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凝还是那句话。
“我说过,不过举手之劳,不用感谢,你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
实在觉得跟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多少有些不合适。
不然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厉至深起身过去拦住她,态度强势,“把手机给我。”
阮凝不明,“做什么?”
“给我。”
他的话,不容置喙。
阮凝有些无语,却也还是抽出手机递给他。
厉至深在手机上存下自己的号码,写下名字,再把手机交给阮凝。
“我欠你一个人情,今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阮凝拿过手机,莫名觉得男人看她的目光太过炽热。
她别扭地避开,没再多说一句埋头出了门。
厉至深看着她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阮凝回到姜家。
到处去寻母亲。
找不到随便拉着一个下人问:“有看到我妈吗?”
下人告诉她,“回大少奶奶的话,管家在医务室里陪着小姐呢。”
医务室?
想到母亲病重,又一直没进医院。
难道二少让母亲跟姜姚一起留在医务室里治疗?
她想过去看看母亲,问问二少到底什么时候给母亲做手术。
如果不做手术,又有什么危险。
尽管很不想见到姜姚,但心里还是担心母亲的。
阮凝硬着头皮前往医务室。
刚到医务室门口,准备进去时,里面人的谈话瞬间让她止住了步伐。
医务室里。
姜姚躺在病床上,虽然摘掉了氧气罩,一张小脸还是惨白无比,毫无血色。
望着床边的阮珍,她很不能理解地问:
“阮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你真的愿意让二哥取了阮凝的肾给我?”
阮珍坐在床边,握着姜姚的手红了眼。
“你是我从小带着长大的,在我心里,你跟阿凝没任何区别。”
“可二哥马上要取阮凝的肾了,你身为她的亲生母亲,也愿意?”
阮珍表情悲凉,尽管觉得对不起阮凝。
但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别无选择。
只要女儿好了,今后她一定加倍弥补阮凝。
看着小五,阮珍嗓音有些哑:
“阿凝身体好,取下一颗肾也没什么的。
只要小姐能健健康康,别说只是阿凝的一颗肾了,就是我的命,我也愿意给小姐。”
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会让任何人知道,阮凝才是这个家的千金。
而她,也永远不会离开这个家。
她一定要陪着她的小五到嫁人,亲眼看着小五幸福美满,做母亲的才会安心。
彼时,医务室门口。
阮凝犹如晴天霹雳。
她趔趄着,整个人一下子跌在了地上。
她听到了什么。
听到母亲说,她身体好,取下一颗肾也没什么。
听到姜姚说,姜屿白马上就要取她的肾了。
为什么?
姜时砚不是说,已经找到比她更适合的肾了的吗。
为什么他们还要取她的?
所以这段时间姜时砚对她的好,只是想要她赶紧提高免疫力,从而取她的肾?
阮凝简直不敢想,起身来就想逃。
却恰巧碰到了过来的姜屿白。
姜屿白看着她状态很激动的样子,关心地问:
“阿凝你怎么了?”
阮凝下意识按住腰间的肾,像避洪水猛兽一般,越过姜屿白拔腿而去。
姜屿白有些狐疑。
想到什么,疾步进了医务室。
阮珍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起身准备出门。
看到姜屿白进来,急忙问:
“二少,发生什么事了?”
姜屿白答非所问,“你们俩刚才说了什么?阮凝就在门口。”
“什么?”
阮珍震惊,老老实实承认,“我,我刚才在跟小姐说取阿凝肾的事。”
“那她肯定什么都听到了。”
姜屿白吩咐,“阮姨快,吩咐门卫,安排保镖守着,绝对不能让阿凝出大门一步。”
阮珍应着,赶紧去安排。
阮凝跑回房间取了自己的证件后,第一时间往后门跑。
可当她拉开门的时候,门外已经有两个保镖守着了。
保镖拦住她,严肃道:
“大少奶奶,请回吧。”
阮凝硬闯。
两个保镖毫不客气地把她推回去,关上门,上锁。
阮凝不得已换到正大门。
但碰到了自己的母亲。
阮珍迎上她,故作什么事都没有,关心道:
“阿凝你怎么了?你这是要出去吗?”
阮凝努力让自己冷静。
尽管很想问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明明她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
为什么不知道心疼她,还想要她去为姜姚付出。
但是她不能暴露出来她知道的事。
她要逃离这个魔窟。
看着母亲,阮凝压住情绪道:
“妈,姜时砚让我去公司一趟。”
阮珍显然不信。
“怎么会呢,大少爷刚打来电话,说马上就回来了。”
“不对,是三少,三少让我过去帮他,不信你打电话问问。”
阮凝赶紧改口。
姜时砚肯定跟他们沆瀣一气。
但姜策不一样。
姜策一直在帮着她逃离这个家。
是她蠢,才一直选择相信姜时砚,才一次次地给他机会。
如果有机会,姜策肯定还会帮她逃走的。
但阮珍不依,挡在阮凝面前,以一个母亲的身份道:
“阿凝,今天已经不早了,外面又那么冷,你身子不适,回房休息吧!”
她瞬间沉下眼,吩咐旁边的几个佣人。
“送大少奶奶回房。”
几个佣人马上围着阮凝,恭敬又强硬。
“大少奶奶,请回。”
阮凝看着母亲,绝望而心碎。
所以母亲知道她要逃,连装都不愿意装了吗?
阮凝也不愿意装了,僵站在那儿,双眸空洞地望着母亲,质问出声:
“妈,为什么?你为什么对姜姚那么好,对我却这么残忍?”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怎么会有为了讨好主家,想要自己亲生女儿肾的母亲。
阮凝情绪激动,呼吸困难。
心脏更是抽得一阵阵的疼。
阮珍知道阮凝听到了她跟小五的谈话。
也没必要隐瞒了,推开佣人站在阮凝面前,哭丧道:
“阿凝,妈妈知道会让你受苦,但是这点苦跟要小姐的命比起来,不算什么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