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我信!

连钰和钟白从寺中出来后,便往人烟稀少的方向走去,

在无人之处,钟白终于牵到了那只自己想了一个多月的手。

两人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独属于二人的相处时间。

只是刚刚走了没多久,在前方的小径上,三个熟悉的身影就让连钰快速放开了钟白的手。

钟白摩挲着手中尚存的余温,郁闷的看着前方几个小小的身影。

“臣等参见皇孙殿下。”

皇孙转身,见到是连钰和钟白,一脸惊喜的让两人快快免礼。

云亭高兴的上前将连钰拉到前面,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连钰的共鸣,

“瑞山哥哥,我刚才和皇孙殿下争论,这世间如果女子也能读的圣贤书,参与科举定然不会比男子差,

可是皇孙说,女子必然比不过男子,你来评评理麻!”

连钰眉头一扬,这云亭是要当着自己的面,在皇室面前给自己上眼药嘛?

她有些无奈的蹲下身,然连钰还未出声,皇孙南宫珩便先一步开了口。

“云亭你可不要诬陷本殿下,本殿下刚才只是说,大臻自建国以来,没有女子参与科举的先例,是以难以评判,这话钟姑娘可以作证。”

一旁的钟引连忙点头,

“刚才皇孙殿下确是这样说的,是云公子自己误会了。”

云亭急了,又跑到南宫珩面前,

“那你信不信,这世间如果女子也读得圣贤书,参与科举的话,定然不会比男子差?”

钟白看了一眼连钰,眼里尽是笑意,

钟引看到连钰看着云亭一脸无奈的笑,脸颊悄悄红了起来,

只有云亭一脸认真的盯着尊贵的皇孙南宫珩。

“亭儿,你怎能这般逼迫皇孙殿下?

殿下,亭儿年幼,请您勿要与他计较。”

连钰连忙给皇孙递梯子,南宫珩满脸笑意的看着惶恐的连钰,淡淡的说道,

“我信!”

连钰也没想到南宫珩竟然会同意云亭的话,却也不敢多言其他,

云亭刚才的话对皇家的既有规则,十分有挑衅意味,她想出言给云亭圆一圆,南宫珩却又继续说道,

“本殿下的母亲聪慧有加,他与父亲之间对朝事的见解,在很多时候都很相似。

故而本殿下觉得,天下男女智力其实并无差异,若是能给予相同教导,两者之间必然不会出现很大的差异。”

南宫珩向云亭走了一步,郑重的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结论,

“所以,本殿下相信,女子若是参与科举,不会比男子差,甚至优秀者,可能会超越男子。”

云亭一下子笑得小脸红扑扑的,拉着皇孙的手一副英雄惜英雄的小模样,

“我就知道,咱们能够成为好朋友,在思想境界上,一定是都超越了常人的!”

连钰和钟白对眼前的场景,有些难以置信:云亭和南宫珩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是怎么在突然之间成为朋友的?

还有钟引,这个姑娘又是如何和这两个孩子聚在一起的?

南宫珩转身看向连钰和钟白,微笑着开口,

“瑞山和钟大人刚刚从积香寺出来?想必是已经完成了祭拜之事,不如与我一起回城。”

他抬头看了下远处如火的金光,眯起眼睛继续说道,

“我跟父亲和皇爷爷说好,申时前回宫,眼下已经不早了。”

说罢,他就带头走在前面,南宫珩此次出宫穿的简约,只一身月白色暗纹织锦道袍,

配了靛蓝色幅巾,很平常的小书生装扮,但是他身上贵气逼人,金丝步云履踏在地上的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不愧是皇室子弟!

云亭随后跟上,连钰看了一眼钟白,也快步去追云亭,钟白带着自己的妹妹钟引走在最后。

南宫珩的马车极大,他亲切的叫所有人都聚在他的马车上,可以在回宫之前,再多与朋友说说话,

连钰二人这时才知,这三个人之间竟也是在路上碰巧遇上的。

云亭出门想去找连钰,结果扑了个空,有些沮丧的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刚刚出门的南宫珩。

南宫珩知道云亭的身份,将他叫上马车与他结识,两人聊得郑欢的时候,又遇到了出门找哥哥的钟引。

如此三个人聚在一起,并且一起往积香寺寻找钟白,因为钟白之前给钟引的行踪就是去积香寺,没成想给自己埋了个坑,钟白扶额。

只是众人没想到,连钰竟然和钟白在一处,对于云亭和钟引来说,这倒是意外之喜。

“瑞山,我现在的身手已经进步神速,即使是少保,他也得拿出几分真功夫跟我打,才不至于被我牵着鼻子走,你之前告诉我的办法果然有用。”

南宫珩微笑着谈起自己的近况,

“不过少傅讲课却过于古板,瑞山可有办法,让我能从中感受些趣味?”

