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谁说我听了故事你就能轮回?
我的耳边像是响起了很多佛经一样的音乐,始终有人在喃喃吟唱着什么,可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懂。
再次能够看清东西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坐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这房子里并没有什么芽芽,更没有什么阿花,那些人和事就像是我幻想出来的一样。
可是我手腕上却真真切切地戴着那只被阿花修补好了的翡翠镯子,恐怕也就只有它的存在才能够如此清楚地告诉我,这一切都并不只是一个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一梦工坊”,黄粱一梦,这名字取的还真是贴切。
只是这镯子虽然修补好了,我却照样还是不知道“一梦工坊”为什么要选中我,阿花究竟为什么要让芽芽来这儿找我,更不知道孟君泽的魂魄到底是不是还寄养在这只镯子中。
对了,阿花还说我一定要记得去还那个关于我跟孟君泽的故事,否则我就要付出代价。
可是我跟孟君泽哪儿来的什么故事呢?就算是他不记恨我,愿意再一次回到我身边偶尔指点我两句什么,那我跟他之间也发生不来故事啊。
他心里惦念的那个女人始终是高阳公主,又不是我,所以就算这世上真的有个故事是跟这个镯子相关也跟孟君泽相关的,那也该是高阳公主跟他的故事,而不该是我跟他的故事。
我其实倒是有在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去搜索历史上高阳公主的相关资料,我只查到了她嫁的人叫房遗爱,后来好像还爱上过一个和尚,并没有什么历史资料表明她曾经与一个叫孟君泽的将军私定过终身。
非但如此,我甚至在历史资料中,找不到任何一条有关于孟君泽这个唐朝将军的记载,他的话是真是假我不知道,史书里面的记载是真是假我更不知道,既然无从辨别,我也只能放弃了。
当天晚上我一直坐在客厅里,一边用电脑搜索着孟真真的微博想要寻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一边等待着厉鬼的到来。
我心里还是期望着厉鬼能够再一次来找我的,现如今弄清楚真相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同样重要的,所以比起我一个人闷在这里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要好很多。
“有人告诉我,只要来跟你讲个故事,你就能给我投胎。”
可结果就是,我等了几个小时,最终也没能等来厉鬼,而是等到了另一个新的鬼魂。
一个女人,披头散发面色灰白,望着我的眼神很空洞无力,总之就是那种一眼望上去就很丧的表情。
不过见到她我的反应倒是也不大,一来是最近的鬼见的实在是有点多,二来是她长得也不吓人,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衬衫,胸口地方却是被血迹染红了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就是她的死因。
厉鬼真的算是把我吓出病来了,以至于我现在见到个鬼就想探究对方的死因。
“我不想听你的故事,我也不能帮你投胎转世,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没那么大的本事。不过有件事情我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在外面造谣,说我有这么大的本事?”我皱眉对着她问出这句话,心里有点不开心。
我的麻烦难道还不够多吗?我到底是得罪了谁,非得这么整我?
“他是阎王的人。他让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听话,我就会吃了你。”她说这话的时候更像是在重复着什么背诵了多少遍的台词一样,还是漫不经心的那一种,绝对不是有感而发。
看她这个样子,我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又不是厉鬼,碰都碰不到我,怎么吃我?反正不管那个人是谁吧,你日后还是少跟那样的人接触来得好,近墨者黑,能够这么陷害一个陌生人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撇嘴,一脸不屑。
我才不怕她呢,既然是想要投胎转世,就说明她特别在意轮回,这样的鬼怎么会去签订契约,用灵魂为交换变成厉鬼呢?
“那……如果我答应你的要求,你可以听听我的故事吗?”她突然抬起头望着我,语调变得很可怜。
“故事长吗?吓人吗?听完以后你能走吗?”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也有点动摇。
我这个样子可不好,看见人家可怜就心软,一点不为自己着想。
明明听多了灵异的故事就会做噩梦,而面前要给我讲故事的这一位却是个鬼,既然是鬼的故事,又怎么会不灵异?
但是接下来这女鬼的话却让我无从反驳。
“只要你能让我讲完这个故事,我马上就走。故事不长,是真实发生过的,所以不吓人。”
女鬼说的一脸笃定,就连那空洞的眼神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那么一丝色彩。
“行吧,那你等会,我去倒杯水再来听你讲。”
等我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白水润了润嗓子后,便坐回来听女鬼讲故事了。
这个女鬼比起让我头疼又委屈的那个厉鬼真是逻辑清楚太多了。
起码她的故事,还称得上是故事。
可厉鬼说话,全都是非常主观的断句,我根本就听不明白。
女鬼的故事是这样的:
四处弥漫着猩红色的血迹,刘峰努力让自己屏住呼吸,睁大双眼促使自己找到一条可以逃离这里的生路,可惜,那血迹蔓延着的,似乎是一堵又一堵高墙。
他的汗珠从鬓角流下来,他大着胆子用手去敲击墙壁,看是否出的去,但似乎是徒劳。
“爸爸……”有孩子稚嫩呼唤的声音,刘峰猛地回过头去,可他哪儿来的孩子?
