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在赎谁的罪
“师傅,你手背上面的印记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竟然脑子一热,直接问出了这句话。
我很清楚,这辈子我注定无法逃离恐惧,所以坦然面对或许就成为了我此生唯一的办法。
我是有这个心思想要坦然的,但我却不知道真正坦然面对的方法是什么。
我不明白这些故事出现的意义,甚至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
引渡了那些鬼,是为了他们的安宁,还是我的安宁?
我又不愿意天生孤煞,我又不愿意害了他人。明明失去了我生命中那么多亲密的人,本该是我人生的痛苦,为什么到了最后还要我一次又一次的去引渡众鬼来当做救赎?
我在赎谁的罪?谁又能来弥补我的痛苦?
车窗外有风飘进来,吹得我眼睛有些发酸。
心里的委屈很多,可就是因为无人可说,也没办法说出来,才导致这些委屈更加令人难过。
“什么印记啊?我没看见啊。”司机在等信号灯的时候认真低头看了自己的手一会儿,翻来覆去也没看出有什么异样来。
可是在我的眼中,那个手印又清清楚楚地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没有丝毫要褪去的样子。
按照之前那个声音的说法,现在司机的身上有了血手印,应该是活的如同行尸走肉才对,可是看起来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啊?
“没事儿了,刚才反光,可能我眼花看错了。”
我嘴上这样说着,手里却一刻不停地翻着手机查看导航,想要看司机走的路线到底有没有出过差错。
稀奇的就是,他一直稳稳当当的将车开到了我要的目的地,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我面前的那家小店,正是我心里盼了许久的“一梦工坊。”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还是熟悉的摆设,熟悉的感觉,可是屋里没看见人,芽芽没在,阿花也没在。
屋内的音响突然又响了起来,故事似乎是又开始了。
郭尧是个医生,讽刺的是,他却治不了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夜深人静时,他的胸腔就好像被人活生生地开了一条口子,让他喘不过气来。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咣当咣当的。
这一天,他照样躺在床上熟睡着。猛然间,他睁开了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他拿过床头的手机,机械地摁下了一个快捷键。
很快的,一阵嘟嘟的忙音过后,那头传来一阵好听的声音。用郭尧的话来说,那声音就好像阴沟里那滴着的尸水,滴答滴答淌在他的心坎上。
“怎么了,亲爱的,又做噩梦了?”
郭尧咂咂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沙哑的声音透着些许的疲惫。
“嗯,想你了,想见你。”
那边传来一连清脆的笑声,笑的很甜蜜,却激起了郭尧心底那种血液沸腾的兴奋感。
“你来吧。”说完,挂下了电话。
他跟秦雨是大三时候就认识的,到现在,差不多交往有三年了吧。她很依赖他,所以每次做事她都会依偎在他身边,给他温柔的依靠。
郭尧很喜欢她,不止是因为秦雨有那勾人魂魄的身体,还因为她有懂他的能力。
“叮咚”。
郭尧有些恍惚地看向门口,嘴边泛起一抹邪邪的微笑,很快,这抹笑被覆盖在了眼底。
今晚就拿她当第一个试验品吧。
秦雨来了。
屋外下着雨,还是在秋天,她却是穿着一条裹身白色连衣裙,高跟鞋在地板上踏出了有些令人恐惧的旋律。
郭尧赤裸着身体半倚在床上,嘴边勾起一抹陌生的笑容,望着秦雨。
秦雨有些疑惑,但又太过信任他,想都没想就将身侧的拉链解开。
顷刻间,布质的长裙就顺着凹凸有致的身躯滑落了下去。
秦雨真的很美,她的肌肤胜雪,长发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如同鬼魅。
郭尧一把将她拉上床,满眼兴奋。
不是对于爱人的,而是对于食物的激动。但他太过兴奋,以至于忽略了秦雨张嘴时,口中露出的两颗尖牙。
“啊!”郭尧只觉得胸口上一阵刺痛,低头一看,秦雨竟然将他的胸口咬开了一个洞。
至此,还不罢休,用那芊芊玉指将他的肌肤慢慢撕扯开,将手伸了进去。
“你疯了!”郭尧忍痛大叫。
秦雨却像听不见一般,麻木的跪在床上,扒在他的胸口,掏着什么。
不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沾满了血的小人儿,然后心满意足地转过头来,对郭尧甜甜地说“亲爱的,我找到了,现在,不痛了吧。”
郭尧惊恐地望着秦雨,惨叫一声,昏死在床上。
他看到的哪里是秦雨,明明是一架白骨,还支着尖尖的牙齿,拿着一块肌肉嘻嘻地笑。
郭尧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太平间,冷飕飕的,他猛地从那张冰冷的床上跳起来,回头看着一格格的床位神情有些恍惚。
他先前不是在自家房间里的么?怎么这会儿在太平间里了?
