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田的草庐内,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搜索本文首发: e8中文网
苏婉儿满脸怒容,手中的药杵好似承载着她全部的愤懑,狠狠砸向石臼,每一下都带着沉闷的回响。
“连续三天强行降雨,你当自己是神仙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降雨需要损耗你的身体。”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是愤怒与担忧交织的体现。
萧景澜靠在藤榻之上,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腕间缠着的浸血纱布,殷红的血迹格外刺眼。
此时的他也苦笑着,她知道苏婉儿虽然责备他,实则真正的关心他。
系统的声音此刻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警告!警告!宿主连续过度使用农道之心,扣除灵力值200,提示灵力值不足会有损本体。】
此时,他的属性面板已然更新为【宿主体力53,灵力0】,那鲜红的“0”字,如同一道死亡通牒,醒目而又惊悚。
窗外,细雨绵绵,这已经是他为缓解北境旱情而强行维持的第三场雨了。
萧景澜望着窗外的雨幕,声音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北境六州刚播完冬麦,这场雨,能多活十万人。”
“那你的命呢?”苏婉儿几步上前,情绪激动之下,一把掀开他的衣襟,只见萧景澜胸口浮现出如蛛网般密密麻麻的青纹,那触目惊心的模样,让苏婉儿眼眶瞬间泛红。
“农道之心在反噬宿主,三皇子从龙渊司残卷查到,如果过度使用,连命都会……”
话还未说完,草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尖锐的声音划破了紧张的空气。
夜倾城宛如一阵黑色旋风,猛地破门而入,她的黑袍裹挟着丝丝寒气,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太子勾结西戎死士,一个时辰后火烧马场。”她的声音简洁有力,每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众人的心间。
萧景澜闻言,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迅速伸手抓起案头的青瓷瓶,毫不犹豫地将那腥苦的药汁一饮而尽。
“备马,去祭天台。”他的眼神决然,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你疯了!现在动用灵力会折寿!”苏婉儿眼眶泛红,双手用力按住他,眼中满是焦急与心疼。
“总比折损民心强。”萧景澜用力扯断腕间的纱布,殷红的血珠溅上了墙角的社稷鼎模型,那点点血迹,宛如盛开的红梅,凄美而壮烈。
夜倾城本想开口劝解,嘴唇微微开合,终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她神色复杂,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轻咬了咬下唇,终是缓缓转身,脚步滞重地跟着众人一同离去。
祭天台上空,阴云密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与雨水截然不同的气息。
萧景澜鼻翼轻动,敏锐地嗅到了那股熟悉的硫磺味,这味道,与四皇子当年炸毁矿道的火药味如出一辙。
台下的百姓们也察觉到了异样,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突然,有人惊恐地指着天际,大声尖叫:“流火!天降流火!”只见数十道火球,如同流星般划破漆黑的夜空,带着炽热的光芒,向着马场方向呼啸坠落。
然而,就在火球即将触及云层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火球竟然诡异地悬停在了空中。
萧景澜七窍渗血,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双手死死地扣住社稷鼎的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
农道之心疯狂地抽取着他的生命力,似乎要将他彻底榨干,而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硬是将火球定格成了漫天星辰。
“殿下,子时到了!”夜倾城挥舞着长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击碎了一枚即将下坠的火球。
在火球迸裂的星火中,人们终于看清了火球核心,竟是刻着西戎符文的铁胆。
萧景澜咳出一口黑血,那黑血滴落在鼎上,瞬间染红了龙纹。
积蓄了三日的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瞬间浇熄了所有的火球。
他凭借着最后一丝清明,催动沃土术,被雨水浸润的土地猛然裂开,将那些尚未爆炸的铁胆深埋地底。
这场大雨整整下了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大地上。
百姓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画面:七皇子白发如雪,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祭天台四周开满了血色铁蹄花,每一片花瓣都形如马蹄印。
铁蹄花在微风中摇曳生姿,仿佛在低声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战斗。
正午时分,三皇子的机关轮椅碾过太子封地的青石板路,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三百木鸢腾空而起,如同飞鸟般向着沿途的村庄抛洒画卷。
宣纸上,铁蹄马踏着火球驰骋,气势恢宏,旁边还题着“神驹护国,天罚奸佞”八个大字。
画卷如雪花般纷纷飘落,引得百姓们纷纷围观,人群中不时发出惊叹之声。
夜倾城站在最高的粮仓顶端,身姿挺拔,冷峻地俯瞰着下方。
玄月教信徒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之中,孩童们在街道上追逐嬉闹,他们用石灰在城墙上涂抹出歪斜的骏马图腾。
当太子亲卫赶来驱逐时,老农们集体跪下,指着图腾高喊:“神驹显灵了!”呼声此起彼伏,如汹涌的浪潮,响彻整个村庄。
与此同时,钦天监地牢深处,阴暗潮湿的环境让人压抑。
苏婉儿面色冷峻,宛如寒夜冰霜,她将银针缓缓刺入监正的眉心,“说!前朝女帝是否留有操控天象之法?”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奄奄一息的老者身体颤抖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在……在观星台暗格……”
深夜,万籁俱寂。
萧景澜在案头昏厥过去,苏婉儿历经波折,终于在观星台暗格找到了《龙渊司禁录》。
泛黄的纸页上画着女帝临终图:白发如蛛网般缠绕着九鼎,鼎中升起的不是袅袅香烟,而是无数根须状血管,透着诡异的气息。
“农道之心不是神器,是活物。”
三皇子转动轮椅机关,他神色凝重地说,“它在吞噬宿主的生命力生长,直到……”
话未说完,窗外惊雷骤起,闪电划过夜空,惨白的光芒照亮了苏婉儿惨白的脸。
铜镜前,萧景澜一缕断发缓缓飘落镜面,发根处已全白,仿佛在一夜之间,他便历经了世间沧桑,尝尽了人间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