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秦烈的幸福

秦烈明白徐青青为什么这副表情了。

跟邵三海斗了很多年,虽说对方压根不是徐青青的对手。

但如今他走了,往后就再没人跟她抬杠吵架。

似乎少了很多乐趣。

当然,最扎心的或许还是最后那句话。

我会带走邵扬。

怎么个带走法,他们都心知肚明。

秦烈不喜欢邵扬,不喜欢他的懦弱,不喜欢他推卸责任,不喜欢他明明曾经拥有却不知珍惜。

邵扬觉得自己可太苦了,年幼丧父母亲偏执爷爷严苛,他一路成长实在是太过辛苦。

可他自幼生活在军区大院里,最起码衣食无忧。

他不用担心自己出生后就被丢掉,不用因为一毛钱的医药费强忍着病痛的折磨。

也不用害怕吃了这顿下顿还没着落,不知道未来在何处。

他的痛苦和秦烈自幼面对的生存压力相比,那可真是无病呻吟啊。

旁人或许觉得,都是痛苦干嘛非要弄个高低贵贱?

可同样是人,有的出生在罗马,有人奋尽全力才抵达罗马。

而有的人,甚至终其一生都不知道罗马的存在。

既然人都分了三六九等,为何痛苦不能区分呢?

秦烈看不起邵扬,但也没想过他死。

“要不要再去吃点东西,爸爸刚才在烤蛋挞。”

去年家里换了个大点的烤箱,徐如林经常会折腾些好吃的。

两个小孩特别崇拜他,觉得爷爷无所不能。

“我现在胃口特别好,万一都吃完了怎么办?”徐青青眼巴巴的看着他,“长宜和天舒会哭成小狗的。”

秦烈莞尔,揉了揉她的额头,“我去把他们引开,你在家偷偷吃。”

“偷吃?”徐青青眉头一挑,“秦大队长你可真大方啊,我偷吃你还帮我放哨。”

她喜欢冷不丁的开一些玩笑。

秦烈笑容更甚,真要拉起徐青青去餐厅,反倒是被徐青青一把拉住,半边身子都扑在她身上。

结实的座椅还是略有些失衡的向后倒去。

好在秦烈反应快,这点小失衡当即被他稳住。

“身手不减当年啊秦中校。”徐青青在男人嘴角亲了一口,然后在那缝隙之中钻了出去,“快去帮我把孩子们引开。”

她还是当年的性子,偶尔带着几分顽童心性,不管是年过半百的徐如林,又或者那俩还没三岁半的孩子,都没少被戏弄。

当然,自己也没能逃脱徐青青的魔爪。

但他,乐在其中。

……

对于出去抓萤火虫这事,徐天舒十分热衷。

小男孩立马把自己的那套工具拿出来。

吃罐头剩下的瓶子,还有之前找云姨做好的网兜。

“爸爸,我们出发吧!”

背着瓶瓶罐罐的小男孩,像是某个帮派的n袋长老,气势十足。

徐长宜有些嫌弃,“可是爸爸,爷爷的蛋挞快烤好了,我想等会儿吃蛋挞,给爷爷捧场。”

小姑娘人小鬼大,特别会说场面话。

秦烈一点都不心虚,“傻孩子,蛋挞还能长翅膀飞了吗?”

徐长宜想了想,“不能,但是我怕妈妈会偷偷吃掉。”

妈妈有前科!

秦烈依旧神色坦然,“妈妈又不是明明,怎么会呢?”

“就是就是。”徐天舒拉着姐姐往外跑,“去捉萤火虫咯。”

“臭弟弟你慢点啦。”

秦烈不慌不忙的跟了上去。

家里头一时间安静了许多。

徐青青悄咪咪的来到厨房。

徐如林看了眼女儿,“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他无奈摇头,联合秦烈一块骗俩孩子。

真是太幼稚了。

“那我走?姑姑在的时候,可一直把我当孩子的。”

徐如林愕然,把人给拽了回来,“你呀,总是有道理的。”

他塞了一块小面包给徐青青垫肚子。

香甜的小面包,取悦了味蕾。

徐青青哼了一声,“这样不好吗?”

