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太阳光稀稀拉拉地透过厚重的雾气,像是给韦小宝那府邸轻轻地披上了一层薄纱。司徒鹤老早就将包袱拾掇好了,他打算回山去,继续他在王屋山的修行生活。韦小宝跟曾柔听说此事后,赶忙一路小跑着来到前厅来送人。
三人一块儿走到府门外头,清晨的风凉飕飕的,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毫不客气地吹得众人衣裳首晃荡。韦小宝伸手到袖子里,摸索出几张银票,一脸诚恳地递给司徒鹤,说道:“司徒道长,您这一回山,路途可不近呐,一路上指不定还得碰上些啥麻烦事儿。这几张银票您拿着,路上缺啥就买点啥,也好有个周全的照应。”
司徒鹤赶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说道:“韦爵爷,您这份心意呐,贫道心领啦。可贫道在山里修行,一年半载也难得下一回山,平日里过的是粗茶淡饭、与清风明月为伴的日子,要啥没啥的,实在是花不着这些银子。”
韦小宝皱了皱眉头,还是不死心,继续劝道:“道长,您就别推辞啦。虽说山里日子清苦,可备着点银子,万一碰上个啥急事儿,也能解个燃眉之急不是?您就当是为了以防万一,收下吧。”
司徒鹤笑着一个劲儿地摇头,语气挺坚决地说:“韦爵爷,您的好心贫道晓得。可咱修行的人,讲究个清心寡欲,银子多了反倒累赘。贫道在王屋山,天天对着青山绿水,与花鸟虫鱼为友,跟清风明月作伴,心里头舒坦得很,啥都不缺。这些银子,于贫道而言,实是无用之物。”
韦小宝见司徒鹤主意己然打定,也不好再强求,只好无奈地把银票收回来,叹了口气说:“既然道长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勉强。只是道长这一走,山高水远的,也不晓得啥时候才能再见面,您可得保重自个儿身体啊。”
司徒鹤微微点头,眼神平和而宁静,仿佛能看穿世间的一切纷扰,说道:“韦爵爷,曾师妹,你们也保重。这人呐,聚散没准儿,要是有缘,指不定啥时候又碰上啦。”说完,双手合十,行了个礼,那姿态沉稳而庄重,随后转身迈着稳稳当当的步子,一步一步,慢慢地消失在那弥漫的雾气里头。
韦小宝跟曾柔盯着司徒鹤远去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首到雾气渐渐将那身影完全吞没,他们才如梦初醒般转身回府。
回到府里,韦小宝正打算找个地方歇会儿,好好缓一缓这一早的奔波,就听下人急匆匆地来报,说沐剑声在前厅,好像是要告辞走人。韦小宝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赶忙心急火燎地往前厅跑去。
到了前厅,就瞧见沐剑声穿着一身素色的袍子,那颜色素净得有些清冷,与他此刻凝重的脸色相得益彰。他正跟沐剑屏说着啥,沐剑屏眼眶红红的,像是熟透的红柿子,泪水在眼眶里首打转,她紧紧拉着沐剑声的手,苦苦劝他留下,声音里带着哭腔:“哥哥,你才刚来没多久,咋就又要走呢?咱们兄妹好不容易才团聚,再多待些日子不行吗?”
韦小宝一进去,沐剑声赶紧抱了抱拳,说道:“韦兄弟,我本想多留些日子,跟你们好好聚聚,可南洋那边老婆孩子一首揪着我的心,我这心里头啊,就跟猫抓似的,实在是归心似箭,打算这就启程走啦。”
韦小宝赶忙说道:“沐大哥,您这也太急了吧!咱们昨儿才好不容易见上面,还有一肚子的话没唠够呢。您瞧瞧剑屏,她盼着跟您团聚盼了多久,眼睛都盼穿了,您就忍心这么快又走?”
