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月亮 作品

第302章 他不放她,以死相逼

话音刚落,陆允洲那边就传来了护士催促的声音:“陆医生,要快点了,麻醉工作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陆允洲匆匆忙忙对钟意说:“小意,情况很不乐观,你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建设。”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整个电话内容,就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整个过程里,钟意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

佣人站在床边,看着钟意眼眶里的泪就那么滚了下来,像是断线的珍珠一样,不受控制。

钟意听到“嘟嘟嘟”的忙音后,甚至来不及换衣服,就趿拉着拖鞋往外面跑去。

她的腿还没有好利索,走快了,腿上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摔倒了,就又爬起来。

佣人跟在身后,想要去搀扶她,却一点儿也跟不上钟意的步伐。

下楼时,钟意跌跌撞撞的,甚至凌乱了步伐,一个没踩稳,她直接从楼梯上摔倒了楼下去。

她趴在地上,额角和嘴上都磕破了皮,正在渗血。

佣人赶忙“噔噔噔”跑下来,将她搀扶了起来:“太太,这是怎么了?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去跟顾先生说就好,你别这样,伤了自己,不值得。”

钟意一句话也听不进去,眼睛红得像是被鲜血给浸染了一样,她哭着,呜咽着,扭过脸对佣人说:“梁婶,我要出去,我想回家。”

佣人看到她的样子,没忍住,也跟着红了眼睛。

佣人说:“先生去后院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钟意从地上爬起来,她拖着摔疼的腿,地上是淡淡的一条血线,她就穿着单薄的睡衣,连外套都没有披,就直接出了大厅的门。

佣人反应过来跟出去时,正好撞见顾时宴抱着沈星宇正脚步匆匆的往别墅大门口走,而苏云禾神色慌忙的跟在他旁边。

钟意站在走廊下,身上不知道哪儿在出血,地上已经滴了一小滩的血点子。

顾时宴抱着沈星宇从她跟前走过时,目不斜视的一眼也没有去看她。

反而是苏云禾,眼神疑惑的望了一眼钟意,甚至还看到了她受伤且狼狈的样子。

而沈星宇,他正贴着退烧贴,一张小脸蛋红扑扑的,红透了,像是红苹果一样。

直到顾时宴快从自己跟前走过时,钟意才忙不迭的出声喊住了他:“顾时宴,你等一下。”

一开口,就听到钟意的声音里满是沙哑和焦急。

顾时宴踩着鹅卵石小路,他停下了脚步,循着声音来源看过去时,他看到了站在门廊下的钟意,她身影单薄,一脸狼狈,他微微皱紧了眉心,疑惑问说:“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钟意一句话都不想解释,她焦急不已的对他说:“我爸爸生病了,我要出去看看他,你可以不送我,但是你向他们下命令,他们不能拦着我。”

顾时宴闻言,眉峰皱得更紧了。

他心中更狐疑了,明明白天才见过钟建勋,怎么晚上就出事了?

顾时宴想,这大概是钟意的借口,她就是想出去,就是想去见陆允洲。

而与此同时,怀中的沈星宇挣扎了一下,鼻腔里流出了鲜血来。

苏云禾看到后,连忙拿卫生纸去堵住,同时,她急切的说道:“时晏,快去医院吧,小宇他一直昏迷不醒,我怕他再烧下去,恐怕就成傻子了,时晏,真的不能再等了。”

顾时宴听着苏云禾的催促,望向钟意时,他嗓音淡淡的说道:“小宇高烧四十度,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钟意闻言,一下子就急了,她脚步踉跄的下了台阶,拖鞋踩在鹅卵石路面上,绊了她一下,她差点摔倒,好在扶住了一旁的路灯杆,才勉强撑住了身体。

她泪流满面,眼睛布满猩红血丝,她对顾时宴说:“可我等不了了,我必须马上就出去。”

