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树的懒猫 作品

第293章 倒是个良心东家,死了真是可惜

“某个人唇边带笑,眉眼含娇,看来情郎深得某个人的心啊。”

青月看着连钰坐上马车后,就靠在窗边,笑得神思,笑吟吟的把脑袋凑过去,戏谑的调戏连钰。

连钰两颊一红,一把把青月推开,

“哪……哪有,你别胡说……”

青月更来劲了,直接把屁股挪到连钰旁边,凑到她肩膀处,小声的说道,

“不要害羞啊,在我面前害羞可没用,得在情郎面前害羞,才会让你们的情义快速升温哦。”

连钰这些年光筹谋了,她是没吃过猪肉,更没见过猪跑路!

被青月这么一调戏,立刻觉得自己要没脸见人了。

她捂了捂红红的脸颊,转身便只留给青月一个后背,青月那肯放过他?

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在后面学着钟白的语气开口,

“瑞山......”

嗷嗷,士可忍,女子不可忍!

连钰转身就要去堵青月的嘴,二人打闹间,

他们的车里突然跳进来一个人,是连钰倾身压向青月的时候,从连钰上方的窗口飞进来的。

一瞬间,青月身体后倾,维持着躲避的姿势,

连钰则是整个身子前压,一手抓着青月的右脸颊,另一只手正往她的左脸颊去。

而刚刚跳进来的人,好像是在躲外面的什么人,

他警惕的躲在窗帘之后,从窗口向外了几眼,便调整姿势,将身体往车子后边藏去,

那人坐定,抬头正看到连钰和青月两人这个看起来极其暧昧的姿势。

“哦!哦?你们继续,继续,我什么也没看到!”

边说边用手挡住自己的脸,表示自己什么都懂。

连钰和青月默契的收起刚才的动作,快速起身一人一边,将突然跳进来的那男子制服,

“你自己说你是谁,否则本官把你扔到京兆府或者带回刑部后,你至少也要在里面待上一晚才能出来。”

男子穿着富贵,浑身暗纹织金绣袍,脚上的鞋履都是闪着银光的银丝履。

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江湖人士,虽然他此时被连钰和青月两人制住,处于劣势,面上却丝毫不显得慌张,

“原来是刑部的大人,失敬失敬,在下刚才被仇家追杀,在此躲避一下,稍后到了安全地方就会离开,绝对不给二位添麻烦。”

“你现在分明已经给我们添了麻烦!”

说罢,青月敲了敲车壁,青风立刻将马车停到了路边。

车门打开,青风从外面递了一捆绳索进来,那人一见,眼睛立时瞪大,

“喂喂喂,停停停,别捆我,我说我说,”

男子双手抵在前方,对着青月拉开的绳索,全身都写着抗拒,

“我刚刚从赌坊出来,我在赌场赢了三万两银子,结果那老板不干了,要把我抓起来还钱。”

“你们说这算什么事啊?明明是我凭本事赚到的银子,这么大个赌坊,竟这点银子都给不起,丢不丢人啊,”

“休想骗本官,被人追杀,你不往街巷暗处躲,跑到街上的马车里躲?当我们是傻子吗?”

青月顺着男子伸出来抵抗的手掌一捆,将绳子往男子身上快速缠了一圈,男子完全动弹不得,只能求饶,

“大人,我当然说的是真话呀,您都已经这样说了,那赌坊的打手定然也知道,

常人都会往暗巷里面躲,我反其道而行之,这不就快速摆脱那些打手了嘛?”

连钰看了眼青风,青风立刻回道,

“公子,刚刚有几个人,追到对面的巷子里去了。”

连钰眉头扬起,觉得眼前人有脑子,胆子又不小,不由得想要教训对方一下,

免得以后这家伙行走江湖,胡乱跳到害人的坑里。

“胆识不错,不过当街抢劫官员,罪当一等,

青风,去京兆府!”

男子惊了,

“我只是跳进来避个难,什么时候抢劫大人了?”

连钰将腰上的荷包往男子怀里一塞,指了指只剩玉佩的腰间,眉眼一扬,起身坐到了车门处。

青月将男子往后踢了踢,坐在男子和连钰之间,到了京兆府拎起男子往车外一扔,简单跟衙差交代了几句,立马就扬长而去。

“喂!你们这是诬陷!”

然回应男子的只有渐行渐远的马车背影,男子直到连钰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才欲言又止的进了京兆府。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连钰外出的一日完美的画上了句号。

但是她却想不到,正是今日的这个不起眼的小插曲,在第二日,给刑部招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案子。

京城的永盛赌坊,是这两年新起来的地上小赌坊。

说是地上小赌坊,是因为赌坊在大臻属于地下产业,不能开明门。

而永盛赌坊在官府备过案,也会每年给官府交巨额定银,

官方设赌局,比如秋闱春闱谁能夺魁?比如各大比赛哪家书院能够摘冠,便会直接定在这里。

但赌坊要保证,能管理好赌坊内部,不会因为赌资而出人命,追款也要适度,否则,朝廷立即收回其资格。

是以,永盛赌坊一直都是明门正开,开门迎客。

昨日半夜,赌坊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永盛赌坊的东家在里面被人杀了,昨日白天赌场正好有一批赌客输了大笔银子,所以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被怀疑对象。

一个场赌债纠纷引发的命案,赌坊的人也去京兆府敲了鼓,递了状纸,

然而沈飞上了一趟早朝,这个案子就被他带回了刑部,直接交给了连钰的手里。

“大人,这案子为何会到刑部?”

