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啊!”宁小夕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仰头看着天闲。
天闲低头,啧了一声儿,“跟天机一样的讨厌!”
宁小夕抚着喉咙,站了起来,麻蛋,只比人家腰身高一些,“大人,我已经完成了我家大人的命令,正准备回去复命呢!”
天闲提溜起宁小夕的后脖领,迈步踏进再次出现的金色符门。
还是那片试炼地,沙地上已经没有了痕迹,之前看到的五尊身躯和满地的血肉就如同幻象一般,不止没有了实物,就连气息都清新了,灼人的热浪就是这个季节沙漠应该有的存在。
宁小夕不敢咽口水,喉咙不痛了,身上很冷。
“丫头,别跟着天机了,跟我吧!”
宁小夕不知道天闲是什么意思,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大人说笑了!”
天闲抬腿登上旁边等着的滑车,“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找我。”
望着滑车远去的背影,宁小夕有些呆。
这还是那个守在幻獍族族地三天三夜也要逮着她的人吗?是她认错了吗?
【团子,你看清楚了吗?】
【系统升级中......】
宁小夕真的呆住了,她是有多久没看到这熟悉的场景了?
等等,升级了?团子去升级了,太好了,自从团子靠谱之后她一直就等着它升级,再给她带来更多的惊喜。
小玖再次游出来,贴着宁小夕的脸颊,“被带走了!”
“嗯?”还没反应过来。
“五个都被带走了,他们是在以人族祭养它们的肉身。”
宁小夕想起之前在陆吾那里看到的它被欺骗的场景,难道那几尊也是如此?“小玖,那它们的神魂呢?能感应到吗?”
“它们都比小玖活的长久,也比小玖厉害,我感应不到。”
宁小夕看着洞府里开始变得枝繁叶茂的三桑树,青白色的光没有一点儿反应。
也是,陆吾找到了西部之源,融合之后才保住了神魂,不可能每个都这么幸运,北地之源就很纯净的独自美丽着。
宁小夕的感应力放出,好像随着天闲的离开,所有天师们都离开了。除了还能感应到的几股微弱的离去的灵力外,这里又恢复到了平静的日常。
喧闹沉寂下来,宁小夕继续漫步在沙漠中,烈日也无法洗刷掉她身体上的寒冷。
小玖探出头,任凭烈日照射在它的身体上,沉睡在海中的岁月里,它怀念过阳光,能够再次沐浴在阳光下,真好。
她一直以为她的任务就是斩妖除魔,杀掉那些留存在世间为恶的妖魔就可以了。现在看来,是她太单纯了!
以她现在看到的和听到的来看,最可怕的就是稳居王城的王族。
王城
她是从那里离开的,难道还要回去吗?
不,她不想回去,现在回去她保不住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她望向了北方幽州,那里有她的牵挂。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苟在天机名下多久,天闲绝对不是天机的盟友,即使他们是兄弟。
现在人族势力纠缠不清,异族在不断的被清剿,妖魔逐渐被消灭。总有一天,这个天下会完全归属大夏王族,那时候,这些游离在外的势力都会被王族收回,大夏王族将真正成为这片大陆的主宰。
或许她的洞府就是她的退路,是她唯一的底气。那么,就像天机说的,她要想办法滋养洞府了。
沙漠中突然有黄沙漫天,尘土卷起,铺天盖地的从远处蔓延开来。
宁小夕看着那骤然而起的风尘,想起被风尘掩盖的幻獍族族地,被风尘遮挡的试炼之地,这里曾发生的一切都被黄沙掩埋。
焰都城内
中心湖边,宁小夕拢着纱罩,遮挡了脸部,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
焰都的热闹依旧,湖边依旧有许多游人,从沙漠之外的任何地方来到这里游历,带来各方的消息。有穿梭的商队,带来各地的货物,也带走了沙漠的特产,繁荣的景象让这里的人们脸上都挂着笑容。
曾经傅家的大宅已经换了门楣,不再是天师世家,只是一个富庶的商贾。
城主府和兖州王府依旧低调,往来很少,只在门前各有两名听事的管事,连护卫的兵士都没有。
沿着湖边的街道走下去,焰都客栈还在,只是掌柜和伙计已全部更换。
“宁属官。”
宁小夕侧头,简行知清风一般来到她身边。
“日头正晒,请宁属官随我回宅院休息吧!”
宁小夕点头,跟上了简行知的步伐。
“最近,城内发生了一些事。简家在焰都的产业已经都清理了,如果再过十日属官还不来,我就只能回祖宅等属官消息了。”
宁小夕没言语,路边的铺子里飘出食物的香气。
“荆家兄弟被带回王城,我接到的安置是回青州,现在还没定是哪位大人属下。兄长已经定在天闲大人名下,今日已动身去了王城。”
宁小夕停了下来,转头在旁边的铺子里买了几个烤包子,拉下面纱,小小的咬了一口,嗯,递了两个给简行知。
简行知看着手中的两个烤包子,眼睛突然就红了。
“行知,天师就做天师该做的事。简氏,只是遵王命的天师世家。”因为吃了包子,说话有些吞音,却是一字一字清晰可闻。
简行知咬了一大口,哽咽住,“烫!”遵王命,他听的很清楚,是遵王命,不是遵天师阁命的。
夜幕开始降临,城内商铺的灯笼火把都点了起来,点点火光汇聚成一条条火龙,照亮了焰都城,照亮了这片繁盛的人族城池。
宁小夕被安置在东苑,简行知告辞出来后,就去见了简家在焰都最后一位天师。
“九叔!”简行知肃立在简一身前。
简一神情温和,“你怎么看?”
“遵王命。”简行知尽量简短的说道。
简一皱眉,“简氏近万子弟,不可错啊!”
“傅家没了。”简行知神情不动,语气平淡的叙述。
简一顿住,是啊,前后不过一个月的光景,煊赫繁荣的傅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