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武皱起眉,忍不住回头向唐欢看去。
眼神里有询问的意思。
若只是荣山海见钱眼开,谢武身为颍州太守自然有办法处理,可若是事情涉及到京城,他的确有些不太够看。
没有等到唐欢的答复,谢武向荣山海招了招手,将他带到了一边。
二人不知道低声说了些什么,只看到返回时谢武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一众人立马意识到事情不妙。
一众想找唐欢麻烦的人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喜。
看起来荣山海背后的那位大人物有着更大的能耐,即便是谢武都不敢去抗衡。
这样才对嘛,唐欢毕竟不干净,谢武看着私情想要保,那也得看保不保得住。
要是京城的大人物们真想抓着这件事不放,有谁能救得了唐欢呢?
荣山海一脸镇定地返回,他沉声向雇佣兵们说道:“放人。”
杜如海沉着脸没有任何行动。
“放人吧。”谢武开口无奈说了一句。
杜如海一愣,看到荣山海得意的笑容心中不忿,他看着唐欢征求大人的意见。
唐欢看着谢武,“放人?”
谢武轻轻摇头,表达了自己的无奈。
接着他快步将唐欢拉到一边,低声将荣山海向自己透露的事情说了出来。
“是崔仁师那一脉的人?”
公羊听白听完全程,眉头皱在一起。
据荣山海所说,他这一次的所作所为都是受崔仁师一脉支持,他甚至拿出了一件信物。
那证实了这一切。
“是,我不会认错。如果是崔相要这么做,即便是我也无能为力。”
唐欢点头道:“我明白,你现在保我,只会像之前一样因为得罪崔仁师不得重用。而且现在你也很难做,这件事接下来你不用管了。”
谢武一把抓住唐欢,“你要做什么,别乱来!”
身为唐欢名义上的姐夫,谢武已经足够了解唐欢,知道他表面上对任何事都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态度,可一旦认定某件事,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
唐欢最在意的是什么?
不是权利。
不是地位。
只有七槐县属于他自身的那一切,即便那一切是违背大庆律法得来。
那些产业是唐欢的心血,若是此时低头,只会被一步步蚕食,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谢武用力抓住唐欢的手,“你现在受陛下器重,没必要跟他们撕破脸对着干,既然崔相想要一些好处那给他就是了,总比丢掉一切要好得多,以后大不了在陛下的扶持之下东山再起。”
就连陛下对崔仁师都有些束手无策,唐欢又能如何。
唐欢笑了笑,“谢武,不知道你想不相信我,最多一年,崔仁师就会下台,陛下对他的容忍已经到达了极限。而且让我就此作罢,我咽不下这口气。”
惹急了唐欢,他直接带着雇佣兵把这里的一伙人都杀的干干净净,他倒是要看看,到时候会是谁带兵上门征讨他。
若是七槐县防不住,他就带人一路逃到北域,顺势在北边换一个宰相当一当。
谢武看到唐欢坚定的神情,知道自己已经劝不住,无奈地叹口气。
倒是公羊听白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就连秦玉阳也忍不住从衣服内取出一把短匕。
这两个女人的表现荣山海等人没有注意到,此时他们已经被松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唐欢和谢武身上。
从二人的神情看得出来,即便是唐欢也很憋屈,这让众人心情大好。
在看到唐欢朝众人走来之时,荣山海得意笑道:“唐欢,莫不要以为我们怕了你,你有谢武当靠山,现在看起来我们的靠山比你更强大,崔相是你一辈子都只能仰望的存在,认命吧。”
“认命?我唐欢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命,你们想要七槐县的产业?想要分一杯羹?那不如去亲自问一问崔仁师,他敢不敢这么做?”
“有何不敢!”
一声冷笑响起,一人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荣山海看到来人立即大喜,恭敬道:“江大人。”
“此人是大理寺少卿,是从一个小官员被崔仁师一步步扶持走到今天,如今正在角逐大理寺卿这个位置……”
谢武走到唐欢身边,低声解释了一声。
这个人的出现,让谢武心中的担忧更甚。
唐欢笑了起来,“大理寺少卿?”
江大人拱手,“正是,在下是崔相的门生。”
“很好,看起来你能够代表崔仁师了。”唐欢朝李大奎招了招手,李大奎有些后知后觉地递过自己腰间的刀。
看到这个动作,荣山海等人大惊失色,纷纷躲在江大人的身后。
谢武则上前用力抓住唐欢的手臂,他用力摇头。
“唐欢,你不过是小小的诗仙,充其量再加一个太学老师跟翰林院的身份,想跟崔相斗?”江大人不以为然,没有把唐欢放在眼里。
早在半月之前,江大人便秘密见过崔仁师,然后开始策划这一切。
既然暗杀不成,那便用其他手段打垮这个家伙,相爷不会允许这种不受掌控的人出现。
唐欢冷笑道:“我要解释一句,不是我要跟崔仁师斗,是他不自量力打算跟陛下斗,你们恐怕还不知道,现在七槐县的产业不仅仅是我的,更是陛下的。”
“可笑。”江大人大笑起来,“你觉得我会相信?”
唐欢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我不需要在意你信不信,反正只要有你的尸体,我已经有了理由。如果陛下不肯为了我跟崔仁师翻脸,那算是我倒霉。”
唐欢握紧手中的刀。
身后公羊听白跟秦玉阳分列左右。
李大奎则跃跃欲试想要掏出胸口的枪,雇佣兵们同样毫不犹豫地准备动手。
江大人被这一幕镇住,厉喝道:“你敢!”
回答他的是一阵风声。
不,那不是风声。
而是刀划过脖子的声音。
鲜血溅射到唐欢的脸上,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恶魔。
荣山海大惊失色,“唐欢,你疯了!”
“我疯了?”唐欢笑了起来,杵刀而立。
谢武同样不敢置信,当众杀了大理寺少卿,这下就算陛下想保,恐怕也保不了他。
死一般的沉寂声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远处官道上一人骑着高头大马鸡翅而来,对方看到唐欢后一愣,“唐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唐欢也有些没想到,诧异道:“小申公公?”
小申顾不得唐欢脸上的血迹,也无视了地上的尸体以及旁边的一众人,他快步向前,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
“圣旨到。”
荣山海等人率先乖乖匍匐到地上。
紧接着是谢武。
在唐欢规矩地下跪之后,七槐县的众人才缓缓下跪,就连公羊听白和秦玉阳都单膝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七槐县县令解决夔州灾患,太学教职有功,此番更是助大庆赢下与北域的比试,劳苦功高,甚得帝心,今赠丹书铁券,望唐欢能够为大庆为陛下,共创盛世。”
唐欢嘴角翘起,看向眼前一群匍匐在地上甚至不敢抬头的荣山海等人。
他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好意思,大庆还是陛下说了算的,崔仁师还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