“挺好的。”徐如林不得不承认,这样很好。

起码不会吃亏。

就他本人而言,吃点亏是没关系的。

但他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一直幸幸福福的,别遇到那些让人心烦意乱的事。

或许,这是普天下的父母的心情。

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更幸运一些。

父女俩在厨房里闲聊起来。

无非是半导体厂的事情。

储能电池的项目在去年下半年总算告一段落。

当然,阶段性的成功。

因为整个研发过程中,项目组又有了新的研究方向,觉得还能够再把这储能电池做的更好。

如今项目组兵分两路,一路是反复试验保证储能电池的稳定与安全性,毕竟要应用到现在的微型计算机之中,给这些计算机减负。

另一路则是继续深入研究,反正半导体厂有钱,养得起这些研究人员。

徐如林是半导体厂的总工程师,不止是负责统筹这些研究项目,还有培养提升工人科学素质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

“之前我跟基地还有首都那边通话,聊了下关于未来储能电池的发展,那些老伙计也觉得半导体在未来发展不可限量。”

“那看来我眼光挺好的嘛。”徐青青莞尔,“当然还是多亏了老父亲您鼎力支持,不然哪能搞得成呀。”

虽说都是群众凝聚智慧的结果,但是天才的科学家灵机一动,胜过千万群众想破脑瓜子。

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人民的智慧不容小觑,但天才也至关重要。

徐如林看着笑靥如花的人,“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徐青青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别这么说,你不欠我什么。身体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徐如林还想要说些什么,烤箱发出“叮”的一声。

“好了好了,这香甜的味道,真不错,其实秦烈很喜欢吃甜食,等下我给他留两块。”

徐如林忍俊不禁,“不给长宜和天舒留两块?”

“哎呀呀,小孩子晚上吃那么多东西不好,容易消化不了。”徐青青理直气壮,“我不是小孩子,没关系的。”

刚出锅的蛋挞有些烫手。

嗯,还有点烫嘴。

但真的很好吃!

“你也吃嘛。”徐青青还是很孝顺的,递给老父亲一个。

有好吃的一块来。

她不吃独食。

徐如林拿她没办法,“等长宜回来,哭给你看。”

“不会的,长宜才不会哭呢,顶多天舒那个笨小子哭两声,不过秦烈会把他弄睡的,压根想不起来还要吃蛋挞这回事。”

徐青青十分笃定,她相信秦烈在这件事上跟她有默契。

徐如林哭笑不得,“你呀,端出去吃吧,别吃太多,想吃的话我改天再给你弄。”

“谢谢爸,爱你哟。”徐青青美滋滋的端着烤盘去客厅吃蛋挞。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美美的幸福。

至于小姐弟俩回来后,被女儿直勾勾的看着,徐青青一点不心虚,“妈妈已经把你的作业检查完了,宝贝真棒,比妈妈小时候聪明多啦。”

徐长宜被亲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贪恋母亲的怀抱,“妈妈你身上好香,都是蛋挞的味道。”

徐青青:“呃,可能是因为妈妈是蛋挞成精?”

“那我能咬妈妈一口吗?”

问,有一个极为聪明的女儿怎么办?

徐青青觉得,那就是幸福的不能再幸福,“当然可以。”

她撸起袖子露出半截胳膊,“随便啃。”

小姑娘快哭了,但又觉得女孩子哭是很丢人的事,强忍住泪水,“妈妈你真坏。”

“那怎么办呀?妈妈是个坏蛋,长宜还爱妈妈吗?”

徐长宜这下真要哭出来了。

“好啦好啦小笨蛋,爷爷做了两锅呢,哪能都让我吃完?先跟妈妈说,你抓了多少萤火虫。”

徐长宜惦记着蛋挞,其实没怎么抓。

倒是徐天舒抓了足足一瓶子呢。

这会儿被徐长宜借过来用,“我跟弟弟一块抓的。”

我抓了一只,弟弟抓了差不多一瓶。

反正我俩就是合伙抓了这么多。

徐青青还不清楚小捣蛋鬼的那点小心思?

“那只能吃两块,吃完去刷牙睡觉。”

“知道知道。”徐长宜欢快的奔向厨房找蛋挞吃。

徐青青去帮着收拾徐天舒。

臭小子被他爹遛了大半天,这会儿呼呼睡的正香。

“我来吧。”徐青青还是会带孩子的,虽然次数并不算特别多。

秦烈把位置让给徐青青,他去洗澡。

遛孩子也不轻松,他把自己折腾出一身汗来。

徐青青看着脸蛋红扑扑的小儿子,轻轻地捏了下,然后看见儿子睁开眼,滴溜溜的看着她。

下一秒钻到她怀里,“妈妈我们睡觉好不好?”

