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转头,看到白璟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白璟的目光如利刃般穿透病房的昏暗,直直刺向花晚照。
花晚照在这目光下微微一怔,随即扯出一抹苦笑:“然后......我带着刚出生的语馨逃了出来。”
她的视线转向窗外,月光正被厚重的云层逐渐吞噬。
“我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警察不会放过我。为了不让语馨卷入这一切,我决定把她交给你。”
白璟的拳头紧握,指节泛白:“所以你就把一个无辜的孩子当作烫手山芋,扔给了我?你知不知道这些年语馨是怎么过来的?她无数次问我妈妈在哪里,我该怎么回答?”
花晚照垂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我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她,知道她过得好,我……”
“够了!”白璟怒吼打断她,“你有什么资格说关注?这些年你躲在哪里?过着怎样逍遥的生活?”
“呵呵,不然呢,让她跟着一个逃跑的杀人犯过苦日子吗?你认为的逍遥生活就是每天东躲西藏吗?那这个生活给你你要吗?”
白璟被花晚照的反问噎住,一时语塞。病房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赵语馨蜷缩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她颤抖着开口:“所以...你杀了我父亲?”
花晚照转向女儿,眼神复杂:“他不是你父亲,只是一个恶魔。”
白璟突然上前一步:“花晚照,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花晚照冷笑一声:“白璟,你凭什么质问我?当年如果不是你——”
“够了!”赵语馨突然尖叫出声,“你们都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们!”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
花晚照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病房。白璟站在原地,深深看了赵语馨一眼,也默默退了出去。
走廊里,花晚照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
“医院禁止吸烟。”白璟冷冷道。
花晚照吐出一口烟雾:“十六年了,你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白璟盯着她:“为什么要现在出现?为什么要告诉语馨这些?”
花晚照的指尖微微颤抖:“因为我快死了。”
白璟瞳孔骤缩:“什么?”
“肺癌晚期。”花晚照平静地说,\"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
白璟这才注意到她消瘦的身形和略显憔悴的面容。月光下,她眼角的细纹格外明显。
“所以...你想在死前见语馨一面?”
花晚照摇摇头:“我想带她走。那个恶魔的弟弟找到了我,他不会放过语馨的。”
白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说什么?”
“他一直在追查我的下落,最近终于找到了线索。”
花晚照掐灭烟头,“我必须带语馨离开这里。”
“不行!”白璟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会让你再带走她。”
花晚照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白璟,这不是你能决定的。那些人很危险,他们会——”
白璟打断她,“我会保护语馨,用我的生命。”
两人在走廊上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白璟和花晚照同时冲向病房,推开门的一瞬间,他们的血液几乎凝固——
赵语馨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别过来!”她的声音颤抖却坚决。
“语馨!”花晚照惊呼,“把玻璃放下!”
赵语馨的眼泪不断滑落:“我受够了...你们一个个突然出现,告诉我这些事情...我宁愿从来不知道这些!”
白璟小心翼翼地向前一步:“语馨,冷静点,把玻璃给我。”
“不!”赵语馨后退一步,半个身子已经悬在窗外,“你们都骗我!我的人生根本就是个谎言!”
花晚照突然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求你别伤害自己...”
赵语馨的手微微颤抖,玻璃碎片已经在她的手腕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语馨!”
宋芊芊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惊恐。
“芊芊...”赵语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宋芊芊慢慢走近,声音轻柔:“把玻璃给我,好吗?”
“可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宋芊芊伸出手,“相信我。”
赵语馨的手终于松动了。
就在这一瞬间,白璟一个箭步冲上前,夺下了玻璃碎片。
赵语馨崩溃地瘫坐在地上,宋芊芊立刻抱住了她。
“没事了...没事了...”宋芊芊轻抚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轻声安慰。
花晚照想要上前,却被白璟拦住。
“现在不是时候。”他低声道。
花晚照看着相拥的两个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默默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花溪落和时寻正站在那里,显然是被宋芊芊叫来的。
花溪落冷冷地看着花晚照:“满意了?”
花晚照没有回答,径直走向电梯。
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眼神中满是痛苦和悔恨。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第二天清晨,宋芊芊趴在赵语馨的病床边睡着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赵语馨轻轻抚摸着宋芊芊的头发,眼神温柔。
“醒了?”宋芊芊揉着眼睛坐起来。
赵语馨点点头:“谢谢你昨晚陪着我。”
宋芊芊握住她的手:“感觉好些了吗?”
赵语馨沉默片刻:“芊芊,我想见花晚照。”
宋芊芊惊讶地看着她:“你确定吗?”
“嗯。”赵语馨的眼神变得坚定,“我有好多问题要问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花袖莹端着早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白璟。
“语馨...”花袖莹欲言又止。
赵语馨勉强笑了笑:“花阿姨,我没事,我想见花晚照。”
白璟和花袖莹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昨晚离开了。”白璟说,“但留下了这个。”
他递过一个信封。
赵语馨接过,手指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