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铁真一还是只能从手机听见呼啦呼啦的风想,他知道是妻子快速奔跑产生的声音。
旁边好像还有别人的呼吸声。
“你等一下,没事....不要担心。”
即使这么说了,铁真一又怎么能不担心,这才分开了一小会,怎么就忽然这样了,真是以后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
铁真一和张爽示意一下,把他的手机要过来,登录了定位软件,想看妻子到底在什么地方。
电话那头的妻子还是呼啦啦的吹着风响。
铁真一一边留神听着对方有什么变化,另一只手快速滑动着手机,看她具体在哪里?
这里是?
铁真一两个指头放大手机屏幕上的地图,妻子离他并不是很远,只隔了两条街,她现在快速移动着,现在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只是她在的地方,刚刚来这条领事馆路的时候没在意,他们所在的位置和李自栋住的医院大概只有几百米。
想想也是,张太太既然掏了全部医疗费,也必定不会在什么破烂的医院。
上次来的时候还没仔细看,方位确实是在这里。
难道卿卿刚刚就在那个医院了吗?
铁真一急忙对着电话说道:“你刚刚是不是去了李自栋的医院?”
妻子那头卡了壳,之前的喘气声都有些有意缩小,片刻之后:“.....你知道了啊,我刚刚确实去了那里。”
铁真一怒气上头,现在李平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但是那种人他也最清楚了,走到穷途,就会变得疯狂。
他口气也一改以往的温声细语:“你为什么老不听话,你碰见了他们了么?”
妻子也停了下来,周边也没有了呼啦啦的风声,过了一会,才在电话里小声嚅嗫道:“对不起嘛。”
铁真一把电话挂了,因为他已经在对面的街角看见妻子在靠在墙上,愣愣看着电话,表情有点可怜巴巴的。
铁真一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对方,紧紧圈住对方,甚至想要把对方揉到骨子里,感觉到对方的颤抖,知道自己稍稍用力了,才稍稍放开。
又看见委屈模样,本来要训斥一顿的话,终于软化下来:“你真是我的死穴,一点不对就得死个千八百回。”
听见铁真一这么说,妻子知道他已经没有那么生气,整个人软软得趴在他身上,脑袋在肩颈处蹭来蹭去。
讨好得像只猫一样。
铁真一受不了她这个黏糊劲,脸一冷,还是硬得摆出生气的样子:“说,去那个医院干嘛去了?”
妻子抬起头,还是讨好圈住铁真一的胳膊,和他说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虽说铁真一让她一个在附近闲逛,但一个人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在花完第五十个游戏币的时候,把夹出来的娃娃给旁边一直盯着她看的孩子后,她还是走出了商场。
想着去附近什么甜品店打发打发时间好了。
她一拐出商场,就是一个公交站,这会正是早上忙碌的时候,公交站旁边有许多人围着,这时候有一辆双层的公交车开过来,车里的语音喇叭还在播报着。
“领事馆站到了,下一站xx医院....."
xx医院?那不是李自栋那个医院么,这里原来离那个医院这么近。
妻子脚步慢慢往公交站那边走去,回忆起范惠那张凄苦的面目,心中有些在意。
不知道后来她后来怎么样了,之前假装志愿者给的钱也不知道有没有帮助到她,虽然不耻于李平的那个为人,但想起范惠一开始还担心自己是被铁真一拐来的,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她不是被拐来的,只是被捡到的,但是范惠就没那么幸运了,即使她也不是拐来的,甚至说范惠和李平也曾经有一段真心相爱的时光。
等她已经踏上公交车门之后,不禁想到等一下真一大概会骂她吧。
一站路并没有多远,开了五六分钟就到了,刚刚人多,但没想到在医院下站的人还挺多,她就顺着人流下了站。
妻子凭借这记忆,一边走一边想李自栋的病房在哪里。
当时李自栋是在骨科的吧,骨科,骨科,妻子站在一楼大厅看着指示牌。
七楼啊。
等她上了七层,她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整个七楼有一种莫名紧张的气氛。
走廊里有探着人头的家属,平常忙碌护士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每个人的表情都茫然带着不知所措。
“那边怎么闹哄哄的?”
“不会是医闹吧?”
“我听见好像是夫妻吵架。”
妻子脚步加快,那个声源好像就是楼梯口茶水间。
果真她还没走到那个茶水间口就听见李平的怒吼声。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哪来的钱让李自栋上那个贵族小学的!!”