跟个小八爪鱼似的,黏在她身上不肯下来了。

装睡呢。

徐青青莞尔,“那妈妈晚上陪你睡。”

小男孩兴奋的点着小脑袋,任由着徐青青给他擦身体换好衣服。

搂着妈妈的胳膊睡。

话说徐长宜吃完蛋挞,刷了牙悄咪咪的打开卧室的门,钻到妈妈的被窝里。

她要给妈妈一个惊喜。

嘿,笨蛋弟弟,你羡慕去吧,晚上我跟妈妈一起睡哦。

被窝松软,舒服得很。

小姑娘毕竟也跟着跑了一会儿,虽然没出汗但白天跟疯狗似的乱跑,这会儿也累了。

困了。

没多大会儿就呼呼睡了过去。

迷迷瞪瞪似乎闻到了妈妈的味道,小姑娘笑了起来,眼睛都懒得睁开。

秦烈小声说道:“要不就让她跟你睡?”

徐青青看他,“你确定?你不想吃蛋挞吗?”

秦烈:“……”

她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妖精啊,怎么这么会勾人?

香甜的蛋挞似乎浸入到肌肤下面。

让人欲罢不能。

男人的身体还不错,不减当年。

徐青青颇是满意,“你送我过去。”

她偷吃归偷吃,还是讲诚信的。

说好了陪孩子睡,那顶多也就是偷工减料一点点啦。

秦烈拿她没办法,“我把他们抱过来。”

那边的床不够宽敞,睡不开一家四口。

徐青青笑得狡诈如狐,“谢谢秦中校。”

秦中校当搬运工,轻拿轻放把那俩小崽子给挪了过来。

徐青青一左一右搂着俩孩子,把秦烈晾在了一旁。

男人:“……”

早知道,还不如再缠她一会儿,把人给弄得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这样他就能美美的搂着媳妇睡了。

还用得着被这俩小崽子给抢了媳妇?

徐长宜迷迷瞪瞪醒来时,就闻到了香香甜甜的味道。

是妈妈的怀抱!

小姑娘贪恋的亲了亲母亲的睡衣,然后抓住徐青青的胳膊想继续睡。

她很少能够跟妈妈一块睡觉。

可惜妈妈太忙了。

“妈妈,今天是周末对不对?”

徐青青早就醒了,但是被一左一右抱着,没办法起床。

听到小姑娘的声音,她轻哼了声,“嗯?”

“那我们一起睡懒觉好不好?”徐长宜小朋友蠕动爬行,小脑袋扎进徐青青的脖颈那里。

“好,睡觉。”徐青青亲了亲孩子的脸颊。

难得的睡了个大懒觉。

反正也没人会说她。

至于徐天舒,小屁孩这会儿撅着他的屁股蛋,睡的不要太香。

直到睡到中午头,俩孩子都饿了。

徐天舒忽然间坐起身来,“蛋挞,我要吃蛋挞。”

小破孩反应慢了何止半拍,慢了足足一晚上。

徐青青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看你长得像个蛋挞,长宜快尝尝看,这个蛋挞味道怎么样?”

徐长宜抓住弟弟的胳膊咬了一口,“馊了馊了不好吃。”

小姑娘一脸嫌弃的模样。

徐天舒愣在那里,几秒钟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馊。”

徐青青被逗得哈哈笑。

臭小子你反应半天就是为了说自己不馊?

小脑袋瓜里都是水吧。

秦烈闻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女儿正在哄弟弟,“不馊不馊,弟弟是香的,姐姐骗你玩呢。”

分明一副小大人模样。

至于那个真正的大人。

徐青青郑重点头,“对,姐姐骗你呢。”

呵,在那里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半点不像是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

秦烈只觉得心头鼓鼓胀胀的,那里膨胀起来的东西,名字叫做幸福。

什么是幸福。

幸福是能够得到机会与她相守。

幸福是婚后多年,她在会议室里与旁人唇枪舌剑,可回到家中,依旧能够孩子气的跟他撒,与孩子们厮混成一片。

幸福是她抬头看过来时,眼底那温柔的缱绻。

“秦烈,我饿了。”

是他笑着回答“午饭马上就好”后,她眉开眼笑的刹那间。

亦是往后余生的每时每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