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从不以狰狞的面目示人。它穿着考究的西装,用经济学计算人命,用公文包装血腥,用法律条文为暴行背书。它像一杯陈年威士忌——初尝是权力的醇香,回味时才能尝出腐血的铁锈味。
后藤大辉的妹妹在角落里发抖时,我突然明白了:所谓正义,不过是幸存者的错觉。 这个世界运转的机油,从来都是弱者的血肉。尤什科夫吐着烟圈谈论叛国罪时,眼睛里闪烁着老赌徒才懂的光芒——他清楚,所谓忠诚与背叛,不过是同一枚硬币在权力掌心中翻转的两面。
"特别行动"这个词从老克格勃嘴里滚出来时,带着伏特加般的灼烧感。我盯着酒杯里的冰球,看它慢慢融化成水,就像看一个理想主义者如何被现实腐蚀。所有崇高的口号最后都会沉沦,区别只在于有些人沉得快些,有些人慢些。
毁灭从来都是最精致的表演。当引线燃烧时,那簇微弱的火光美得惊心动魄——就像人性最后的挣扎。罗伊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他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比较闪亮的棋子。
雨还在下。我站在霓虹与黑暗的交界处,那份心底的重压感不断提醒着我,所谓选择,往往只是在两种罪恶中挑选比较不肮脏的那个。 后藤鞠躬时弯曲的脊椎,像极了被时代压垮的道德标尺。
罪恶最可怕之处不在于它的存在,而在于它太容易被合理化。当尤什科夫笑着说自己负伤的始末时,我看到的是一张张被权力腐蚀的脸,他们这帮政府要员,早就学会用公文包装手榴弹,用会议纪要策划屠杀,从小到大,经历的事情难道不都应征于此,双鱼铜镜,黄瑛之死,都是极其简单的案件,长期不能破案,不了了之,淡化处理,不都印证了这个都市有权利的人们早已经完全被腐蚀殆尽了。
最后,也许我们都会变成自己曾经追捕的那种人。区别只在于,有些人还留着褪色的良心当书签,有些人早就把那页撕下来点了烟。
或许这场战争没有胜利者,只有幸存者。而幸存,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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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秦伟国的别墅笼罩在一片死寂中。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在豪华的卧室地板上,像一道苍白的裂痕。秦伟国刚刚服下助眠药,昏昏沉沉地陷入梦乡。然而,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夜的宁静。
秦伟国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摸索着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声音沙哑而烦躁:“喂,什么事呀!”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仿佛随时可能爆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急促的声音:“老板,出事了。戒毒所那边……王珊珊不见了。”
秦伟国的睡意瞬间消散,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手指紧紧攥住电话,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说什么?什么王珊珊?郭法医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怎么会不见?”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我们也不清楚。一刻钟前,负责看守的人就发现替身的床上空了。房间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窗户也是锁着的,就像……她凭空消失了一样。”
秦伟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性,每一种都让他感到不安。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封锁消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还有,找到郭法医,我要亲自问他!”
挂断电话后,秦伟国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抖动。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暗光,仿佛在思索着什么。突然,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
“王珊珊……”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老郭,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秦伟国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秦总,晚上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秦伟国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你是谁?”
对方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王珊珊在哪里,也知道你和她之间的秘密。”
秦伟国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紧紧攥住手机,手指发出“咯咯”的声响:“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秦总,这场游戏,你已经玩得太久了。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秦伟国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性,每一种都让他感到不安。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中,而对手,远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他迅速拨通了郭法医的号码,电话那头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秦伟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恐惧,仿佛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可能扑出来撕碎眼前的一切。
“都是废物,废物……”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老郭,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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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珊珊,你醒醒!”章辛在我的住所,呼唤着王珊珊。
我拍了怕他的肩膀:“章麻子,你去休息一下吧!可能需要点时间,好在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那个中年女人,是郭法医的情妇!”伊琳娜在我耳边低语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看好了,她以后可是重要的人证!”
我推开房门,脚步轻缓地走进客厅。在暖黄的灯光下,唐娇正站在茶几旁,手里握着一只玻璃杯,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动作有些机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倒完水后,她将杯子递给我,眼神有些涣散。
“喝点水吧。”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我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我抬头看向她,发现她的脸色苍白,眼圈深陷,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显得格外憔悴。
“你多久没休息了?”我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唐娇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我不累。”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唐娇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从不轻易示弱。可我知道,她的坚强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疲惫和压力。
“你去睡会儿吧,我来处理剩下的事。”我放下杯子。
唐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过了片刻,她才轻声说道:“我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事。”
“你现在需要休息!”
“不,我需要一个抱抱!”唐娇看着我。
我想了想,还是向她张开了双臂,她一下拥入我的怀中。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像是被困在某个无法逃脱的梦境中。我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楚。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们牢牢困在其中,我们不能踏错每一步。
“唐娇!”我轻声唤她的名字,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我们会找到答案的。但现在,你需要休息。没有你,我撑不下去。”
她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感动。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沙发。她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疲惫的猫,闭上了眼睛。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Boss,这事情需要通知那个倪大海吗?”伊琳娜征求着我的意见。
“不必了,别看他年纪不小,做事有时像个孩子,沉不住气!对了,尸体找到了吗?”
“找到了,已经搭建了冰库保存,等待下一步指示!”
“好的,伊琳娜,你也去说一会儿吧,天快亮了,还有新的战斗等着我们!”
我拿起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唐娇身上,然后走到窗边,我情不自禁回头看了一眼唐娇。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轻微。我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此夜,依旧漫长,只要孤狼的队员还在一起,那么事情就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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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珊珊的失踪如同一记闷雷,猝不及防地劈开了三人精心布置的棋局。倪大海掐灭手中的烟,世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出焦躁的节奏,而宁磊则站在窗前,凝视着远处漆黑的海面,他们不得不重返那座被海雾笼罩的孤岛。渡轮划破浓雾时,桅杆像条纠缠的命运线。某个未被言明的真相,始终如海面上的浮标般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