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傅晨轩后脑的某处正冒着黑气,虽然只有一点点,却依旧没逃过安遥的眼睛。
安遥的眼睛微眯,左手依旧抓着傅晨轩的衣领,右手却缓缓伸向傅晨轩的后脑,试图碰触那丝黑气。
小四的眼睛瞪得溜圆,这怎么又亲在一起了,而且王爷看起来似乎非常享受。
完了,王爷喜欢上了狐狸精,以后的小主子会变成什么样,他当真是连想都不敢想。
傅晨轩不知道安遥是在为他“治病”,他只觉闻到安遥身上的冷香后,他的精神舒爽了不少,就连头痛也跟着缓解了。
发现安遥疑似要去抱他的脖子,傅晨轩双手迅速环住了安遥的腰。
他毕竟是男子,总不能一直让个女人主动吧!
正当傅晨轩的手准备收紧时,后脑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这一下顿时痛的他眼前发黑。
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安遥压过去。
小四发出惊呼,刚准备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去扶人,却见安遥已经一个侧身将傅晨轩打横抱了起来:“你们都出去,老子有些事要做。”
妇人们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安遥,这安家娘子看着瘦弱,实则居然能抱起一个男人,简直就是女子的典范。
小四则死死的盯着安遥:“你想对我家王爷做什么?”
他的表情严肃,神情紧张,似乎生怕安遥对傅晨轩做出什么事来。
安遥看着小四:“既然你不放心,那就帮老子做点事吧!”
身为齐王府的总管,小四也是有尊严的:“我凭什么帮你。”
安遥将傅晨轩放在床上:“你家王爷若是继续头痛下去,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挖出自己的脑子。
如果你希望看到这样的画面,那尽管什么都不做。”
小四陷入了纠结,理智告诉他,面前这女人不能相信。
但攸关王爷性命的时候,他可以不要理智。
想到安遥之前的种种神奇之处,小四仿佛在心里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随后坚定的看向安遥:“你需要什么东西,咱家现在就去准备。”
只要是为了王爷好,他什么都能接受。
但他一定会紧紧盯着这女人,但凡这女人有丁点不对的地方,他都会立刻将这女人同他家王爷隔离开。
见小四一副跃跃欲试准备帮忙的样子,安遥对他认真点头:“你去让人在院里架上一口大锅,下面点上柴火,等下咱们煮了他。”
小四原本还听的认真,此时听到安遥的话后差点原地跳起来,好在他身上有伤,这才制止了他的起跳动作。
倒是他身边的小太监立刻在他身后放了一把椅子:“总管,您莫要着急,坐下歇歇。”
椅子上放了厚厚的软垫,倒是不会对小四的伤口造成太大的伤害,但疼却是免不了的。
安遥斜睨了小四一眼:“废物!”
遇到点事情就想着晕倒,这都是什么牌子的废物。
留下这句话后,安遥看向旁边发呆的小太监:“还不快去准备锅。”
还好她发现的早,否则傅晨轩就要死了。
小太监不敢行动,只是转头看向小四:“总管...”
不等他将话说完,安遥便先一步开口:“再不去,等下就会有东西从你家王爷脑子里钻出来了。”
说罢,安遥侧开身,将傅晨轩的头展现在众人面前。
小四好不容易将气喘匀,却刚好看到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傅晨轩的太阳穴一鼓一鼓的,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游走,似乎随时会冲破皮肤钻出来。
小四瞬间忘记身上的痛楚,当即从凳子上跳起来:“这这这、这是什么,你对我家王爷做了什么?”
安遥反手一巴掌抽过去,直接将小四抽的在原地转了两圈:“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你的脑子吃饭的时候咽下去了么。
想想你家王爷是何时开始头疼的,此事与我有何干系,惹急了我,咱们一拍两散伙,你就等着给你家王爷收尸吧!”
