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天命低语

夜色浓稠如墨,磅礴的暴雨好似天河决堤,倾盆而下。本文免费搜索:小说宅

密集的雨点狠狠砸在边关王府的屋檐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仿若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王府西厢房内,萧景澜正躺在床榻上,情况万分危急。

他的双腿已然木质化,深深扎根在地板缝隙之中,那些根系仿若有生命一般,顺着地砖的纹路不断蔓延,肆意地与庭院中的野草相互纠缠。

他的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不断徘徊挣扎。

“又开始了……”萧景澜牙关紧咬,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他竭尽全力试图控制体内农道之心的力量,阻止根系的疯狂生长,然而农道之心仿佛彻底失控,如同一头疯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疯狂汲取着地脉深处的能量。

柳如烟端着一碗药汤,心急如焚地匆匆走进房间。

映入眼帘的这一幕,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快,快按住他!根系要是再这么毫无节制地疯长下去,他会把整个王府的灵力都吸干的!”

拓跋玉儿听闻此言,不假思索地立刻上前,双手用力按住萧景澜的肩膀。

可农道之心的力量太过强大,她的这点力气在其面前简直如同螳臂当车,根本无济于事。

那些根系依旧疯狂蔓延,甚至开始缠上她的手腕,好似要将她也一并吞噬。

“让我来。”夜倾城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手中紧握着一柄匕首,锋利的刀锋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你要做什么?”柳如烟警惕地看向她,眼神中满是戒备。

夜倾城并未回应,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到萧景澜身旁,目光紧紧落在他木质化的双腿上。

此时,她手腕上的青藤胎记在这雨夜之中隐隐发亮,仿佛与萧景澜身上蔓延的根系产生了某种神秘的共鸣。

“忍着点。”夜倾城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她便挥动手中匕首,朝着缠绕拓跋玉儿的藤蔓狠狠斩去。

匕首的锋刃与藤蔓接触的瞬间,竟发出“嗤嗤”的诡异腐蚀声,眨眼间,匕首的刃口就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色。

“这藤蔓有毒!”拓跋玉儿见状,忍不住惊呼出声。

夜倾城仿若未闻,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挥动匕首,奋力斩断那些疯狂蔓延的根系。

每斩断一根,萧景澜的脸色就愈发苍白一分,仿佛那些根系真的是他身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待斩断所有可见的藤蔓,夜倾城转身走到窗边,静静地凝视着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清冷,手腕上的青藤纹身若隐若现,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秘密。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变小,萧景澜疯狂生长的根系终于停了下来。

柳如烟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轻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萧景澜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还好,只是……这力量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他已然木质化的手臂上,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彻底变成一棵树,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

萧景澜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

柳如烟还想安慰他几句,却被夜倾城毫不留情地打断:“宿命?哼,不过是弱者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萧景澜看向夜倾城,目光中透着复杂的情绪:“那你呢?你相信宿命吗?”

夜倾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她手腕上的青藤胎记依旧微微发亮,仿佛在回应着某种未知的召唤。

夜深了,万籁俱寂。

萧景澜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扯着,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的冰原之上。

寒风凛冽,如刀割般刮过脸颊,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在这冰原的远处,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之中,手中紧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女帝……”萧景澜下意识地喃喃低语。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正是女帝。

她面容冷峻,眼神如电,透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只见她缓缓举起长剑,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心口。

刹那间,鲜血喷涌而出,化作七缕耀眼的光团,其中一缕光团朝着北凉的雪山方向飞去,最终消失在茫茫雪海之中。

“以魂饲心,悲悯永囚……”女帝空灵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回荡,久久不散。

萧景澜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床榻之上,只是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青铜齿轮。

这齿轮正是在皇陵得到的,此时在微弱的光线下,他惊讶地发现,齿轮上的纹路竟与夜倾城颈间佩戴的玉佩纹路完全契合。

“你醒了。”夜倾城清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她静静地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那半块玉佩,目光深邃得如同幽潭,让人难以捉摸。

萧景澜微微点头,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齿轮:“刚才……我看到了女帝的记忆。”

夜倾城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将玉佩缓缓收入怀中,起身走到他身旁,神色平静地问道:“你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萧景澜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愿能撑到找到解决办法的那一天吧。”

夜倾城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或许……解决的方法,就在你手中。”

萧景澜闻言一愣,满脸疑惑:“什么意思?”

夜倾城却没有回答,只是转身,默默地离开了房间。

翌日清晨,暴雨终于停歇,温暖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王府的庭院中。

萧景澜坐在轮椅上,静静地望着庭院中那株新生的嫩芽。

芽叶上布满了细密的黑斑,仿佛被某种恶毒的毒素侵蚀,显得格格不入。

“这毒……果然没有根除。”萧景澜低声自语。

这时,拓跋玉儿手里拿着一卷古籍,走到他身旁:“我在书房找到了这个。”

萧景澜接过古籍,缓缓翻开,发现这是一卷《北凉祭器图谱》。

当翻到其中一页时,他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

那一页上清晰地绘着与夜倾城手臂上一模一样的青藤纹身图案,旁边还标注着一行小字:“悲悯之心,封印符”。

“这是……”萧景澜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拓跋玉儿在一旁低声说道:“夜倾城的纹身,与北凉祭器有关。

或许……她的命运与你的农道之心,从一开始就紧密相连。”

萧景澜沉默了许久,紧紧握住手中的古籍,缓缓说道:“看来,她应该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此时,夜倾城独自站在王府的屋檐下,静静地凝视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

她手中紧紧握着那半块玉佩,轻声呢喃:“这命运的枷锁……当真逃不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