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锤心急如焚,一离开公爵府,便飞身上马。他手中马鞭在空中用力一挥,“啪”的一声脆响,宛如一道凌厉的鞭笞,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那声响仿佛能将空间撕裂。骏马受惊,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自家府邸疾驰而去。一路之上,风声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好似尖锐的哨音,又似鬼魅的低语,肆意地钻进他的耳中。街边的景物如同幻影一般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斑斓的色彩,让人目不暇接。那色彩如同打翻的颜料盒,红的、绿的、黄的,交织在一起,却又在飞速流逝中难以分辨。
铜锤心急火燎,满心都被急于知晓韦政身世真相的念头占据。他的心跳如鼓,仿佛要冲破胸膛,那“咚咚”的心跳声,就像擂响的战鼓,在他耳边轰鸣。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肆意弥漫开来,形成一条长长的、蜿蜒曲折的烟尘尾巴,好似一条黄龙在大地上翻滚,又似历史的尘埃在岁月中飞扬。那尘土带着大地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他嗅到了一丝紧张与急切。
刚到府门,铜锤甚至来不及将缰绳递给等候一旁的下人,双脚一蹬马镫,便飞身下马。他脚步匆匆,三步并作两步,径直朝着梅先生的住处奔去。此刻,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犹如汹涌的波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急促的节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宛如细碎的珍珠,那是赶路的急切与内心的焦急交织而成的产物。每一颗汗珠都仿佛承载着他对真相的渴望,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消失不见。
找到梅先生时,梅先生正在书房中翻阅着书籍。书房内,静谧而安宁,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轻柔地洒在梅先生那略显佝偻的身躯上,为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如梦如幻的光晕。梅先生正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那泛黄的书页仿佛是通往另一个时空的大门,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千年前的风云变幻。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恰好对上铜锤那充满急切与期待的目光。
铜锤也顾不得许多礼数,径直走到梅先生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梅先生,我今日来,是想问您关于韦政的身世。外面传言他可能是我弟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铜锤的眼神紧紧盯着梅先生,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剖析透彻,从中探寻出韦政身世的秘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害怕听到一个不愿接受的答案。那微微颤抖的嘴唇,仿佛是风中摇曳的树叶,难以自控。
梅先生见铜锤如此急切,心中暗叹一口气,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他轻轻放下手中那本已经有些泛黄的书籍,缓缓站起身来。他的动作略显迟缓,仿佛承载着多年的沉重记忆。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锈的齿轮,转动起来有些艰难。他走到窗边,目光望向远方,似乎是在整理思绪,又似乎是在回忆那段尘封已久、不堪回首的往事。窗外,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也在为这段即将揭开的往事叹息。树枝随风摇曳,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那沙沙声,如同古老的歌谣,在空气中飘荡,带着淡淡的忧伤。
片刻后,他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开始缓缓讲述:“将军恕罪,小老儿早知您就是韦爵爷二公子,并非故意隐瞒。政儿的确就是您的亲弟弟。当年,局势如乱麻般错综复杂,变故突如其来,毫无征兆。那是一个乌云密布的日子,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厚重的乌云堆积在一起,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将大地吞噬。我恰好路过,目睹政儿和冬梅身处险境,那场景,真是险象环生,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冬梅的哭声,政儿的呼喊声,仿佛还在我耳边回荡。那哭声和呼喊声,尖锐而绝望,如同利箭般刺痛着我的心。我几乎是不假思索,拼了命救下他们。可无奈追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一波接着一波,好似无穷无尽,形势危急到了极点。那些追兵如饿狼般凶狠,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残忍。他们手持利刃,面露凶光,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毁灭。为了他们的安全,我只好忍痛做出分开的决定。我带着政儿一路奔逃,那些追兵如影随形,穷追不舍,我东躲西藏,慌不择路,好几次都险些被追上。一路上,风餐露宿,担惊受怕,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他们。我们在山林中穿梭,夜晚就睡在冰冷的山洞里,饿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山泉水。那种日子,真是苦不堪言。山洞里潮湿阴冷,每到夜晚,寒意就像无数根针,透过单薄的衣物,刺入我们的骨髓。野果干涩难咽,山泉水冰冷刺骨,但为了活下去,我们别无选择。”