小四被安遥打的脑子发紧,却也清醒了,他家王爷的确是从小就有头疾。
小孩子不会掩饰,每次头痛上来时总是对身边的人又踢又打。
太后因此非常不待见王爷,还说王爷性情残暴。
为了寻找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发泄的地方,王爷这才去了边疆打仗,将自己全部的痛苦都发泄在战场上。
由于血腥残暴的手段,王爷在成为大夏朝战神的同时,也得了一个疯王的称号。
但只有小四知道,王爷不是真的残暴,他只是头疼,而且纵使寻遍天下名医,都查不出王爷为何头痛。
故而这个阴晴不定,性子暴虐的帽子,终究还是牢牢的扣在了王爷头上。
可谁又能想到,王爷的头里面似乎有东西。
安遥刚刚下手不轻,小四身上的伤口崩裂开,血水渗透了衣服。
但他却浑然不觉,毕竟他的全部荣辱都系在王爷身上,若是王爷出了事,他这条命定然也是保不住。
小四挣扎着走到安遥身边,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安遥面前:“安娘子,奴才知道这事同您无关,但您是有大本事的,求您帮帮我家我王爷。
奴才之前多有得罪,有什么不爽快的,您都可以同奴才说,您可以随意惩治奴才,但求您千万莫要迁怒我家王爷,奴才给您磕头了。”
此时的小四再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只一味将头在地上磕的砰砰作响。
为了他家王爷,除了死,他什么都可以。
安遥看着不停磕头的小四,眼睛不由自主的向上翻:“我就想要一口锅把他煮进去,你就说行不行吧!”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关系。
傅晨轩脑子里的确有东西,只是那东西藏在傅晨轩的脑子,以傅晨轩的脑汁为食。
那虫子只要一活动,或是进食,都会让傅晨轩痛苦万分。
被虫子啃噬的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的,傅晨轩能隐忍这么多年,当真是不容易,换成其他人,怕是当场就自杀了。
按理来说,这虫子原本不会长这么大,虫子原本的成长轨迹,是在傅晨轩三十岁时,将傅晨轩的脑子吃的七七八八。
让傅晨轩变成疯子,再让傅晨轩在痛苦中砍掉自己的脑袋。
偏巧安遥这两日给按傅晨轩输送了过多的龙气,还用灵气为傅晨轩梳理过经脉。
那虫子本就不是凡物,被龙气和灵气激发过之后,竟然迅速成长起来,否则也不会被安遥察觉到它散发的黑气。
怎么说的,就是太贪心,想要得到更多的灵气,就是一种精于算计却又算不明白的既视感。
不过话说回来,这虫子基本没有脑子,出生就是为了进食,为了吃到更多食物暴露自己,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小四愣了片刻,终于消化了安遥话中的意思,忽然伸手去打身边的小太监:“没听见姑娘在说什么,还不快去办。”
此时此刻,救王爷的心情已经到达了巅峰,甚至让小四忽略了对安遥的怀疑。
谁能告诉他,那些在王爷脸上爬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锅灶很快就被架好,小太监按照安遥的要求,在铁锅下面架起了柴火。
小心翼翼的让人将傅晨轩放进锅里,小四抹了把眼泪:“安姑娘,您看看还需要什么?”
他可怜的王爷啊,可受老罪了。
安遥的视线转向小四:“葱姜蒜辣椒,再来两副碗筷。”
小四的脸色再次变了:“姑娘莫要说笑,这哪是治病用药材。”
莫不是安姑奶奶饿了,他这就让厨房准备晚膳,可千万别把他家王爷烫坏了啊!
安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没话硬聊的小四:“既然知道是说笑,还不快去给老子准备药材。”
救人本来就烦,偏偏还有人跑来给她添堵。
安遥明明在笑,可小四却觉得心里发凉,当即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帮安遥催药材。
刚出院子,正好碰上了药房的林管事。
小四也只有在傅晨轩面前才像个奴才,此时看到林管事,他的态度登时倨傲:“怎得这么慢才来,咱家要的药材都送来了没?”