郭尧抖了抖,看着眼前这片白色的世界脊背有些发凉,一切都是那么的毛骨悚然,冷的让他鸡皮疙瘩直掉。
郭尧颤抖着身子走过那一排排格子,突然咔嚓一声,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一个趔趄,“噔”地一下撞开了一个还未关紧的格子。他回头去看地上那个将他绊倒的东西,心中顿时疑惑不已。好端端的,医生难道都不会将这里的杂物清理干净的么?
郭尧僵硬地顺着脚下的那滩血迹望去,不知道什么东西被他踩得血肉模糊,那堆血渍中还残留着半个疑似指甲的东西。郭尧定睛一看,一大颗冷汗从他额头滴落,那指甲上的花分明是几个星期前他陪着秦雨去做的,那时候她常会将那只白皙粉嫩的手伸在他面前,问他指甲上的花做的好不好看。他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嘴上敷衍着说好,可心里却记住了那个点缀着黑色骷髅的图案,他更不知道秦雨在那时候就不再是以前的秦雨了。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将郭尧的脑袋转了过来,动作有些机械,那骨骼转动的声音更像是机器人失灵时一样,咔嚓咔嚓。
郭尧想,如果那个断指是秦雨的话,那……
他愣愣地看着那节被撞开的格子里,下一秒,他浑身瘫软在地上,用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躺在那里的,分明是秦雨!
郭尧的手机忽然在此时响起了,“哐当、咣当”的铃声像是有人在啃噬骨头,这不仅让他又是一阵恐慌。
颤抖着拿起电话,放在耳边,不想电话里竟然除了噪杂的电流声还有令他更加恐惧的声音,他此时就算化成灰也分辨得出那人的声音,秦雨,真的是秦雨,她还嬉笑着叫自己“亲爱的。”
郭尧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发出“嘣”的一声响,手机里还传来“嘟嘟”的声音。
郭尧滚到床底下,哆哆嗦嗦地打量对面床上秦雨冰冷的尸体。脑袋里混乱的转着,死的是秦雨吗?那电话里的女人又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太平间外有倒垃圾的清洁工人路过,就看见门被打开,一个男人疯疯癫癫地跑了出来,双眼肿的顶高,穿着的白色大褂上沾满了血迹。“疯子。”清洁工人骂了一句,就离开了。许是在这种地方待久了,看什么都不觉得稀奇了吧。
“秦雨,你回来了呀。”
“你是秦雨对吧,呵呵,我真的没背着你包养别的女人,真的没有啊。”
郭尧真的疯了,逢人便说那些没边没际的话,让别人全都躲着他走。
“善恶终有报,这是注定的。”秦雨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背着我跟别的女人生孩子,找死。秦雨心里暗道。
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熟练的拨通一个号码,百般妩媚“阿强,那男人疯了……啊!”她的胸口忽然感觉撕心的疼,然后门就猛烈的被撞开,郭尧疯疯癫癫地跑进来,撕扯她的胸口,大声叫“血娃娃,你胸口里藏着的也是血娃娃。”
事后,秦雨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