回忆起过去的岁月,梅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沧桑,那是岁月刻下的深深痕迹。他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他的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与无奈:“之后,我多次四处找寻冬梅,足迹遍布大江南北,每到一处,我都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问遍了无数人,可始终没有结果。我满心担忧,夜里常常从梦中惊醒,害怕冬梅遭遇不测。我曾在繁华的都市街头打听,也曾在偏僻的乡村小道询问,每一个可能的地方都找过了,可还是没有她的消息。又担心那些如鬼魅般的追兵再次找来,危及政儿的性命。那种恐惧和担忧,如同巨石一般,沉甸甸地
压在我心头。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带着政儿回到河北。在那里,我们隐姓埋名,过着清苦的日子。住的是破旧的茅屋,屋顶破了几个洞,每逢下雨天,雨水就会滴滴答答地落进来。吃的是粗茶淡饭,有时候甚至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但只要政儿能平安,我也就知足了。我看着政儿一天天长大,心中既有欣慰,又有对未来的担忧。茅屋在风雨中摇摇欲坠,每一阵大风刮过,都让我担心它会瞬间倒塌。粗茶淡饭虽然简单,但政儿吃得津津有味,看着他健康成长,我心中便有了一丝安慰。然而,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这种担忧始终萦绕在我心头。”
梅先生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慈爱,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的韦政。他微微眯起眼睛,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我与政儿相依为命,悉心教导他。每天清晨,天还未亮,启明星还在天边闪烁,我便起身,为他准备好读书用的笔墨纸砚。我会仔细地研磨墨汁,让墨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墨香,淡雅而悠长,仿佛能洗净尘世的喧嚣。夜晚,等他入睡后,我还会在昏暗的油灯下,检查他的功课。灯光昏黄,将我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忽大忽小。我教他读书识字,从最简单的《三字经》到深奥的四书五经,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都耐心讲解。我给他讲古人的故事,告诉他要像岳飞一样精忠报国,要像诸葛亮一样足智多谋。我教他做人的道理,告诉他要正直善良,要心怀天下。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成长为如今知书达理的青年,我心中满是欣慰。他每一次进步,每一次取得好成绩,都让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我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报答韦爵爷当年的照顾之恩。如今,政儿争气,不负我望高中榜首。我之所以没有告知您,一来是不想影响到政儿的学业和心境,怕他知道身世后分心,毕竟科举之路艰辛,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容不得半点马虎;二来又怕将军您不相信,毕竟时隔多年,没有确凿证据,仅凭我一面之词,实在难以让人信服。我本打算等政儿考完试,再让他与您认亲,这样既不影响他的前程,也能让他以最好的状态面对家族的团聚。”说着,梅先生心中满是愧疚,缓缓弯下腰,就要跪下请罪。
铜锤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双手稳稳地扶起梅先生,诚挚地说道:“先生抚养我弟大恩,铜锤感激还来不及,何来怪罪?先生快快请起,您是我弟的养父,也就是我的长辈。以后您也不用再操劳了,我们定会给您养老。您为我弟付出了这么多,我们韦家绝不能亏待您。”说罢,铜锤不由分说,拉起梅先生就往公爵府走去。
一路上,梅先生的心情愈发激动。他的双手微微颤抖,那是内心激动的外在表现。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紧张,仿佛即将面对一场决定命运的审判。他的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当老远就看见韦小宝的身影时,他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激动地扑了过去,声音颤抖地喊道:“韦香……韦爵爷,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找到您了。”这一声呼喊,饱含了多年的思念与沧桑,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将过去的岁月与现在紧紧相连。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多年情感的宣泄。
韦小宝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定睛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他仔细端详了片刻,那熟悉的面容逐渐唤醒了他记忆深处的影像,才迟疑地说道:“你是……你是小梅子?”韦小宝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感慨,还有对过去岁月的怀念。那熟悉的面容,让他想起了曾经一起度过的日子,那些欢笑与泪水,仿佛就在昨天。