额……

皇子学堂的事,岂是自己一个五品刑部郎中可以置喙的?

连钰看了眼钟白,谨慎地斟酌了一下字句,

“学问之事,大部分时间就是枯燥的,学成之时,万人齐贺,

但是,在那之前,连钰也只枯燥的度过,每一个独自钻研学问的寂寞夜晚罢了,

请恕连钰确实无法为殿下提供什么有趣的办法,”

“且连钰现在供职刑部衙门,对于授学一事并无经验,”

连钰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南宫珩并不失望,

“看来瑞山以前读书的时候,也吃了不少苦,”

“是啊,瑞山哥哥读书的时候,冬日里为了不让自己睡着,专门坐在雪地里读书,手脚上都长了好多冻疮,

夏日就点满屋的提神香,这样苦学了七年,才有了后来的三元及第呢。”

连钰:?谁告诉你的这些?

钟白:她为了读书吃了这么多苦?都怪我没有早日为云家翻案!

钟引:瑞山哥哥好刻苦,呜呜呜。

“哪有这么夸张,呵呵呵……”

云亭立刻反驳,

“是程叔亲口告诉我的,他还说瑞山哥哥怕苦,逃了不知多少药,还有练武的时候……”

连钰一个脑瓜崩就弹过去了,如果不现在阻止云亭那张小嘴儿,恐怕连自己每日睡多少个时辰,都得在这里被暴露出来。

“做贼心虚,哼!”

云亭确实不说了,但是傲娇的抱着膀子,那副样子让人很难不相信,他口中刚才所说的连钰的过去都是真的。

“是我过于天真了,我以为瑞山这样的少年天才,会有更加有意思的自我督促学习法,没想到,和我也差不多。”

他抬头满眼含笑,看着连钰,

“如此,我与瑞山还是有相同之处的。”

“叫殿下看笑话了。”

“不,我觉得今日知道了瑞山很多事,感觉与瑞山的距离也更加近了,甚好。

云亭,你要好好珍惜瑞山,他是个好长辈。”

“那是自然,我可是他最亲的弟弟!”

快到宫门口,南宫珩才将众人不舍的放了下去,

“保重,期待我们下次相见。”

“恭送殿下。”

华贵的马车缓缓驶入宫门,车上的小窗直到宫门关上,才彻底的合了起来。

身边没有皇室子弟,几人之间说话也放松了许多,

“亭儿,那毕竟是太子殿下的嫡长子,皇室的皇孙殿下,你与他相处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点分寸。”

“亭儿知道。”

此时的云亭倒是与刚才皇孙面前的小孩子模样不甚相同,眉眼间没有了儿童的浮躁,

“皇孙殿下虽然年长亭儿两岁,但是到底还是喜欢当孩子的老大,

在他面前露出孩子的本真,才不会被他排斥。”

“小女作证,云公子虽然看似一直在刷宝,但是逾越的话一句也没有说过,他很有分寸。”

钟引也出声帮云亭说话。

钟白此时也终于有机会问自己的妹妹,

“引儿怎么独自出门?”

“妹妹听说兄长去拜见嫂嫂,本是想和姨娘一起去寻哥哥的,但是出府之前姨娘被父亲叫了回去。

我又不想放过难得出门的机会,就自己出来了。”

她看向连钰,声音极其的温柔,

“没想到瑞山哥哥也在一起,可是去拜祭云将军夫妇?”

“是在下的父母。”

连钰说完,钟引自知失言,想要弥补被连钰轻声劝住了,

“在下父母去世多年,钟小姐不必挂心。”

她看着钟引顾盼若飞的眼眸,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待下去了,抬眼看了眼钟白,便告辞离去了。

钟白当然明白连钰最后那个眼神的含义,

连钰离开后,钟白看着眼睛一刻不离连钰身上的钟引,陷入了无限的郁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