沈飞恨恨的说道,

“该死的赵庭芳,说他京兆府最近的案子堆成山,担心这个案子不能及时处理,引发民怨,建议直接交给刑部!”

该死的赵庭芳正在后堂与人喝茶下棋,冷不丁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赵大人怎么初夏时节还畏冷?”

“应该是沈飞那老家伙在骂臣了。”

赵庭芳捋了捋髭须,谦和的与对面年轻人对话,似是极其熟稔。

“呵呵,有意思,快继续吧。”

沈飞想起当时在朝堂上和那群人争论的情形,语中更加不忿,

“刑部的案件也有很多没有破解的,但是吏部和礼部两位尚书,今天不知受了什么风,

一致建议将这个案子给到刑部,本官说不过那两个老头子,就交给连郎中吧。”

说完,就下了逐客令。

连钰拿着案子,满脸疑惑的回到值事房。

花罗听说连钰莫名其妙多了个案子,连忙溜了,他最近手中的旧案可是堆得小山一样,

暂时不想掺和她手里的新案子。

连钰抿抿唇,将案件的始末大概看了一下,就带着人去了永盛赌坊。

永盛赌坊位于积雨巷,和连钰置办了院子的积云巷隔着三条巷子。

做生意的人认为,水就是财,积雨必然能积财,所以很多商户,都喜欢把店址选在这条巷子里,

而这条巷子也不辜负商户的选择,客流量大,每户的生意做得都是风生水起。

永盛赌坊位于积雨巷的中间地段,店面是一个两层高的小楼,

一层是专门设置给普通赌客使用的大场,大大小小总共得有二十余张桌子,上面都是一些常见的骨牌、牌九、骰子、叶子戏等等常见的牌种。

二层则是专门服务于大客的贵宾区,设了隔音极好的雅间,还有可以休息的歌舞按摩区,为进来二层的客人,提供极致的服务。

赌坊东家,就是在其中一间雅间中毙了命!

在赌场的入口处,摆了一张极其奢华的入口说明牌,整块牌子都是用红楠木雕琢而成,周围镶了几圈蓝宝石点缀,

中间空白的部分,则用水头极糯的玉石雕琢成文字,写了进入这里需要遵守的各种限制,

浅色的玉字在神色木牌的衬托下,醒目异常。

连钰看了眼其中的条款,觉得这些限制,简直不像赌场应有的,

比如每日来此的客人,一楼的客人,单日出入的银钱金额不能超过五百两,

二楼的客人,单日出入的银钱不能超过三万两,

比如打架斗殴赖账会被赌场永久拒绝,

比如不许拿地位压制他人等等,

每一条都在为构建和谐赌场环境做规定,

可是,这也在变相的将大财从店里推出去,

连钰撇了一眼掌柜,

“这些规定,赌场自己都能做到吗?”

掌柜的是个长得喜气的中年男子叫方乐,带着方形的巾帽,笑吟吟的答话,

“启禀大人,这些都是我们东家规定的,他说小赌怡情,希望来这里的客人都是开心的,

所以让我等每日严格记录各位客人的进出账,一旦有客人达到标准了,就礼貌的请其离开,请其明日再来。”

“哦?倒是个良心东家,死了真是可惜,带本官去二层看看。”

东家的尸体还停在二层的财若竹起雅间里,

连钰走进去,在门口就看到了地毯上的尸首,尸体周围散落了不少玉石。

“今晨发现尸首后,可有人再进来走动过?”

“启禀大人,小人进来看到东家的尸首后,就叫人在门口看好不许人进来了。”

那具尸首表面看来并不血腥,尸体面部朝下趴在地上,后背一把钢刀直直刺入身体,一点刀刃都没有露在外面。

血液全都顺着尸体的后背,慢慢流到了身子下面,

方乐将赌场的契书交给连钰,看着自己东家的尸首,满脸可惜,

“袁东家是小人遇到的最好的东家,他不会像其他的赌场东家似的,为了赚钱,把人命都看得那般低贱,

我们东家是很有怜悯之心的,对我们这些活计也很宽容大方,年节的红包赏钱一直都很丰富,

小人都想着在这里干一辈子了……”

方乐说着就抹起了眼泪,连钰皱着眉头打开了契书,东家的名字让她一下子提起了警惕!

“这是你们东家的名字?”

连钰声音比刚才高亢不少,把方乐吓了一哆嗦,方乐看着连钰手指的地方,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是……是啊,怎么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