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是不知道还是忘记了?
“先生,刚才给你拿的那枚镯子应该有点大了,我特意取了枚小号的来。”
声控灯被人跺亮,顾北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甜美的面孔,正是那个玉器店的老板。
“是你啊?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顾北不禁觉得自己想多了,看到女孩打开手中的报纸,递过来一枚玉镯,心里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一路跟着你呗,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女孩望见顾北身后的安,将这枚玉镯套在她的手上,笑的更开心。
安望着这枚突如其来的镯子,乖巧地拴住了自己的手腕,不大不小,刚刚好,嘴角不禁也向上提了提。
顾北将衣服口袋里的镯子还给女孩,歉意地笑笑,“麻烦你跑这一趟了,真负责任。要不我送你一趟?”
“不用。”女孩说完走下了楼,马尾甩过来的时候擦过了顾北的脸颊,带一股清香味,让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顾北拽着安的胳膊进屋,合上门的那一刻,他又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女孩没穿高跟鞋,那自己身后传出来的高跟鞋声音是谁发出来的?为什么女孩在见到安的那一刻,并没有质疑她是自己的女朋友?自己不是跟她说镯子是给妈妈买的吗?
可惜,他的察觉总是后知后觉,来得未免实在晚了一些。
安来来回回在他面前晃得心烦,他不由得怒吼了一嗓子:“你能不能安静点?!”
安听到后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一动不动,等到顾北察觉的时候已是半个多小时后。
顾北走到安面前,伸出手掌晃了晃,发觉安连眼睛也不眨。
“你怎么了?”顾北有些害怕,他用手轻轻推了安一下,发觉她的身体依旧保持原姿势不动,倒在了沙发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北吓地瘫坐在地上。
“你不是让人家安静嘛,人家自然要乖一点。”安的身子柔软起来,笑着蹲在顾北面前,望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这未免装得也太像了一点吧?
顾北暗自认倒霉,懒得再与安过多纠缠,回到卧室,“砰”一声关上门,躺在床上昏睡。
安在屋外乖乖地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一声不吭,嘴角一直上翘着,耳边是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顾北做了一夜的噩梦,好似梦见一场大火熊熊燃烧,他在火之外,可却看得一清二楚。
火里有个女人,笑着望着他,直到火苗吞灭那个女人,她的笑脸依然印在他的脑海中。
他觉得那个女人很熟悉,可是无论如何回忆都想不起她究竟是谁,只好作罢。
揉了揉发痛的额头,他走出卧室,发觉安还坐在沙发上,不由得觉得内疚,她何时变得这么乖巧了?
“早饭做好了,在桌上。”安的声音很疲惫,顾北的右眼皮跳了一下,他明明没看见安的嘴巴动,怎么出的声儿?
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吧,他看见厨房的桌子上摆着做好的饭菜,尝了一口,味道很棒。“安,我们交往了快三个月,第一次尝到你的手艺,还真不错哎。”
安自从那夜以后,好似变了个人,不再骄纵,不再看见什么要什么,对顾北百依百顺,让顾北慢慢将分手的念头抛之脑后。
可是那一天他出门,顾北又看见了玉器店的那个女孩。
回到家后他开始翻来覆去地想她,终于将分手的话说出口,并且用了一个最烂的理由:“我今日在街上遇见了我的初恋,她现在也还是一个人,我忘不了她。安,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顾北的眼皮又开始不停地眨,他当然说了谎话,他谈过很多女朋友,可唯独不记得自己的初恋是谁。
可每每这种理由,是最好的分手借口。
安听见后点了点头,说:“好呀。”然后回到屋子里收拾行李,带走了所有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而顾北送给她的物件里,她只带走了那枚玉镯。
没有出乎预料中安的哭闹,这让顾北有些不安。可很快他走出了这阴霾的心情,订了一束玫瑰来到了玉器店。
车停在了离古玩市场一千米左右的停车场,顾北下车往古玩市场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有东西绊了他一跤,他手掌下意识往前一撑,栽倒在地上,在眼边看到了一枚硕大的钢钉,好险,这要扎进眼睛,不死也瞎。
当顾北把玫瑰递给那个女孩的时候,既没看到她的喜悦,也没等到她的拒绝。她只是皱着眉头望着顾北,似乎很不开心。
半响,她盯着顾北的眼睛,认真地说:“安要杀了你。”
顾北笑出声来,这也太扯了,难不成面前的女孩真对自己有意思,故意说这么一句怕自己旧情难忘?
