、拼命要跑,恰恰相反,他变得步伐稳健,举手投足之间看似还有着想和自己较量较量的意思...
不,那分明就是要对决的态度!
“他的勇气从何而来?”:疑问在萧澈思绪中不断被猜解。
“知其今日必死,从而孤注一掷?”
但就神态来看,萧动比起孤注一掷,更显游刃有余。
萧澈没听说过萧动习过武道,拜过师傅,轻松神态被萧澈当成了笑话,权当他强装镇定来为自己壮胆。
同时,萧澈也没愚蠢到低估一个人在绝境时的潜力。
他微微垂下脑袋,轻吐出一息。
逆光之下,有暗红色长袍衬照,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阴郁许多,剑,在他右手中被斜提而起,身姿以半侧姿势,蓄势待发。
他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现在,戎马半生。
因政务十五年未曾亲试剑锋的大虞王朝最高统治者。
世人称之为:天启大帝;的皇帝‘萧澈’,再次以武力去征服的对象,变成了自己的儿子。
他没有面对寻常弱小对手的那份蔑视与轻松,凭他卓绝的武艺不说睥睨天下,至少寰宇之内鲜有敌手,可,他的心情却始终沉重。
一切原因,乃是他在严阵以待的萧动身后,恍惚间望见了萧动的母亲,那个死心塌地追随他,最终死在后宫妒妇手中的平民女子。
斯人已去,尸骨兴许早已化作尘土。
惟遗存世间完整之物,成了眼前要与自己对擂之人。
他心存愤懑,甚至在提起剑那一瞬恼怒命运不公,就连那个女孩留在自己身边唯一的东西都要由自己亲手毁灭。
一切的一切,化作脸上倍显苍老的皱纹更加加深了几分。
毕生所求之事,一见钟情之人既已失去。与生俱来肩负江山社稷之责便不能再随意丢弃。
他,萧澈。
此刻声音略显沙哑,告诫萧动:
“接下来,你,可以求饶。”
萧动冷哼一声,左手推掌语气郑重道:“你会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
气氛只在萧动声音静下时停顿刹那。
萧澈暗红色袍泽卷起呼啸之风,瞬如鬼魅!
左手捏剑指抹过剑身,右手抽剑向后。
这些被萧动尽皆捕捉眼底。
吃惊于萧澈速度如此快的同时,萧动料想他必直刺而来,登步上前就要反捉他左手手腕扭断他一只臂膀。
刚一接近,宝剑好似白蛇吐信一般刺来!
“如我所料。”:萧动心下大喜就要飞身擒腕。
剑招忽然变换连抖剑花,白芒在空中闪烁如星,情急之下萧动赶忙抽手,好险陷入剑花之中整条手臂被绞成碎肉!
萧澈不待剑招用老,回身横扫千军,有如方才击碎矮脚凳一般刚猛、精准,萧动仅是脖颈一阵微凉,心沉巨石,惊呼不妙连连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