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踏雪

明年这个时候,侯府的梅花还会结苞,或许赵玄佑还会爬树折梅,但站在树下的人是冯寄柔了。

经历两世,赵玄佑都是她唯一的男人,她甚至为他生过一个孩子。

玉萦曾想过,前世她死后,赵玄佑应该会很疼爱这个“嫡长子”。

两人有千丝万缕的纠缠,偏偏他们是错位的两个人。

从崔夷初把灌药的她送上榻的那一夜开始,或许一切就已经错了。

她今日对娘亲说,裴拓和孙倩然和离是因为他们没有缘分,她和赵玄佑又何尝不是这般?

“发什么呆?”

怔松之间,赵玄佑已经折了梅枝回到玉萦跟前。

他拿着梅枝在玉萦眼前晃了晃,轻声问:“不喜欢我再另摘。”

玉萦接过梅枝,露出轻快的笑意,悄悄压抑住心底的波动。

“这支就很好,我很喜欢。”

赵玄佑知道她是喜欢花的,只是因为自己不爱闻花香才没在泓晖堂种花。

想了想,他开口道:“宁国公府在京郊有一座梅园,什么时候得空了,可以骑马过去逛逛。”

“真的?”玉萦惊喜地看着他。

自从回京之后,她就没有机会骑马了。

赵玄佑点了下头。

玉萦抱着梅枝想了想,“还得等两个月再去。等到腊月的时候,寒梅盛放,天气又更冷些,雪天策马寻梅,一定很美。”

她的目光澄澈纯粹,赵玄佑听着她的描述,忽而也期待了起来。

“好,等下雪的时候再去。”

瞥见玉萦的脸蛋被夜里冷风吹红,赵玄佑伸手替她捂了一下,带着她回了泓晖堂。

玉萦在乐寿堂的时候应承了叶老太君要挪出去,但赵玄佑不让,她只好作罢。

侯府的日子如玉萦想的一般平静。

叶老太君虽然不满意赵玄佑宠着她,到底她年事已高,又吃斋念佛,除了赐避子汤之外并未多说什么。

而冯寄柔虽是人人皆知的未来世子夫人,但她毕竟还没嫁过来,并没有摆世子夫人的架子,每回来泓晖堂时对玉萦也颇为亲切,并未找事。

不管她是真的,还是装的,对玉萦而言,只要她现在不找事便是天大的喜事。

因赵玄佑交代她不必做杂活,早上赵玄佑出去当差后,玉萦有了更多的时间研究裴拓送给她的《营造法式》和兴国公府营造图。

对照书里的解释,再看营造图时果然就顺畅多了。

她之前想得没错,轻云院位置好,离公府里三个大储水地都很近,时间紧迫,倘若在轻云院动手,府里的下人完全可以从容救火。

柴房不一样,柴房位于公府一隅,里头本来就堆放着许多易燃的干柴,只要破坏了最近的一处储水坛,想救火根本就来不及。

最重要的一点是,柴房里干活儿的人少,纵火不易伤及无辜。

这日玉萦正在自己的小隔间里看书,外头突然传来映雪急匆匆的脚步声。

她飞快地把书合拢放进箱子里,一抬头映雪就推门进来了。

“这么慌,出什么事了?”

映雪的脸色不大好,指尖微颤,“东宫来人了。”

玉萦愕然看向映雪。

自从黑水的案子结束后,太子和赵玄佑表面上都恢复了平静,谁也没有再提及争抢玉萦的事。

再加上侯府送了庄怀月去东宫,听说颇为得宠,玉萦以为此事算是过去了。

她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安排好了一切,倘若这个时候被召进东宫,那么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说了是什么事吗?”玉萦竭力稳住心神。

映雪摇头,低声道:“邢妈妈刚刚过来,说有东宫内侍在乐寿堂呢,老太太让泓晖堂的丫鬟都去乐寿堂听差。”

玉萦稍稍安稳了些。

叫泓晖堂的所有丫鬟过去,那就不是只冲着她而来,还有转圜的余地。

“知道了,我马上换衣裳,你去叫紫烟。”

映雪匆匆离去,玉萦在屋里换了衣裳,在院里等了片刻便见映雪和紫烟一起过来。

三人赶到乐寿堂,门口的婆子放了她们进去,叮嘱她们在院里听差。

片刻后邢妈妈走出来,打量了她们三人一眼,挥手让他们进去。

乐寿堂里,叶老太君正请那东宫内侍饮茶。

这回来的并非是上次来要玉萦的那一个,据说是在太子殿下身边侍奉的。

“魏公公,这三个都是在泓晖堂做事的,不知你找她们有什么事?”

那太监进了侯府许久,也没说自己要做什么,听到叶老太君这话,放下茶杯,眼珠子在她们三人滴溜溜的转了一圈。

“你们谁从前是跟庄昭训要好的?”

庄昭训……

三人面面相觑,还是玉萦先回过神来,知道对方说的是庄怀月。

玉萦想不通这内侍跑到侯府来找跟怀月要好的人做什么,总不会是怀月在东宫闯了祸要牵连侯府里的人吧?

好在虽不知吉凶,但不关她的事。

玉萦轻轻松了口气,并未开口提及紫烟,只默默站在一旁。

这会儿紫烟和映雪也都回过神来了,毕竟,侯府里只有庄怀月一个人进了东宫。

映雪心中有些害怕,先开口道:“奴婢与庄昭训,并无交情。”

“没有就别说话。”内侍不耐烦道。

东宫几番登门来找侯府的丫鬟,叶老太君心中其实很窝火,眼见得丫鬟被吓得面色苍白,沉声开了口:“庄昭训从前在侯府的时候与紫烟要好,不过她在侯府也没呆多长时间,想来交情也不深。”

“哪个是紫烟?”

到了这份上,紫烟纵然心中害怕,也只能上前道:“奴婢是紫烟。”

内侍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叶老太君道:“老太君,太子殿下有令,让紫烟进东宫服侍庄昭训,既然人找到了,我这就领着人回去复命。”

“这……东宫里缺人手吗?紫烟平常在侯府里都是打理花草,粗手粗脚的,恐怕服侍不好庄昭训。”

“殿下要人,谁也拦不住啊。”内侍站起身,朝老太君福了一福,“东宫不会白要侯府的人,殿下另有赏赐,我先带紫烟姑娘走了。”

他往外走了一步,看到面色苍白的紫烟,拉长了公鸭嗓道:“别怕,是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