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子随即敛了神色,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嗻。”
而后身姿敏捷地转身,快步退下,去准备糕点茶水。
那匆忙离去的背影,带起衣袂的轻微摆动,仿佛也在为这压抑的朝堂添上一丝动感。
乾隆见小路子退下,这才将冷峻的目光投向跪地求饶的许宝善。
他声音低沉而威严,仿若洪钟在大殿内回响,“许宝善,云儿刚才所言是真是假,你心中比谁都清楚。
朕念你多年为朝廷效力,今日便给你一个机会,将你贪赃枉法的事情交代清楚,若你诚心悔过,朕或许还可以从轻发落。
你可要知道,官员与人私通,按我朝律例,那是要被判处极刑,杖九十,若是情节恶劣者,更是要严惩不贷。
而你犯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加在一起,数罪并罚。
莫说是丢了乌纱帽、身陷囹圄,就算是满门抄斩,那也不为过。”
许宝善听闻此言,只觉头皮发麻,仿若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浇灭了他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
他的双手颤抖着,缓缓伸向头顶,将那象征着身份地位的顶戴花翎摘了下来,捧在手中,仿若捧着千斤重担。
紧接着,他“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地面,一下又一下,不停地磕头,口中喃喃求饶:“臣知罪,臣知罪啊……”
所幸,在这太和殿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许宝善不敢再有隐瞒,将他这些年来所犯的罪行,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一招了出来。
他的声音颤抖而沙哑,每吐出一个字,都仿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卑微的姿态,与平日里在朝堂上弹劾他人时的威风八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众大臣们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出。
乾隆高坐龙椅之上,龙颜冷峻,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殿下跪着的许宝善,听他哆哆嗦嗦招供着一桩桩令人发指的罪行。
许宝善早已没了平日里那副道貌岸然的御史模样,身着官服瘫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额头上满是尘土与冷汗混合的污渍。
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乾隆冷哼一声,缓缓开口,声音响彻整个大殿,“身为御史,身负监察百官之重任。
理当秉持公正,清正廉洁,如那高悬之明镜,映照朝堂是非。
昔日唐太宗李世民有云: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而你呢?”
说到此处,乾隆猛地提高音量,怒目圆睁,“你身为御史却贪赃枉法,将那公权视作敛财的工具,大肆收受各方贿赂,中饱私囊;
更甚者,你竟还与人私通,罔顾人伦道德,败坏朝纲,桩桩件件,哪一桩不是罪大恶极!”
殿内的空气仿若瞬间被冻结,大臣们听闻这些罪行,皆面露惊惶之色,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那些御史们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他们抬手慌乱地擦拭着,心中暗自庆幸:还好今日有许宝善挺身而出。
否则自己等人怕是也要跟着遭殃,如今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乾隆稍作停顿,俯视着殿内众人,接着宣判:“许宝善,你罪无可恕,朕现将你革去所有官职,家产充公,判秋后问斩!
望尔等以此为戒,莫要重蹈覆辙。”
言毕,立刻有两名御前侍卫如狼似虎般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许宝善,拖着他便往外走。
许宝善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嘴里还不停叫嚷着,“皇上饶命啊……”
但那声音随着他被拖出大殿,渐渐消散。
待许宝善被带下去后,殿内依旧鸦雀无声,大臣们依旧噤若寒蝉。
他们心中都在暗自思忖:这萧云究竟是何方神圣?
如此隐秘之事,不管她是通过何种神通广大的手段知晓的。
亦或是皇上率先告知于她,总之,经过这一遭,众人都总结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萧云,惹不得。
再看钱汝诚,他却依旧梗着脖子,一副打死不认账的模样,高声叫嚷道:“皇上,臣冤枉。”
乾隆坐在龙椅上,微微倾身,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若穿透了他的身体,直抵灵魂深处,“冤不冤枉,要查过才知道。
你的事情稍后再议,其他人可还有本要奏?”
乾隆这话音刚落,朝堂之下便陆陆续续有不少大臣出列,上奏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
这些大臣们心中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原本今日朝堂之上,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准备参奏萧云。
可如今见了这阵仗,谁还敢轻易开口?
那神秘莫测的萧云,仅凭三言两语,便将许宝善整治得服服帖帖。
又有皇上在一旁默许纵容,这时候站出来,无疑是自寻死路。
没过多久,小路子便手脚麻利地将两盘精致的糕点和一壶热气腾腾的茶端了进来。
萧云见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仿若春日里绽放的桃花,明艳动人。
她不紧不慢地坐直身子,伸手拈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轻轻咀嚼,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四溢,糕点软糯,好不惬意。
而她的目光,却始终在大殿内游走,仿若在观看一场精彩纷呈的好戏,看着那些大臣们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模样。
【不怪人人都想当皇上,这居高临下的感觉确实不赖,不过我倒是沾了小四的光。】
就在此时,御史孙嘉淦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从队列中走出。
他身着一袭藏青色的官服,官帽上的顶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面容清癯,眼神却透着一股刚正不阿之气。
行至殿中,他停下脚步,双膝跪地,双手抱拳,高声道:“皇上,臣有本奏。”
乾隆微微皱眉,目光投向孙嘉淦,心中知晓此人一向清正廉洁,两袖清风,断不会有什么贪赃枉法之举。
可这般时候,他却要上奏。
乾隆不禁犯起了嘀咕:这孙嘉淦所奏之事,不会也是要参奏云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