“老公,救我……”刘峰听到女人的声音,向那声音来源处望去,却见到她挺着大肚子,坐在地上痛苦的挣扎。
“小菲,你怎么了?”刘峰急匆匆赶过去,想扶起她,可她的肚子却在下一瞬爆炸开来,鲜血喷溅了刘峰一脸,那敞开的肚皮内,一个带着脐带的婴孩正努力地向外爬,口中喊着:“爸爸……”
“小菲是谁?”苏静静摇醒了熟睡的刘峰,疑惑地问道。
若不是有苏静静唤自己,刘峰此刻也许还被梦魇住,沉睡在梦中无法醒来。
睁开眼见到卧室中熟悉的一切,以及妻子那张素净的面孔,不禁连忙喘了一口粗气。
苏静静并不死心,重复问道:“小菲是谁?”
刘峰听罢,好不耐烦,望了一眼妻子结婚三年都不曾鼓起的肚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妈管她是谁?总也怀不上,让你去医院检查死活不去,非说是我不行。我一个大老爷们,不怕丢人,去了吧?医生诊断也下来了吧?我没毛病,那你呢?你这次打算找什么借口?真不知道我老刘家娶了你,不能传宗接代干什么用的。”
听了这些话,苏静静不再重复那个问题,老老实实地下床去准备丈夫的早餐。
她跟刘峰结婚三年了,刘峰家境不赖,对她又挺好,唯一的要求就是生个孩子,可是她生不了,他总死较真做什么?
至于为什么生不了?她不想说,说完了又不是就能生了,有些话难道不是应该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吗?
本以为这话题能因为苏静静的沉默而告一段落,可是吃早餐的时候,刘峰又起话头提了起来。
苏静静觉得累,于是开始反驳,继而争吵,争吵的时候,她正在用一把锋利的餐刀切面包。
所以,当刘峰一巴掌要打过来的时候,苏静静下意识用拿着餐刀的手去挡,歪打正着,这餐刀捅进了刘峰的胸口。
不,是心脏。
刘峰难以置信地望着苏静静,他想喊疼,可苏静静却用餐布堵住了他的嘴巴,桌上原本安放的碗碟掉了一地。
“咣当”一声,刘峰随着那些碗碟倒在地板上,一米八二的个子,落地的时候很沉闷地声响。
苏静静面临着突如其来的一幕,却蹲下来,茫然地将刀拔出来扔在一旁,血喷溅了出来,如同刘峰的那个梦一样,喷了苏静静一身。
苏静静伸手去触探他的鼻息,越来越弱,直到消失。
她很慌,慌到心脏似乎要停止一样,自己怎么可能失手杀人呢?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的丈夫。
但她必须镇定下来,有哪个杀人犯会擎等着警察到来,带自己去坐牢吗?
幸好,家是一楼,血迹不会渗透到别的地方,而地下车库,也是自己家的。
所以,这一切很完美,尸体有了摆放的地方,尽管很沉,可是一点一点来,还是可以的。
当处理完一切,她冲了个澡打算当做这一切并未发生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没敢去看,她怕是刘峰的鬼魂。
空荡荡的屋子,明明关严了门窗,却不知从哪儿飘过来的阵阵凉风,吹在苏静静的脸上。
苏静静没顾得上手机,跑进卧室,却听见电脑里QQ的响动。
是刘峰的头像,她半是恐惧半是好奇地伸手点开,上面却是黑色的五个大字:“是你杀了我。”
苏静静一下瘫坐在床上,而QQ却依然响动着,上面写着:要知道,我无处不在。
苏静静再也没有勇气打开地下车库的门,似乎在处理完尸体后,她就镇定的消失到无影无踪,她像一只蜷在壳子里的乌龟,每日只待在房间里,吃着储备的粮食,面临着未知的恐惧,哪儿都不去。
“人死后,真的会变成鬼的。”这话,竟然成了她的口头禅,每日念叨几遍,就好似能驱鬼辟邪一般,可是刘峰的鬼魂,似乎并没打算放过她。
她去洗澡,浴室里会传来他唱歌的声音,他生前最喜欢五月天,可那励志的歌曲现在听来却那么阴森。
她的手机上,每天都会接到他的电话,刚开始不敢接,后来大着胆子接了,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的QQ上,时常会有他发来的消息,没有什么索命的字句,只是对她说:“求你了,给我生个孩子吧。”
她没回答,人跟个鬼,要怎么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