“美丽的姑娘,我叫顾北,总该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
“萧雨,萧瑟的萧,春雨的雨。”说完这句话,萧雨一直盯着顾北的表情,生怕遗漏。
顾北愣了一下,觉得这名字耳熟,可是并未想起什么。“小雨,改天约你一起吃个饭吧。”
萧雨很失望,点了点头,交换了手机号码。她送顾北出门的时候还不忘跟上一句,“小心点,安想杀了你。”
顾北“呵呵”一笑,左耳朵进右耳出,还趁机抱了抱萧雨。她的身子很冰,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他也察觉得到。“多穿点。”他很绅士地叮嘱。
顾北开车回去的路上,对面忽然窜出来一辆车,逆向行驶,他来不及踩刹车,咬唇闭上眼睛等死。
可车却停了,他一头大汗地开门下车,发觉两辆车中间的距离不过一人宽,好险……
顾北心惊胆颤地回到家,拨通了安的电话,“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他吐了口浊气,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除了个干净,钻进了浴室冲了个澡,水从头到脚淋下来,他才觉得心里安稳踏实了一些。
手腕上的玛瑙镯子经水冲刷,变得血红,里面似乎有液体流动。
顾北曾尝试把它摘下来,可是好像镯子小了一圈,卡在虎口那儿拿不下,索性也不去管它,等到真的厌烦了,就砸碎吧。
用浴巾擦拭着身体走出浴室的时候,他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当他走到沙发拿起手机的那一刻,震动声停止了。上面有四个未接电话,三个安的,一个母亲的。
他给安回拨过去,依然如此:“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他的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手机又响了,他速度接听,那头传来母亲急迫地声音,“儿子,你赶紧回家一趟,出事儿了。”
来不及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母亲就挂断了电话,他平时由于工作住在A市,而老家则是在C市,订了最快的火车票,今晚八点的,路上四个小时,抵达C市的时候正是半夜。
火车轰隆隆地行驶着,顾北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表,还有三十分钟。这趟车上的不多,不是逢年过节,谁大半夜的会赶这趟车?
他想给萧雨发条信息,可一想这个时候她肯定睡了,便又作罢。
火车到站时,站台上的灯光让顾北的困意淡去了一点。他拎起行李下车,身后却有人拽住他。
“谁啊,松手。”顾北怒喝。
他还是走不了,回头看见空荡荡的车厢里并没人拉住他,脸色一白,走下车厢。
冷飕飕地风刮着顾北的身子,他看见有人拿着刀冲自己飘来,刀与灯光相视,闪出一道银光。顾北吓的向后躲,连呼救都忘记了。
可是,他退一步,前面的人便近一步,身后是墙,无路可退。那人飘近,用刀子逼近了顾北的脸,顾北终于看清她的容貌。
是安!怎么可能……
“我那么听话,为什么你还是要跟我分手呢?”她的声音比这夜晚更加冰冷,顾北吓的闭上眼睛,惊叫出声。
顾北再次清醒,发现自己在老家中的沙发上,身边母亲正跟自己嘀咕。
“我说儿子,你怎么进屋这么久都不跟妈说话呢,工作上遇见不顺心的事儿了?”
他是怎么回来的?安要杀自己的事儿是真的还是梦?
“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顾北的母亲看他心不在焉,有些不开心。
“怎么了?”他皱眉询问,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找找曾经安给他求的护身符。
“家传的那个老黄玉镯子不见了,我昨儿个翻柜子,那盒子没了。”母亲放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
谁家都有那么几件传家宝,未必值钱,未必年代久远,只是上辈子人的首饰传到了这辈子,白给的东西谁不稀罕?所以都当宝贝供着。
顾家奶奶死前,手上有个老黄玉镯子,让顾北他妈妈摘了下来,当成传家宝珍藏。
“不会吧,谁偷那东西?也不值几个钱。这几天你发现家里进人了吗?”顾北的脑海里不知此刻怎么就浮现出一幅画面,熊熊燃烧的大火与火中微笑的女人。
“没有啊,我买菜出去都锁门啊,除了那镯子,也没发现少了什么。”顾北的母亲肯定地说。
“那就是你没找到。”
顾北起身去母亲屋子里的老衣柜前翻找起来,没一会儿就把那盒子找到了,打开后老黄玉镯子稳稳当当放在那儿。
“这不在这儿呢么。”顾北将盒子拿起来打算出屋交给母亲,可是盒子下面粘了张照片。
他撕扯下来一看,是个笑颜如花的女孩挽着自己的胳膊,这女孩是谁,他怎么不记得。
“不能啊,我翻了好几遍了也没瞧见。”顾北的母亲说着从客厅走进来。
顾北将照片递过去,询问:“妈,这是谁?”
顾北的母亲看到这照片不禁一慌,磕磕巴巴地说:“不能啊,我明明烧了的啊。”
“这是谁?”顾北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妈不知道。”顾北的母亲在说谎,她说谎的时候眼睛也会一个劲儿眨,顾北的毛病就是随她。
“我最近总会遇上很多不干净的事儿,总觉得有鬼在我身边围着,妈,是跟这照片上的女孩有关系吗?”
顾北的母亲面色僵硬地一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