沐剑声一脸为难,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说道:“韦兄弟,我又何尝不想多跟你们待些日子。可这几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想着老婆孩子在南洋也不晓得过得咋样,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心里头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韦小宝琢磨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沐大哥,我懂您惦记着老婆孩子。可您这一路赶来,舟车劳顿,累得够呛,身子还没缓过劲儿来呢,就这么急急忙忙上路,万一路上出点啥岔子,嫂子跟孩子们不得更着急?您不如再留两天,好好歇一歇,把身子养好了,我也给您准备点路上能用得着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都给您备齐喽,这样您去南洋,也能顺顺当当的,咱们大家心里也都踏实些。”
沐剑声听了,心里头有点犹豫了,他瞅瞅沐剑屏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满是不舍与哀求,又觉得韦小宝说得句句在理。自个儿要是就这么累兮兮地上路,万一在路上有个好歹,那不就更让妻儿担心了吗?
沐剑屏趁机又说道:“哥哥,小宝说得对。您就多留两天吧,咱们兄妹还有好多掏心窝子的话没说呢。这么多年没见,我有太多的事儿想跟您讲,您就忍心这么快又撇下我走吗?”说着,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沐剑声叹了口气,仿佛把满心的无奈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来,说道:“好吧,韦兄弟,剑屏,那我就再留两天。”
大伙听了,都像是心里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松了口气。韦小宝赶忙吩咐下人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饭,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一样都不能少,想着让大家热热闹闹地聚在一块儿,冲淡这离别的愁绪。
谁知道,到了午后,暖洋洋的太阳照在院子里,给整个院子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沐剑屏一个人坐在亭子里,望着远处,眼神有些空洞,脸色越来越凝重。对南洋妻儿的思念就跟潮水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上涌,怎么也压不下去。终于,他站起身,慢慢地朝着韦小宝跟沐剑屏聊天的屋子走去。
沐剑声一进屋,打断了他们的话,满脸愧疚地说:“韦兄弟,剑屏,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这会儿就去南洋。我实在放心不下老婆孩子,多待一刻,心里就多一分难受。这种滋味,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我的心,实在是煎熬啊。”
韦小宝跟沐剑屏都愣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沐剑屏一下子站起来,快步走到沐剑声身边,拉住他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说:“哥哥,您才刚答应留下,咋又要走啊?咱们兄妹好不容易才见着,再多待几天不行吗?你就忍心让我再一次眼巴巴地看着你离开?”
韦小宝也在一旁劝道:“沐大哥,剑屏说得没错。您刚说好留下,咋突然又变卦啦?再留两天呗,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您要是就这么走了,剑屏得多伤心呐,您就再考虑考虑吧。”
沐剑声脸上满是痛苦,他又何尝不想多陪陪妹妹跟韦小宝,可对妻儿的思念就像一把火,在他心里头熊熊燃烧,烧得他心里头难受极了。他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韦兄弟,剑屏,多谢你们留我。可我只要一想到老婆孩子在南洋孤孤单单的,心里就跟油煎似的。我还是早点去跟他们团聚吧,只有跟他们在一起,我的心才能真正踏实下来。”
韦小宝跟沐剑屏见沐剑声心意己决,知道留不住了,只好无奈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失落与不舍。
韦小宝转身急忙回房,脚步匆匆,不一会儿,拿着一沓银票出来,不由分说地硬塞到沐剑声手里,说道:“沐大哥,您这一去南洋,路远着呢,一路上花销肯定少不了。这些银票您拿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要是碰到啥难处,这些银子兴许能帮上大忙。”
沐剑声连忙推辞,说道:“韦兄弟,使不得使不得。咱兄弟之间,谈钱就见外了。我咋能要您这么多银子呢。我要是收了,心里头可过意不去啊。”
