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追查起来,怕是易如反掌。”
她犹豫一番,又继续道:“我瞧皇上封我为郡主,怕是有意让我打头阵,引得更多人捐献财物筹措军资,我的嫁妆单子很可能会传开,到时候……”
霍景云深吸一口气,在欺君和丢脸之间,果断做出了选择:“大人,我夫人的嫁妆众多,后院一排五间都放不下,所以在母亲院里另开了一个库房,方才一时着急,将这事儿给忘了。”
“你稍等,我立即就叫人开了库房,把东西搬过来。”
户部主事心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但他只装作不知,拱手道:“那就劳烦侯爷了。”
当霍老夫人得知宋令仪送给自己的东西也要被搬走时,顿时黑了脸,看向宋令仪的眼中好似淬着毒:“那些东西都是她自己主动送我的,为什么也要拿出来!”
霍景云听到这话深感无奈。
宋令仪忍不住冷笑。
霍景云设计救她之前,侯府大部分的收入都送给了宫中的惠妃娘娘,霍老夫人甚至拿不出体面的衣裳头面出门赴宴,只能以身体不适为由闭门谢客。
是她进门后用嫁妆填补账面亏空,修缮侯府,又用侯府招牌和宋家人脉做了几回海运生意,侯府才有了勋贵人家的体面。
日子好过了,但是霍老夫人却穷怕了,眼皮子浅得很,看到任何好东西都想搂在怀里。
叫她拿出那些嫁妆,估计比杀了她还难受。
霍景云耐心劝着:“娘,这些东西户部收走,也是要拿出来卖的。您喜欢哪些东西,儿子给您买回来就是。”
霍老夫人却是寸步不让:“不行,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要花钱买!”
没了宋令仪的嫁妆做支撑,霍景云本就烦心,这时候耐心已经告罄:“娘,这些东西如今不是您的,也不是令仪的,是皇上的,您确定不给?”
向若雪见霍景云隐隐发怒,便知东西实在留不住,也跟着劝:“姑母,咱们还是别叫表哥为难了,他也是被逼无奈。要不是表嫂非要把嫁妆捐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宋令仪并不将向若雪的挑拨放在眼里。
她将视线放在正厅外面,正好瞧见婢女端着霓裳羽衣和珍珠花冠走过,忽然想起她上辈子死的那天,向若雪戴的就是这顶花冠,看来是喜欢得紧,那这会儿……
她转头去看,就见向若雪的眼睛好像黏在花冠上,一张脸更是比花冠上的珍珠都白。
这就难过了吗?
可她的大礼还没送出去呢。
第4章 巴掌
嫁妆搬完,霍老夫人和霍景云都不见踪影,宋令仪带着婢女回房。
没一会儿,院子里的小丫鬟进来传话:“夫人,碧云居的人过来说老夫人身子不适,侯爷在一旁侍疾,晚膳便请夫人在自己院里用。”
这是打算在小年夜故意晾着宋令仪。
宋令仪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继续写信。
“锦心,你亲自去如意坊跑一趟,将信交给管事,就说我有重要的生意找晏琛面谈。”
十二年前,她机缘巧合救下如意坊的少东家,对方给出承诺,如意坊上下任她差遣。
当初她施恩不图报,从未想过利用这份恩情,却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走入这般境地,身边的人都不敢相信,只能找如意坊帮忙。
锦月见主子停笔,赶紧奉上热茶:“夫人,您怎么会想着把嫁妆捐了,事先竟一点也没听您提起。”
宋令仪盯着锦月,许久没动。
锦心锦月是家里为她精心调教的婢女,锦心习武,锦月学医,两人是她最信任的人,既是贴身伺候的婢女,也是她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是重生一回,她才知道防线早就垮了。
上辈子,兄嫂爹娘离世之后她就缠绵病榻,锦月说是心病,她也没在意。
可当她去庙里做法事,却体力不支晕倒了,醒来后寺庙的主持说她中毒几年,毒入肺腑,已经时日无多。
怕主持看错,她避开人找别的大夫看过,可得出的结果都是一样。
她中毒了。
锦月早在她的父兄出事之前就背叛了她。
在得知这件事之后,她开始怀疑身边的一切,默默找人调查。
可她那时势弱,刚查出霍景云跟向若雪之间不清不白,就被霍景云察觉,并且安排了一场绑架。
锦心为了保护她被绑匪杀了,而她也被霍景云杀了……
“锦月,你在我身边也有十来年了吧?”
说是往事,锦月脸上满是笑意:“是,小姐八岁时奴婢便去了您的院子伺候,今年已经整整十二年。”
“那时候老爷要给您挑婢女,阵仗不是一般的大,若不是奴婢懂一点医理,怕是没机会选上。”
说完这话,锦月又一次提起被忽视的话:“夫人,奴婢在您身边多年,旁观您做事,一直都有计划,这次怎么突然就把嫁妆捐了,奴婢之前听到圣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次听到这个问题,宋令仪心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