梅先生早已泣不成声,多年的思念与感慨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他一边哭一边说道:“韦爵爷,这么多年,我带着政儿,日夜担心他的安危,又怕他没了亲爹亲娘,心里难过,我就拼命对他好,就盼着有一天能把他平平安安地交回到您手里。这些年,我看着他生病,心急如焚,四处求医问药,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看着他读书进步,我满心欢喜,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有了回报。我就像守护自已的生命一样守护着他。我还记得他小时候第一次读书识字的样子,那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他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书本,那专注的神情,让我觉得再辛苦也值得。他生病的时候,虚弱地躺在床上,我守在他身边,一夜未眠,心里祈祷着他能快点好起来。看着他一点点康复,我心中的喜悦无法言表。”
韦小宝听着梅先生的话,眼眶泛红,眼中泪光闪烁。他快步走上前,紧紧拉着梅先生的双手,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小梅子啊,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政儿哪能有今天。你对政儿的养育之恩,我们韦家没齿难忘。我这些年,也一直惦记着孩子,四处打听,茶不思饭不想,没想到竟是你一直在照顾他。你这份恩情,我韦小宝无以为报。我常常在夜里想起孩子们,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穿暖。如今知道政儿平安长大,还如此有出息,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一旁的沐剑屏听闻,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么多年的牵挂,如同巨石般压在她心头,此刻终于有了结果,她终于找到了自已的孩子。她
忍不住走上前,拉着梅先生的手,泣不成声地说:“梅先生,谢谢你,谢谢你把政儿照顾得这么好,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这些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念我的孩子,无数次在梦中与他相见。我常常在夜里偷偷流泪,担心他受苦。如今知道他平安长大,还如此有出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想好好抱抱他,告诉他妈妈一直都在想他。我在梦中无数次梦到他的样子,如今终于要见到他了,我真的很激动。”
梅先生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是时候让政儿恢复姓韦了。他本就姓韦,这是他的根。”
韦小宝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真挚,说道:“不用改,他是我儿子,也是你儿子,这么多年你对他的养育之恩,不比我这个亲生父亲少。就让他继续跟你姓梅吧。这不仅是对他成长经历的尊重,也是对您的敬重。你对政儿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政儿能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
沐剑屏也在一旁用力地点头同意,说道:“对,梅先生,您对政儿的付出,我们都感同身受,就让政儿继续姓梅,您永远都是他的亲人。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您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我们会好好报答您的恩情。”
梅先生思索片刻,说道:“我明白韦爵爷和夫人的心意。只是现在政儿正准备殿试,这是他人生的重要时刻。殿试关乎他的前途,也关乎朝廷对他的赏识。这可是决定他一生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闪失。我希望现在先不要相认,等他考完了也不迟,以免影响他。让他能心无旁骛地应对殿试,展现出自已的最佳水平。我相信,政儿一定能在殿试中取得优异的成绩。他从小就聪明好学,有上进心,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韦小宝听了,连忙点头,说道:“梅先生考虑得周全,一切就按您说的办。政儿的前途要紧,咱们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了他。等他考完试,咱们再好好庆祝,一家人团团圆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政儿站在我们面前,听他讲讲这些年的经历。”
沐剑屏也说道:“是啊,等政儿考完试,咱们再好好团聚,给他一个惊喜。这些年,我们错过了他太多的成长,以后一定要好好弥补。我要给他做他最爱吃的菜,听他讲讲他的故事。”
众人听后,都觉得梅先生考虑得十分周全,纷纷点头同意。于是,梅先生依旧回到将军府,等待着韦政殿试结束后,再迎来那期盼已久的团圆时刻。
而此刻,韦政还沉浸在会试高中的喜悦中,对即将揭晓的身世之谜浑然不知,正全身心地投入到殿试的准备之中。他在书房中,时而奋笔疾书,笔下的字迹如行云流水般在纸上蔓延;时而皱眉沉思,目光紧紧盯着书本,仿佛要将书中的知识全部吸收。他心里想着:“一定要好好准备,不能辜负这么多年的努力,要在皇上面前展现出最好的自已。这次殿试,是我人生的重要转折点,我一定要把握住机会。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才华,为自已的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我要在殿试中脱颖而出,为梅先生争光,也为自已的未来开启新的篇章。” 他的眼神坚定,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信心。那坚定的眼神,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看到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