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小晚 作品

第四十七章 每只镯子里,都藏着一个魂

第四十七章:每只镯子里,都藏着一个魂

其实说实话,搜索关于泼硫酸事情的相关新闻是一件非常考验心理承受能力的事情,无论是新闻的内容还是照片都足以令我揪心不已。

看的越多,心里就越难受,越不是滋味儿。

好好的人,好好的模样,就被硫酸给腐蚀成了那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叫人觉得触目惊心。

最让人感到气愤又无奈的是,这些事件的发生大多是出于私仇,只不过是刹那之间的冲动,就犯下了这样不可弥补的错误,这件事仔细想想真的是比见到鬼怪还让我害怕。

但是我强忍着内心的排斥与恶心,将近两年来的相关新闻一条一条浏览完,却根本没有发现一条跟王思琪的故事能够沾上边的内容。

所以这么看来,这条线索显然是又断了。

找不到线索真的是让我既焦虑又心烦的事情,姜任羽突然对我那么冷淡,孟君泽又不肯出现,我真的是就算想要找个能帮我出出主意的人都找不到。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我甚至都希望自己能够见到一个聪明一点的鬼,跟我说说话,帮我站在鬼的角度思考一下问题,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正当我这么想着,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你这手镯摔碎了,怎么不补上?”

“我上哪儿去补上?”我说着这话的同时回头望了过去,便看见了一个面色灰白,长相可爱的小男孩站在我家的凳子上,一脸认真地指着书架上碎掉的翡翠镯子碎片看着我。

可能是因为最近已经见多了鬼,面对小男孩的出现,我非但不怕,还很喜欢他。

他能有多大呢?我对这么大小的孩子其实没什么概念,但估计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声音听上去还是奶声奶气的,很可爱。

“去一梦工坊啊,那里可以修镯子,阿花叔叔告诉过我的,说修的可好了。”他说着这话,小腿一弯,看上去整个人就打算从凳子上面跳下来了。

“你别跳,我抱你下来。”我说着这句话慌慌张张地跑到凳子前面,伸手就要去抱住他。

可是当我的手穿过他的身体摸到了书架上时,我才突然意识到他是个鬼,没有实体,我摸不到他,也抱不到他的。

他不会摔伤,也不会流血,他早就死了,所以不会再受伤了。

“姐姐,你不用抱我,我自己可以跳下去的,我很大了。”他说着这话朝我咧嘴一笑,下一秒便跳到了地上。

没有声音,速度很快,好像他跳下来也就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可我却觉得很难过,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呢?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仰头望着他这么问道。

“芽芽。阿花叔叔给我取的名字,他说芽芽就是很小很小的意思,因为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再也长不大了。”芽芽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认真,他这个年纪,应该都不懂得死亡是什么意思吧?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呢?为什么要让一个甚至还不懂得“死亡”这个词儿该怎样写的孩子经历死亡,离开人世呢?

“很好听的名字啊。”我努力地在脸上挤了一个笑容给他,怕我难过的样子会在脸上露出来,吓到他。

可是就在我露出笑容的那一刻,眼睛却出卖了我的心思,眼睛一眨,泪水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芽芽看到我哭了之后,神情变得特别慌。

他一脸紧张地靠近我,小心翼翼地问我道:“姐姐,你是为什么哭啊?是因为我吓到你了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的身子都是微微前倾的,看那样子好像生怕错过我下一个表情。

“当然不是了,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这么可爱,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怕你呢?”看着他的样子,我真的特别想要伸手摸摸他看上去肉乎乎却没有血色的小脸蛋。

可是,我摸不到。

他就站在我的面前,可是除了视觉,我没办法用其他的方式感知到他的存在。

这让我拥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可到底是无济于事的。

“因为阿花叔叔说我是鬼,不是正常的孩子,不应该在人前出现,会把人吓到的。可是姐姐,你家里很香,我很想来,所以没忍住就来了。”

他说了很多我听不大懂的话,我既不知道谁是他的阿花叔叔,也不知道我的家里为什么会很香,可是他不管说什么,都让我觉得很心疼。

孩子啊,永远是这个世上存在的最美好最无辜的一群人了。

不是有那么句话说吗?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有罪的,都没办法称之为是无辜,除了孩子。

因为他们太小,甚至都来不及犯错。

所以芽芽呢?不也是一样的道理么。

“你没有吓到我,你很好。我之所以会哭是因为难过,因为我很喜欢你,想要抱抱你,可是我却做不到。”

这句话也是真的,我真的很心疼他很想抱抱他,但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不可能的。

让我没想到的是,芽芽听见这句话却忽然放松了下来,笑着对我说:“这还不简单吗?你抱不到我,我可以抱你啊。”

他说着这话,整个人就朝着我的怀里扑了过来,我下意识地便张开手臂迎了上去。

尽管我还是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可当我看到他扑在我怀里笑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很暖很舒服。