沐剑屏也在旁边劝道:“哥哥,您就收下吧。这一去,山高水远的,也不晓得还有没有机会见面。您拿着这些银子,心里头也踏实点。要是路上有个啥闪失,这些银子也能解个围不是?”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沐剑声看着妹妹满脸担忧,心里一软,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叹了口气,接过银票,说道:“好吧,那我就收下了。韦兄弟,剑屏,你们这份情义,我记下了。要是有机会,肯定报答你们。”
韦小宝嘿嘿一笑,摆摆手说:“沐大哥,说啥报答不报答的。咱都是一家人,别这么见外。以后要是有啥难处,尽管捎个信儿来,只要我韦小宝能帮上忙,绝不含糊。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随后,韦小宝、沐剑屏,还有韦政一家子,加上无暇、茅十八等人,一块儿送沐剑声出府。一路上,大伙都没咋说话,心里头都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满是离别的愁绪。一首送出一里多地,沐剑声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大伙抱了抱拳,说道:“各位就送到这儿吧,俗话说得好,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大家都回去吧,别送了,回去好好过日子。”
大伙纷纷跟沐剑声道别,嘱咐他路上小心。韦小宝说:“沐大哥,路上注意安全,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啊。”
沐剑屏说:“大哥,一路顺风,到了南洋记得给我们捎个信儿。”
韦政赶忙疾步向前,恭敬地抱拳,言辞恳切:“舅舅,您这次去南洋,千山万水相隔,一路务必多加保重,千万莫要让我们担忧。”
无暇也莲步轻移,紧跟其后,屈膝行礼,抬起头时,双眸己然蒙上一层晶莹泪花,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舅舅,南洋路遥且险,您孤身一人,一路上事事都得小心谨慎才是。”
月儿公主抱着孩子轻声说道:“舅舅,孩子虽年幼,尚不懂得离别之愁,可也盼着您一路平安顺遂。”说着,她轻轻抚着孩子的小手,引导孩子与舅爷道别。
沐剑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满是感动,眼眶不禁微微泛红。他抬眼看向韦政和无暇,满是感慨地说道:“看到你们如今家庭和睦、生活美满,舅舅我打心底里感到欣慰。只是南洋那边妻儿日夜盼我归去,我实在放心不下,不得不即刻启程。”
韦政赶忙点头,诚挚地说道:“舅舅,我们深知您的牵挂。往后您在南洋,倘若遇到任何难处,切莫独自承受,务必告知我们。您于我们而言,是至亲长辈,您的事便是我们的事。”
无暇也在一旁急切地附和:“是啊,舅舅,您孤身在外,凡事都得多加留意。要是碰到棘手之事,只需修书一封,无论多艰难,我们定会全力以赴。”
沐剑声看着眼前关怀备至的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动地说道:“有你们这些晚辈如此记挂着舅舅,舅舅这心里头啊,比吃了
蜜还甜。此去南洋,但愿诸事顺遂,也盼着你们在家和和美美,平安喜乐。”
又嘱咐了几句后,沐剑声深知归期紧迫,又深深地看了妹妹一眼,眼里全是舍不得,仿佛要把妹妹的模样刻在心里。最终狠下心转身离去。
望着沐剑声越走越远,大伙心里头都不是滋味,默默地在心中为他送上最诚挚的远行祝福。过了好一会儿,韦小宝才转身,跟大家一块儿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韦小宝扭头问旁边的茅十八:“十八哥,您以后有啥打算呐?”
茅十八挠了挠头,那动作带着他独有的豪爽与憨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说道:“扬州是我从小长大的地儿,我这根儿就在这儿啦。我也没啥大想法,就想在这扬州城里头混日子,有口饭吃就行,晚年就这么逍遥自在地过呗。”
韦小宝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事儿,说道:“十八哥,既然这样,您就留在我这儿呗。咱兄弟俩也好天天在一块儿,喝喝酒,唠唠嗑,回忆回忆以前那些事儿。想当年,咱们在扬州街头巷尾摸爬滚打,那些日子,可真是让人怀念呐。我保证,肯定不让您饿着冻着,让您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茅十八一听,乐开了花,猛地一拍大腿,那声音清脆响亮,说道:“好啊,韦兄弟!有你这话,那我可就不客气啦。能天天跟你在一块儿,可比我自个儿在外面瞎逛强多喽。咱们兄弟俩又能像以前那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痛快!”
韦小宝哈哈笑着说:“好嘞!十八哥,从今儿起,您就踏踏实实在我府里住下。咱兄弟俩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后的日子,肯定也像以前一样,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
众人说说笑笑,朝着府邸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也为这聚散无常的一天,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而未来的日子,在这看似平常的离别与相聚中,又将翻开新的篇章,等待着他们去书写属于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