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人心隔肚皮

姜家老少忙活了一大天,吃饱喝足后就睡下了。

考虑到路上小子们都累得够呛,所以姜万田让大伙儿好好休息。

晚上就不安排人值夜了。

但也不能睡得太死。

今天家里卖了那么多鹿肉,还收到不少土特产。

若是被有心人盯上,半夜来偷,都没处说理去。

另一边,吴氏刚把院门插上,落了栓,正打算回屋睡觉呢。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片刻后,门板被敲响了,“开门开门,我回来了!~”

吴氏一听是儿子的动静,忙转身打开门,“这咋半夜回来了,吃饭了没?”

虽然她膝下有两个儿子,但心里却更疼爱老大洪涛。

洪伟打小就有点发苶,傻里傻气的。

有时候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好在有财生前帮他娶了媳妇儿。

不然,就洪伟这样式的,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

“没吃呢,家里还有肉吗?”姜洪涛皱着眉头走进院子。

吴氏无奈道:“你看我像肉吗,干脆把我吃了算了,你们俩去县城干活,十天半个月也不往家送钱,我哪来的银子买米买肉啊!~”

“我们那掌柜的就是个铁公鸡,太抠门了,给的工钱少不说,吃饭伙食还差。”

姜洪涛说完,忙岔开话题,“对了,我刚才进村时,看见村口睡着一大家子人,他们是搁哪来的?”

之所以要岔开话题,是因为自己跟弟弟在县城挣的钱,都被他输光了。

东家一看这哥俩儿不靠谱,半个月前就把他们轰走了。

姜洪涛不好意思回家,找亲朋好友借了点钱,去赌铺输了个精光。

实在饿得不行了,才带着洪伟回村。

一提到姜老大,吴氏就气不打一处来,“遭瘟的人家,你离他们远点,千万别染上晦气。”

姜洪涛听得满头雾水。

从碗架子里找出一个苞米面馒头,边吃边问,“咋的了,他们欺负咱家了?”

“那倒没有。”吴氏摇摇头,把事情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姜洪涛闻言,微微眯起眸子,“你是说,他们是来投奔我爹的?”

“不行,别让他们来,我自己都吃不饱饭呢。”蒋洪伟瓮声瓮气喊道。

吴氏瞪了他一眼,“我又没说要接济他们,所以才叮嘱你俩,别往他们跟前凑,当心被赖上。”

姜洪涛几口就把苞米面馒头吞进肚子,又问,“娘刚才说,他们打了一头鹿回来,那鹿肉还有没有?”

“我哪知道啊。”

吴氏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白天时,就该收下姜老大送来的鹿肉。

不吃白不吃。

如今村里人和左邻右舍,都多多少少地买回来一块肉。

晚上要么炖上,要么炒上,飘过来的肉香味儿差点没馋哭她。

如今跟姜老大撕破了脸,她还哪好意思再去要肉吃啊。

姜洪涛抿了抿嘴唇,忽然掉头往出走。

“洪涛,这么晚了,你干啥去?”吴氏面色一慌,忙拽住儿子。

姜洪涛一只脚已经跨出院门了,“哎呀,你别管了,让麦芽起来烧火,把锅刷干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吴氏当然听出儿子想干嘛了。

“你想去找他们买肉吃吗?”吴氏问道。

“买什么买?”

他哪有钱买肉?

“那也别偷啊,这万一......”

“行了行了,快别絮叨了,赶紧进去。”

姜洪涛被叨叨的心烦意乱,甩开老娘就走了出去。

姜洪伟欲要跟上去,却被大哥一个眼神就瞪了回来。

村头营地的火已经熄灭了,晚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

姜甜甜睡得有点冷,便本能地往老娘怀里钻了钻。

苗香莲即便睡着了,手也机械般地轻拍着闺女。

嘴里还时不时地呓语几句梦话。

白马守在板车旁,轻轻晃动着尾巴,驱赶飞过来的蚊虫和飞蛾。

黑夜中,哪怕是一丁点动静,听起来都格外清晰。

这不,姜洪涛刚走近村头,

还没来得及去翻找鹿肉呢,白马就倏地睁开眼睛。

扭头盯着不远处的黑影。

不会又是来偷马的吧?

见一头白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姜洪涛也颇为意外。

“这户人家居然还养了头驴,看来也不是很穷嘛!~”姜洪涛喃喃自语。

白马:“......”

我是獨马,不是驴。

“甜甜,有贼来了。”白马用兽语呼唤小主人。

姜甜甜隐约听到白马在叫,慢慢睁开大眼睛。

当看见一个人影慢慢凑过来时,她本想把家人们叫醒。

可转念一想,何不让这小贼吃点苦头呢。

全家刚搬到桃花村,如果不给这些宵小之人一点颜色看看,还以为他们很好欺负呢。

想到这里,姜甜甜直接从空间拿出一样东西,隔空摆放在小贼的必经之地。

然后再次闭上眼睛,静静等待。

姜洪涛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板车周围。

见车上躺着几个人,便知鹿肉不可能放在那里。

又朝板车另一侧望去,那里堆放着很多袋子。

有的袋口没系上,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鸭蛋和鹅蛋。

就在袋子不远处,放着一个木头板子,上面摆放着剁成小块的生鹿肉和大骨头。

姜洪涛心里一喜,用力搓了搓手,“总算是找到了!~”

大叔一家也真够蠢的。

鹿肉这么贵重,他们居然就摆在明面上。

不怕半夜被野猫野狗给叼走吗?

见一家老少都睡得很沉,姜洪涛便愈发大胆起来。

他紧走几步,本想把衣裳脱下来,多包点鹿肉回去。

谁料脚下不知踩了什么东西。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脚背上传来。

“啊啊!”

姜洪涛本能地放声惨叫。

这种剧痛实在无法忍受。

仿佛被野兽的利齿撕咬着一般,只感觉脚上的皮肉都被扯下去了。

低头看去,就见一个兽夹子紧紧箍在他的脚上。

鲜血流淌出来,把鞋面都浸湿了。

一听到动静,全家老少好似触电一般,都猛地爬起身。

“什么人?”姜大满抄起一根棍子就站了起来。

二满三满也纷纷抓起炉钩子和锅铲子,齐齐地看向那个黑影。

爹说得没错,人心隔肚皮,别看村民们白天跟他们有说有笑唠家常。

一到了夜里,就暴露本性了。

姜洪涛见大事不妙,也顾不得脚背上的夹子了,掉头撒丫子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