他真的是一个很懂事也很会安慰人的男孩子啊。

因为芽芽的出现,我突然发觉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排斥自己能够看见鬼的事情了。

至少我还能见到这么可爱的孩子,这也让我觉得挺幸福的。

后来我问了他一些,他也不肯多说什么,就说我的镯子能修好,让我跟着他走。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听芽芽的话,可能我实在是很相信感觉的人,看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他,所以他说的话,我都相信。

原本那只翡翠镯子碎了,我也没想着能够再修补好,毕竟都断成那个样子了,我也不觉得能有什么技术可以让它和好如初。

可是芽芽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却特别笃定,他说阿花叔叔就能修好这枚镯子,它可以变成跟没摔碎前一模一样的样子。

我既好奇他口中的那位“阿花叔叔”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也想要试试这枚关系着孟君泽的镯子到底有没有修复的可能,所以也就跟着芽芽去了。

“芽芽,你那位‘阿花叔叔’给人修镯子的话,需要很多钱吗?姐姐还没参加工作,没什么钱的。”我也不想这么俗,可我的确不是什么有钱人,不先谈钱实在是心里没底。

“不要钱的。阿花叔叔只要故事,不要钱。”

他说着这话,带着我左拐又绕,走到了一个小胡同,里面藏着一家小店铺,破旧的牌子上面写着“一梦工坊”。

“每个镯子里都藏着故事,你的也不例外。”

进了“一梦工坊”后,我还没看到人,就先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得了吧,镯子能有什么故事?”我是不大相信这个男人说的话,感觉实在是有点故弄玄虚的样子。

“看见你面前的红玛瑙镯子了吗?你要不要听它的故事?”

他把这话说完,还不等我做出反应,就已经把故事讲了出来。

“那个男人叫顾北。

那天晚上,他推开门走进了古玩市场的最后一家玉器店,门上悬挂的风铃发出了诡异的响动,让顾北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他又笑了起来,这店里整洁干净,灯火通明,哪里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先生,您要选点什么?”店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乌发垂肩,眼神撩人,让顾北不由得心动。只是这一眼,顾北决定将今日要买的情人节礼物,当做送给现任女友的分手礼物。

“是给女朋友选吗?那选枚镯子吧,补血养气,很好的。”女孩笑得甜甜的。

“不是,是送给我妈的,那就镯子吧,你帮我选一个。”顾北有个毛病,一说话眼睛就不停眨,不过外人是不会注意到的。

女孩选了一枚翠玉镯子,给顾北看了一眼,包装好递给他。然后又从身后的柜台里取出一枚玛瑙镯子,拉过顾北的左手套了上去。

“这翠玉的我就买了,这玛瑙的还是算了吧,我一个大男人戴它成什么样子?”顾北本想说,怎么还强买强卖?话到嘴边却温柔了几分。

女孩没吭声,收了翠玉镯子的钱就继续摆货,不再搭理顾北。

看来这镯子是送的?顾北的十指修长,皮肤也白,戴上这血玛瑙也很是好看,他看到女孩手抬高的时候,腕上也戴了一只血玛瑙,不由得舍不得将它取下来。

“欢迎下次光临。”顾北走出门的时候,听到背后清晰的声音,不由得回头对着透明玻璃门笑了笑。

他看到女孩端着一只茶杯在喝水,那眼神根本没有看向自己,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走了。

刚才的声音不是她发出来的?他抬头望见玻璃门上还挂了一只会发声的小猴子,他点头了悟。

开车回去的路上,他猛然想起,那声音很耳熟,既不是电动玩具的声音亦不是那个店主的声音,而是他以前曾经很熟悉的一位故人。是谁?他记不清了。正驶到交通岗,信号灯在这一刻由绿变红,他猛地一踩刹车,颠了一下,清醒过来。

上楼的时候,他一直觉得有人跟着自己,家在六楼,他每走一步,就有细高跟鞋紧跟着落在台阶上的声音。他停下脚步,那声音便也消失了。

他不敢走的太急,他怕身后的人会因为听出他的着急而跑上来。他也不敢走的太慢,怕后面的人因为等不及而超过自己。终于到了六楼,他抹了一把冷汗,觉得自己多想了。两天前女友安去算卦,回来带了个平安符来,让他戴在身上,说最近会有鬼上身。他平时自认为是个无神论者,哪里会同意戴那些东西?反倒是还说安无理取闹。

可是这种话向来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既然有人说了,哪能听不进去?所以这几日一有点风吹草动,顾北就冷汗一身。

他还没来得及掏钥匙,安就打开门扑进他怀里,瑟瑟发抖。

“我看见鬼了。”安喃喃地说。

“哪里有什么鬼?自己吓唬自己。”顾北嘟囔了一句,还是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真的,就在你身后。”安忽然抬起头,双手撑着顾北的肩,瞪着眼睛望向顾北的身后。声控灯此刻忽然灭了,漆黑一片。

顾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