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 作品

第七十二章 丑陋女人

第七十二章 丑陋女人

满脸长着脓疮和疙瘩的女人,拖着沉重的步伐从我们面前走过。她目光呆滞,愣愣的看着前方,没有理会我们。

但凡住在这个村子的人,见到爷爷之后,都会打招呼。唯独这个女人没有反应,我也不记得村子当中有这么一个人。

女人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只是她的形象太过丑陋,让我不想再去看第二眼。

她穿的很单薄,和这个季节格格不入。让我想起了同样格格不入的许曼云,她当时也是穿着一个吊带衫,完全不惧怕冬天的寒冷。

直到走远之后,爷爷才说:“她死了丈夫,一个人来到咱们村子,住在村子北头的草屋里。”

“哦,也是一个外来人。”我皱了皱眉头。

每一个陌生人在我面前出现,我都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总觉得他们不怀好意,另有所图。

“上次她放了一把火,差点把自己烧死。要不是发现得早,村子的人救了她,她就活不成了。”爷爷叹气道。

“她的脑子是不是也不好?”我问爷爷。

爷爷却说:“她的脑子很好,能记住村子里每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关系,甚至每个人所做过的事。”

我这就不明白了:“那她为什么不想活了呢,就因为死了丈夫?”

爷爷点头道:“她总是会对别人说,他丈夫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其他人都不怀好意。你别看她现在样子很丑,其实在那把大火之前,她也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啊。”

“那张脸不像是烧伤的啊。”我说。

“不是烧伤,可是在那之后不久,她的脸上就起了脓疮和疙瘩,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爷爷抽着旱烟说。

我今天一连见到了三个陌生人,他们哪一个都不像是邪月社的人。倘若我不回来,他们甚至和我不会发生任何交集。

然而,又过了一天,我倒是见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郑鸣,他和我是一起长大的发小,老家自然也在村子里,由于许曼云的事,他被暂时停职反省,所以能够得以回家过年;另一个是吕紫萱,她居然是孔大娘的侄女,她母亲去世了,就和爸爸一起来姑妈家过年。

当她看到我之后,高兴不已,还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

“咱们这个县就那么大,出现这种情况也不稀奇。到我家坐坐,给我爷爷介绍一下你。”我热情邀请,同时也叫上了郑鸣。

吕紫萱欣然答应:“好啊,我过完年就要回北京了,现在享受一下乡村生活,也不错。”

郑鸣在一旁笑着说:“你不知道,吴三爷是我们村的名人。方圆几十里的地方,谁家要是做女人的衣服,都要来找吴家的。”

吕紫萱说:“我听姑妈说了,你们吴家不是五代都是做衣服的高手嘛。传闻当年民国时期,你们吴家还给蒋夫人做过旗袍呢。”

“嗯,他们吴家最拿手的就是作旗袍了。”郑鸣说。

吕紫萱笑道:“前几天吴路就给我做了一件淡青色的旗袍,还挺好看的。”

我说:“只要客户满意,我的目的就达到了。老实说,吕小姐的身形很适合做穿旗袍。”

三个人说着话,已经来到了我们家。爷爷认得郑鸣,还夸奖郑鸣当了警察,可以为人民服务了。

郑鸣苦笑道:“我巴不得像吴路那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爷爷,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她叫吕紫萱,是孔大娘的侄女,也是我的广告设计师,在北京获奖过的。要不是她给我设计广告,我的生意也不会那么好。”我说。

爷爷看了一眼吕紫萱,好像愣了愣,随后又笑着点头道:“好,好。吴路啊,你要好好招待人家吕小姐,不能失礼,知道吗?”

“三爷不要那么客气,我就是来探望一下您老人家,过几天就走。”吕紫萱说。

爷爷竟然喃喃道:“走得好,走得好。”

“爷爷,您说什么呢?”我碰了碰爷爷。

爷爷回过神来,笑得有点勉强:“你们年轻人聊,我再去抽两袋烟。”

等到吕紫萱和郑鸣走后,我问爷爷:“您刚才怎么了,有些心不在焉啊。”

爷爷眉头紧锁:“你有没有看到她脸上的胎记?”

“那么明显,任何人都能看得到。”我说。

“你知不知道那胎记不祥?”爷爷很认真的看着我。

我摇头道:“不就是一个正常的胎记嘛,哪里有不详啊。人家在北京开公司,事业顺风顺水,过得好着呢。”

爷爷却还是忧心忡忡:“你以后不要和她走得太近,对你没好处。”

我当然知道爷爷不是无故对我说这些话,只是我一直没看出来,吕紫萱什么地方不对劲,至少人家还帮我打广告呢。

过年的这几天,村里的人不是相互窜门,就是呼朋唤友喝酒打麻将,因为假期一过,很多人都要出去打工了。

当天晚上,我拿着手机和孙晓彤聊天,还说以后我正式成了她男朋友,要来我家里看看。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主动的女孩,怎么就看上我这农村来的小子。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钟,我们互道了晚安。就在我要关灯睡觉的时候,忽然闻到纸灰的气味。

外面好象有人在烧东西,爷爷睡着了,我不想叫醒他,只得一个人穿衣下床,看个究竟。

虽然时值立春,但是夜晚依然寒冷。我刚出门,就打了一个寒颤,犹豫着要不要回去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呜呜呜……”

有哭声传来,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走到院子里,仔细去听,哭声就在墙外,而且我隐约看见了火光。

冷风吹过,这种干燥的天气,要是一个不小心失火,那就完了。

我有些生气,到底是谁在我们家墙外烧东西。我打开大门,绕到了墙边。

“呜呜呜……”

确实有一个女人在烧纸,纸灰伴随着火光和寒风飘舞起来。她哭的很伤心,声音当中还带着哀怨。

我干咳了两声,又大声问道:“你干什么呢?!”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然后慢慢转过头来。我看到她的脸,勇气瞬间就消散了。

她的脸上布满了脓疮和疙瘩,阴恻恻的说:“我在给你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