妻子感觉每次见到或者听到李平这个人都是伴随着吼叫声,怒骂声,从未有过片刻的停歇。
她挤到门口,人们虽然看着热闹,但是每个病房都有等着自己的亲人,脚步虽然放慢,但几乎没有人停下里看。
只当是普通夫妻的拌嘴。
范惠低着头,时不时抹一下眼角,妻子知道她是再哭。
李平烦躁得在原地走了两圈,挠了挠头,心里真的是想立刻打一顿这个臭娘们,但是又在外面,他实在不好下手,但心中的耐心也快被磨光了。
“你他妈能不能开一下口,那钱到底是哪来的?难道你去卖了?”
本来打算不管李平怎么骂就算动手都不打算回答他的范惠,听见这一句话,瞬间抬头,眼睛抱着着不可置信但更多是对这个丈夫能说出这种话的失望。
看见范惠终于有了点反应,李平大概是拿到了一个关键的点,立刻口不择言:“呦,难道我说对了?你这女人还有男人买啊,什么价啊,以后是不是我也得给你钱才能上床啊。”
他说得越来越口不择言,明眼人一看像范惠这样的女人,外表朴实,这儿子再这昏迷了这么久一直不遗余力照顾着,这种女人会是那种人?谁会信呢?
一边不耻于李平说着混账话一边又想留下看热闹。
妻子不耐烦的神情涌到眉间,她很少有如此明显愤怒的神情,现在却想把李平这个男人打一顿。
李平嘴里还说着污言碎语,范惠终于受不了,短促叫了一声:“别说了,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李平当然也知道这种村里来的女人把贞洁看得有多重要,当然知道她不会,自己只是激她开口:“那你说那么多钱你哪来的?你不说,我就回村里告你娘家人说你出去做小姐了!”
范惠迟疑了片刻,终于在李平不断的威胁之下开了口:“我....卖了东街的房子。”说完,眼里就又止不住留起泪来。
李平顿了一下,脑袋有点恢复不过来:“东街?你是说你舅给你那间?”
范惠哭着点了点头。
范惠有个舅舅,年轻的时候会一手好二胡,能从早拉到晚,技术娴熟,经常走街串巷,偶尔还跟着婚庆丧礼赚点响工的钱。
等人到中年还没娶妻,就把攒了几十年的钱在东街买了一个小小的房子,不大总共才十几平。
不过刚买了就发现得了病,没有孩子,他的父母也早早就去世了,别的亲戚家都怕惹晦气,这么多小辈之中就范惠会经常去看他,照顾照顾。
范惠曾经劝他卖了房子,去治病,那老舅深知自己的病是治不好的,就吊了一口气,最后死在了那东街的房子。
但这老舅是有个心眼的人,一辈子不走寻常路,临末了还学了城里人一把,把这间小房子给了范惠。
这东街房子本来也不算值钱,但是村里有一年改了道,那块一下就变成主干道了,人流车流很多,附近就开起了很多饭馆,小商店。
老舅死了以后,小辈们都眼红了,说什么传男不传女,说是范惠骗来的。
好在范惠那时候嫁了一个彪悍的丈夫,李平是出了名的无赖头,硬生生把那群人赶跑了,没人再感觊觎了。
他们当时离开那里的时候还想就算城里混不下去,回来开个店也好,虽然事情现在变成这样,但是听见这个消息真的是让李平吃了不小惊。
他卡住了:“你卖了?你他妈卖了?”他顿了顿问道:“多少?那房子值不少钱吧?”
范惠捂住双眼,那会着急用钱,好不容易有个那么好的机会,她急于出手,价格当然会压一些。
李平听到范惠报出的数字,头一次感觉到头晕脑胀。
就算儿子被人打了,他工作丢了,mouse联系不上了,赖林诬陷他,种种不好的事情堆积在自己身上,他都没有像现在头晕。
他抖了抖身子,扶住旁边的窗户沿,颤抖得问:“我那会问你要钱,你一下子就能拿出来,那些钱全是卖房子的钱?”
范惠脑袋小幅度晃动了一下。
李平再也忍不住了,扬起一只手就打了范惠一巴掌。
力道之大,范惠本来就没站稳,就朝着旁边的热水桶摔了过去。
妻子心脏都要跳了出来,就那几秒钟反应不过来,就直愣愣看着范惠脑袋马上要和热水桶撞上。
好在,范惠可能多年被打反应得很迅速,脑袋被偏下来那一刻,她急忙用手一扶,手虽然被热水器边缘烫了一下,但好在身子稳住了。
李平还在旁边大喊:“那么多钱!好几万啊!你就给拿小子上了一个那破烂学校,还打人,他打人就算了,现在还被人打的现在还不醒,你们他妈真是有病,你们都有病。”
范惠长久以来的沉默终于被李平说儿子给激怒,她的儿子怎么会打人呢!
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