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何致情深?(2)
街边的梧桐树枝晃动着,像是鬼魅的爪牙。
文新看向前方的刘浩和王敏,他们手挽着手走着,一高一低的身影,格外的般配。
张婷也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文新,她说:“你变了好多。”
文新笑笑,“是吗?可能是有一些,毕竟长大了。”
张婷也弯唇笑笑,她单指的是文新的性格,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太多。
张婷停下脚步,夜色中,路边的灯光很亮,照在她的身上,她的脸庞泛着光,眼神却意味不明,长长的睫毛在鼻骨上映一簇影子。
她的唇角带着笑,话语却让人一噎,“文新,为什么不承认戴冬来于你而言是不一样的?”
张婷问的直白,文新一时僵住。
张婷质问:“你有打算和他交往吗?还是说,你还在考验他的真心?”
文新想开口解释,但张婷的话的确将她问住了!
?她好像是不打算和戴冬来交往的。
她还很纠结,因为没有人能向她保证戴冬来的真心到底能维持多久?
张婷看着犹豫的文新,心中怄火,却也明白,自己并没有任何立场,“如果是以前的你,你一定会反问,这关我什么事?”张婷苦笑道,“现在的你,不问我,是不是已经猜出来了?”
文新没想到张婷把话题转了,似乎她的答案张婷也并不太在意,不知道张婷究竟想表达什么?
路灯下,夜风冰凉,张婷的大衣被吹的贴裹在她纤瘦的腰身上。
文新动了动唇,没发出声音。风吹扬起她的长发,她脖颈的筋脉跳动的很快,身体在轻轻颤抖。
张婷说:“有些话就不用说的太直白了,我来这一趟,就是想问你,你真的喜欢戴冬来吗?”顿了下,她又说,“你不想回答也没有关系,我想告诉你,你如果对他并没有那份心思,就请你明确的拒绝他。”
文新怔住,目光看向张婷,张婷笔直的回应着她的视线。
张婷的眸色深黑,夜色中显得沉静又冰凉。
文新像是出于条件反射,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心爱之物,她喃喃的说:“不,我不舍得。”
她微弱的声音,重重的敲击在自己的心上。
是的,是真的舍不得。
张婷很无语文新的这句话,也就是说:不是喜欢,不是爱,而只是舍不得!
带着几分气恼和讥讽,张婷“呵”笑一声,说道:“这么优秀的追求者,换谁都舍不得拒绝。更何况他对你又是这么的痴心。”换作她,得他如此对待,应该会高兴疯了!“在北京的三年,他两次手术康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
张婷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是委屈是无奈是埋怨。每一次戴冬来让赵显开车载他到开城找文新,她都是知道的。
因为她对他的关注,比对任何人都要多。她去医院找他,去学校找他的次数远比他知道的要多得多。
那些扑空的一次又一次,那些失落的一次又一次,她都记得,也都会去打听原因。
而文新整个人都被那两个字给冲击的傻掉了!
手术?
什么手术?
什么时候的手术?
文新忽然伸手抓住张婷的胳膊,她问:“你刚才说的?谁做手术?”
张婷被问的愣住,愕然的目光看着她。
文新居然不知道戴冬来做手术?
张婷觉得很无语,这两个人在开城真的有交流过吗?“他没有告诉过你吗?”
那是她多嘴了。
张婷觉得好累,她还有很多怨气无处可撒,但面对文新,她感觉很无力,就是这样一个对戴冬来毫不关心的人,却让她输的很彻底!
文新什么都没有做,她也什么都不用做,他就让她赢了。
再多的不甘心,又如何?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张婷不会做让自己难堪的事,她执着于想知道眼前的女人到底有几分真情?对自己爱而不得的人,对方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自己该不该就此放手?“你真的在乎戴冬来吗?你明明知道他在北京,也知道他的学校,为什么你一次都不去看看他?”
文新不知道怎么就流了一脸的泪水,什么都没有搞懂,什么手术也没听明白,就觉得自己应该是错过了什么,戴冬来那双时常含着委屈的眼神,在她眼前一遍一遍的闪现,她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他有些苦衷说不出口。
张婷责问的对,她刻意的不去追求真相,是自我保护没有错,却也是根本不够在乎他。
也许以前她是。
但现在不是了。
以前不想承认自己是自私的胆小鬼,习惯了他就该对她好,对她体贴入微。所以她对他忽然的“失联”很气恼和失望。
她总是放大戴冬来的错误,从不承认自己是自私自利的索取者。与他计较得失,揪着他的错处不放。因为感到受了委屈和伤害,就趾高气昂的躲在自己的安全区里要求他道歉和补偿。
仗着他对自己的喜欢,一遍遍的惩罚他。
文新呀文新,你真是一个顶级坏的坏女人。
“张婷,我好像误会他了,我好像做错了很多事情。”文新的眼泪像断了线,她松开张婷的手臂,说道,“张婷,你和刘浩王敏说一声,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回酒店休息。”
话说完,文新转身就往回跑。
北风呼呼的吹在她的脸上,泪水更加冰凉的流过脸颊。
张婷站在夜风中,看着路灯下跑走的身影越来越远。
心凄凄凉,梦悄悄碎。
再多不理解又怎样,他们之间根本就容不下任何人。
他们是相爱还是相杀都与她无关。
张婷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转身回头。
看到前面不远处,王敏停在一家点心铺子门口,在试吃糕点……刘浩让老板打包她尝过的那几样。
……
文新一路跑回到戴冬来家门口。街道昏黄的灯光里,她忘了看一眼自己家的灯光。
可能是已经亮了灯。
戴冬来家的院门还开着,那对做宴席的夫妻俩,收拾好了餐厅和厨房的卫生还帮着把垃圾带出门。
戴冬来另外给他们加了工钱。
文新跑进去时,正好碰到走出厅门的夫妻俩,他们本想打个招呼,一时也忘了这姑娘的姓名,又见她跑的急,两人愣了一下后,小声议论着……帮着合上了院门离开了。
文新进了客厅,气喘吁吁的看了一圈,客厅里干净整洁,空无一人。
戴冬来的卧室亮着灯,门半开着,文新快步走进去,推开门发现卧室里也没有人。
这时,戴冬来从卫生间里出来,换了一套衣服,是那套蓝色的睡衣。他的头发长了一些,额前的发梢沾了水,湿漉漉的在眉前垂着。
看见卧室站着的女孩,他黑漆漆的眼眸立即闪烁着光彩,他问:“文新?你这么快回来了?刘浩送你回来的吗?”
受伤的胳膊已经没再吊着,绷带不知被他扔到哪里去了,睡衣的袖子遮盖了他包扎着的伤口。这么看过去,他完好无损的,笔挺的站在那里。
瘦瘦高高的。
再看一看,又发现,他脸庞白的没有血色。
文新看着他,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