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生根之痛

暮色似血,悄然染红边疆王府的飞檐。本文免费搜索: 看书地

拓跋玉儿带着萧景澜一路赶回边疆,苏婉儿因掌管龙渊司,带人处理其他区域政务,未曾在府。

他被人匆匆抬回西厢房,此刻的他,双腿自膝盖以下已全然化作古木。

虬结的根系仿若狰狞的触手,从皮肤下刺出,与青石地砖缝隙间的野草紧紧纠缠,难解难分。

拓跋玉儿手持利刃,正奋力削断那些疯长的根须。

刀刃与木纹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

“轻些!”柳如烟捧着药罐,匆匆踏入屋内,眉头紧蹙,满是担忧之色,“根系与血脉相连,砍得太多,恐怕会伤及元气。”

夜倾城抱着双臂,斜倚在门边。

听到这话,她声音中有点埋怨的语气说道:“不断根,这房子可就要塌了。逞什么英雄,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她腰间的半块鱼形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萧景澜强撑着身子,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他尝试着挪动双腿,然而,只听到一阵细微的木纹裂开声。

那些树根仿若贪婪的饕餮,正拼命扎入地砖深处,疯狂地吸食着地府的灵力。

“别动!”柳如烟眼疾手快,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将药汁缓缓灌入他口中。

苦涩的药味在萧景澜舌尖瞬间炸开,刹那间,他眼前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冰原之上,寒风凛冽,一位白衣女子面容决绝,以剑刨心。七团幽蓝的魂魄仿若点点萤火,瞬间四散。其中一团飘飘悠悠,坠入北凉雪山,最终化作冰棺中沉睡的女子……

“咳!”萧景澜猛地呛出药汁,手中的青瓷碗“啪”的一声摔落在地,碎成三瓣。

“按住他!”柳如烟焦急地大声喝道。

夜倾城身形一闪,迅速上前,银针自她袖中如闪电般飞出,精准无误地刺入萧景澜颈侧穴位。

她的手腕不经意间擦过萧景澜的心口,就在这时,夜倾城手腕上的青藤胎记突然灼亮,犹如烙铁一般。

两人皆是一僵,动作瞬间定格。

紧接着,一个机械的系统警告声同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宿主适配体能量共振,建议融合!】

夜倾城迅速抽身后退,慌乱间扯断了一缕缠在簪上的发丝。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青藤胎记不知何时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奇异变化只是一场错觉。

柳如烟弯腰收拾地上的碎瓷,动作忽然顿住:“这药渣……”

只见褐色的药汤残渍在地面蜿蜒流淌,竟隐隐勾勒出符文的轮廓。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轻触,符文骤然亮起一瞬,旋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北凉祭司的镇魂符。”拓跋玉儿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抹药渣,目光犀利地看向柳如烟,“你从哪学的?”

柳如烟一脸茫然,轻轻摇头:“我只是正常照着古方煎药的。”

夜倾城听到这话,突然转身离去,衣摆扫过门槛时,丢下一句:“我去查药材来源。”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萧景澜被根系生长的声音惊醒。

此时,木质化已悄然蔓延至大腿,皮肤下凸起的木纹犹如一条条狰狞的蜈蚣。

他下意识地摸索着去抓案头的茶盏,却不小心碰落了那枚三皇子赠送的青铜齿轮。

齿轮“咕噜噜”地滚入地砖缝隙的根系丛中,可令人惊奇的是,竟被藤蔓缠绕着送回了他的掌心。

“你也觉得我像个傀儡?”他摩挲着齿轮上的纹路,自嘲地低语。

窗外,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迅速掠过。

夜倾城翻身从窗外轻盈而入,斗篷上还沾着晶莹的夜露。

她将一包药材重重地扔在案上,冷冷说道:“药铺的防风掺了北凉雪棘子。”

“雪棘子长在冰棺附近,可引动地脉灵力。”拓跋玉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抱着一卷泛黄的书册走进来,指尖点住其中一幅插图,只见冰棺中的女子手腕处,赫然缠绕着与夜倾城胎记一模一样的青藤纹路。

夜倾城见状,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同时在两人的脑海中再度响起:【检测到悲悯之心容器,记忆锁解除第二阶段】

剧痛如同一把利锥,瞬间刺入萧景澜的太阳穴。

更多的画面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他涌来:女帝神色冷峻,立于冰棺前,将一枚玉佩一分为二,声音冰冷地说道:“以魂饲心,悲悯永囚……”

“你看到了什么?”夜倾城急忙按住萧景澜剧烈颤抖的肩膀。

萧景澜缓缓抬眼,看向夜倾城,眼神复杂难辨。

此时的夜倾城,正死死攥住腰间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冰棺里的女人,”萧景澜声音沙哑,“与你长得一模一样。”

夜倾城此刻心情复杂至极,她确定下午听到了那个系统的声音,可不确定萧景澜是否也听到了。

自己原本是想和萧景澜长相厮守,现在却要成为对方的容器,融为一体,一时还难以接受。

若自己的命运真如系统所说,真是那个所谓的容器,为了改变萧景澜的现状,她愿意一试。

这般想着,她的眼神中渐渐露出坚定的神色。

五更梆子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王府再度恢复死寂。

萧景澜倚在残破的廊柱下,掌心躺着夜倾城割断的半截衣袖。

布料上的青藤绣纹与他腿上的木纹缓缓交融,最终在黎明的微光中化为灰烬。

檐角的阴影里,拓跋玉儿神色凝重,将染血的北凉古卷收入匣中。

在古卷最后一页的残缺处,隐约可见“双生之契,断情绝爱”八个字。

而夜倾城独自立在最高的望楼上,手中的玉佩映照着初升朝阳的血色。

她一直是玄月教的圣女,是教主,习惯高高在上,掌握全局。

不曾想自己也是别人的一枚棋子。

她可以喜欢萧景澜,希望和他在一起,可不希望是这种形式。

“被人布入局中的感觉真让人心烦意乱!”她默默地叹了口气说道。

可至少现在自己血脉可以帮助他,想到这,她又攥紧了手中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