林管事匆匆对小四行礼:“总管,这单子上的东西...”
见到林管事那一脸纠结茫然的样子,小四一把抓过单子仔细研读,片刻后小四将单子还给林管事:“写的什么?”
大夏朝为了稳固皇权,杜绝如前朝那般宦官当政的事件发生,特意立了一条太监不可识字的规矩。
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为了让自己不至于被王爷厌弃,小四在私底下也是学过些字的。
但这本就是私底下的行为,在外人面前还得做做样子。
林管事心中腹诽,看四公公刚刚的架势,他还以为四公公识字呢!
安遥的方子里,前几味都是草药,这小四能够理解。
随后就是一些蛇虫鼠蚁,小四的眉心微蹙,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让小四脸色阴沉的还在后面:“牛胃,狗便,马尿...”
不等林管事说完,小四的脸就已经阴沉的仿佛要将林管事干掉一般:“你说的这些都是给王爷用的么?”
林管事迅速跪下,随后对小四哭丧着脸:“总管大人,小的当真是按照方子读的,半点差错都没有。
只是小的觉得王爷清贵骄傲的人,哪里能用这种腌臜东西。”
王爷高贵是真的,但动手砍人也是真的,若是让王爷知道他准备了这些东西...
林管事哭丧着脸,他是真不想死啊!
小四深深的凝视着那张单子,许久之后才回了道:“速速备来。”
既然说了要将事情交给安遥处理,那他便要相信对方。
得了小四的吩咐,林管事眼前一亮:“是,小的听总管大人吩咐。”
见林管事乐呵呵的离开,小四身边的小太监愤愤的啐了一口:“他哪里是来听吩咐的,分明就是想将事情推到您身上。”
小四对小太监摇头:“无妨,总归只要是为了王爷好,咱家都能接受。”
小太监一脸崇拜的看着小四:“您就是太宽容了,人家都骑在您头上,您居然还顾忌着体面。”
这有点不符合四公公的性格,难道真是王爷的情况紧急,四公公方寸大乱么?
小四点头应了小太监的话,随后低声补充道:“这个林管事不能留了,回头寻个理由处理了他。”
小太监:“...”果然,四公公是不可能宽容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上面有人背锅后,林总管办事的效率极高,竟是在短短时间内便将东西都准备齐全。
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发出诡异的刺鼻气味。
饶是小四这种自诩忠心的人,也忍不住想要干呕。
看着安遥站在锅边,吩咐下人添柴减柴,并时不时用木棍搅拌锅中的液体,并将那些“干货”推向他家王爷。
小四硬着头皮走到安遥身边,同安遥搭话:“这个温度一定要控制在这个程度么,这些...药材,好像泡不开!”
他尽了最大努力,才憋出药材这两个字。
事实上,这东西的味道还不如放了三天的马桶。
安遥淡淡的嗯了一声:“也不一定非要这个温度。”
小四的表情松了松:“原来这温度也不是那么讲究。”
看吧,话匣子这不就打开了,果然还得是他。
正在心里得意着,就听安遥下一句话已经跟过来:“你高兴的话,就多添把柴把他煮熟,也省的老子费这么多心思。”
刚刚打开的话匣子在他面前啪的一声关上,小四:“...”
永昌侯府是怎么教的女儿,说话竟然如此不客气。
安遥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小四:“你好像对这锅东西很好奇!”
见安遥主动送话题过来,小四立刻接住:“此等能治病的神药,奴才自然会觉得新奇。”
随后又状似无意的补充道:“这药当真能根治王爷的头痛之症么?”
安遥将一块形状可疑的物体推向傅晨轩,那东西在水中散开,随后啪的一下呼在傅晨轩精壮的肩膀上。
小四忍不住别过脸,不忍再看这令人不适的一幕,这锅药,当真是难为王爷了。
正想着,就听安遥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真这么好奇的话,等你家王爷用完,你便把剩下的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