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这都是命
孔大娘看到爷爷走出来,又对孔雪瑶说:“还不快点给你三爷磕头拜年?”
“三爷!”孔雪瑶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跟我爷爷磕了个头。
“快起来,快起来,三爷还要给你压岁钱。”爷爷一边说着话,一边去掏口袋。
孔大娘马上说道:“她都20岁的人了,要什么压岁钱。”
“咱们这里的规矩,不能坏。”爷爷说。
孔雪瑶站起身,没有要爷爷的钱,而孔大娘又说:“我只想求您老人家一件事。”
爷爷笑了笑说:“大早上来我这里,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到底找我做什么?”
孔大娘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我,方才说道:“我也不瞒你老人家,雪瑶病了,得了一种很严重的怪病。”
“有病就赶紧去医院啊,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爷爷一愣。
我也是有些奇怪,看这小姑娘白白净净,还很听话的样子,好像没什么病啊。
孔大娘长叹一声:“就是医院治不好,我才来找您啊。”
我听出了孔大娘的来意,她是来借旗袍给孔雪瑶治病的。她知道我从县城回来,所以才会一大早上跑来我家。
“我也想试一试我们家的旗袍,总要先说出你闺女得了什么病吧?”爷爷问道。
孔大娘把孔雪瑶拉到我们身边:“难道你们没有看出来,她不像是一个20岁的姑娘?”
我仔细打量了孔雪瑶一番,她丰满的胸部,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绝对是一个发育成熟的女人。
可是,她在痴痴的看着我笑,那种笑容很单纯,就像一个小孩子一般。
“你是说,她的脑子有问题?”我看向孔大娘。
孔大娘又叹了口气,没有吭声,等于是默认了我的说法。
爷爷皱眉道:“老孔家的,这个小姑娘莫非是20年前超生的那个丫头。”
孔大娘点头道:“没错,就是她。她一直在外婆家长大,所以那么多年,咱们就算住一个村,你们没有见过她。”
“原来是这样。”爷爷想了想说:“你家姑娘的脑子不好,就算是穿上旗袍,也未必不管用。”
旗袍只对要命的病有作用,像这种精神疾病,不在旗袍救治的范围之内。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试一试,万一能把她治好了,我们全家都会感谢吴三爷。”孔大娘语气恳切的说。
爷爷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便说:“在穿上那件红色旗袍之前,请把你女儿的生辰八字告诉我,一定是要真实的。”
孔大娘肯定也听说过规矩,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孔雪瑶的生辰八字。
我根据生辰八字算了一下,孔雪瑶把八字和旗袍不合,她不能穿上旗袍。
“老孔家的,不是我们不想给她旗袍穿。是她真的不适合。”爷爷说。
然而,孔大娘还是不肯相信,她哀求爷爷:“吴三爷,你就行行好吧,救救我的孩子……”
我能够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情,可如果给孔雪瑶穿上旗袍,后果将会更加严重。
“孔大娘,不要为难我爷爷了,难道你忘了慧珍姐是怎么死的吗?”我问她。
孔大娘一下子就愣住了,她不再说话,双眼流出了痛苦的泪水。
此时,孔雪瑶呆呆的说:“妈妈,你怎么哭了?你不要哭,是不是雪瑶又惹你生气了?”
孔大娘抹了一把眼泪:“没有,这不是你的错。是妈妈无能,不能治好你的病。”
我看到她们母女俩这一幕,也许感到一阵心酸。当时母亲离开我的时候,那种伤心欲绝的心情,谁又能体会呢?
“这都是命啊,老孔家的,你也别太难过,她不是还有哥哥吗?没有人能欺负她,你就放心吧。”爷爷劝说道。
孔大娘带着孔雪瑶离开了,孔雪瑶算是我见到的第一个陌生人。然而,过了一天,我就又遇到了一个陌生人。
这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听说刚刚把家搬到我们村。这个人长得虎背熊腰,听爷爷说,他叫曹大宝,一个人能顶两个人干活,还娶了我们村的一个女人当老婆。
我在见到曹大宝的时候,他刚从镇上的集市回来,骑着一辆摩托车,感觉那辆车快被他压扁了。
“三爷,新年好啊。”曹大宝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
“好,好着呢。”爷爷也笑着说:“孙子回来陪我过年,还给我买了一堆好东西,算是享福了。”
爷爷只要见到村里的人,就像他们提起我。每个人都以为我赚了大钱,也都十分羡慕。
曹大宝说:“三爷,你孙子叫啥名?”
“吴路。”爷爷说。
曹大宝估计不知道“无路可走”这个词,竟然说:“这是一个好名字,以后肯定会有出息。”
爷爷笑得合不拢嘴:“你小子还真会说话,哪天咱们爷俩好好喝两盅。”
曹大宝也笑道:“我很想尝一尝吴路给你带的好酒呢。”
“我是怕你喝多了被老婆骂,我这个老头子可担当不起。”爷爷说。
看来这个曹大宝是真的怕老婆,听到爷爷这样说,赶紧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然后发动摩托车回家去了。我看他骑摩托车的样子都显得小心翼翼,好像生怕他老婆知道喝酒的事。
“他老婆不是母老虎吧,至于这样?”我问爷爷。
爷爷说:“这小子老实憨厚,对老婆的话言听计从。就是喝酒的时候容易出事,他老婆才不让他喝酒了。”
“他喝酒以后会发酒疯?”我更好奇了。
爷爷抽了一口旱烟说:“那可不是一般的发酒疯,要不是上次几个村民拦着,他差点把自己老婆杀了。”
我一听,着实有些吃惊:“他老婆知道曹大宝这样,两个人还能在一起过日子?”
“他们两口子都是老实人,曹大宝醒酒之后,知道自己做错事,在他老婆床前跪了一天,不停的道歉认错,再加上亲戚朋友的劝说,他老婆还是原谅了他。”爷爷慢悠悠的说着。
“原来村里面发生过这种事,要不是您说,我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我说。
爷爷的神情忽然一凛,目光看向一侧,声音低沉的说:“那个女人的故事更离奇。”
我顺着爷爷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满脸长满了脓疮和疙瘩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的脚步很沉重,仿佛背着几百斤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