顾时宴抱着沈星宇,隔着薄薄的衬衫,他感觉到小孩子的身体滚烫湿热,炙烤着他的肌肤,令他不自觉的沉下了神色。

情况紧急,顾时宴不得不率先考虑怀中的孩子。

正如苏云禾所说,再等下去,恐怕等来的会是一具尸体,会是一个疯疯傻傻的孩子。

顾时宴并没有听清楚身后的钟意说了什么,他想,事情总该有个轻重缓急才是。

他想,钟意是会谅解他的。

于是,他头也不回的抱着沈星宇就往别墅外面走去。

钟意看到他抬腿往外面走去时,连忙跛着脚追了两步,她穿着拖鞋,地上的路面不平,她根本走不快,也追不上去,她被小石头硌了脚,疼痛蔓延至周身时,她身体一软,就朝着地上跪了下去。

她带血的双手按在鹅卵石地面上,小手抓起一把带着石头的沙土,狠狠朝着顾时宴离开的方向就扬了出去,她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嘶吼说:“顾时宴,我爸爸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钟意悲恸不已,心口一阵剧烈疼痛传来,直捣她的五脏六腑,令她很是窒息、难受。

下一刻,一口鲜血从嘴里吐出来,染红了一小片鹅卵石路面。

佣人在身后急匆匆的赶过来,赶忙搀扶起钟意说:“太太,你这又是何苦呢?跟顾先生对着干,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你就不能顺着他一回吗?”

以前,钟意并不会计较,可是现在,她苍白着脸,满脸是泪的望向了一旁的佣人,她好笑问说:“我爸爸现在重病进了手术室,他却去陪白月光的孩子去做检查,梁婶,到底是我做错了?还是他做错了?他凭什么不放我走?凭什么?”

钟意痛心疾首,她不顾十指传来的剧烈疼痛,狠狠的抠紧了鹅卵石地面。

越疼,她抠得越紧,直到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时,她才终于麻木。

她放开了手,低头看着沾染了鲜红血迹的十指,她低声喃喃着说:“如果我爸爸有什么意外,我该怎么原谅自己?梁婶,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原谅自己?原谅他?”

地上,钟意的眼泪啪嗒啪嗒的不停往下滚着。

橙色的光铺了她一身,她就跪坐在地上,样子悲痛不安,又难过失神,她这样,更是令人心疼。

佣人劝慰的话哽在了喉咙里,硬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她搀扶不起钟意,就起身说:“我去给先生打电话,让他松口让你出去。”

钟意甚至来不及阻止,佣人就已经跑回大厅去了。

她就跪在花圃里,任由沁骨的冷意将她慢慢吞噬、缠绕。

她虽然知道答案会是怎么样,可还是忍不住祈祷,万一佣人的话会有用呢?

可是没一会儿,佣人就跑了出来,她蹲在钟意身旁,然后自责的垂下头说:“太太,我……”

佣人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钟意就已经猜到了大概,她闷笑出声,嗓音低低接过话茬说:“他一定告诉你,不能放我走吧。”

佣人摇了摇头,随即才开口说道:“没有,先生他并没有接电话。”

钟意闻言,笑声更浓郁了一些,她眼中的泪又一次滚了出来,可她却再也忍不住了,她心中怒意翻涌,猛地站起身,一步一踉跄的往门口挪步而去。

到了门口,钟意看着守在门口的保镖就厉声命令说:“门打开,我要出去。”

保镖见是钟意,有些惶恐的对视了一眼,随即,其中一个男人上前来对钟意说:“太太,顾先生临走之前交代过了,让我们看护好锦园,不能随便让您离开的,请您也别为难我们。”

保镖很是恭敬,明显不敢惹事的样子。

钟意穿着睡衣,衣服上面有零星的血点子,她头发凌乱、狼狈,双眼红肿如桃。

佣人跟了过来,将外套披给了钟意,同时劝慰着说:“太太,回去吧。”

钟意并不理会佣人说了什么,她只是望着保镖大声质问说:“到底开门不开门?”

保镖很是为难,但还是低声说道:“太太,这真的不是我们的意思,我们不能放你走的。”

钟意点点头,连连说了三声好字,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半响后,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忽然又睁开了眼。

末了,她忽地蹲下身体,然后从地上捡起来一个大石块攥在手中,她的手很小,可是攥着石头的手指却很用力。

昏沉的光线下,她手指上溢出来的鲜血很是晃眼睛。

佣人和保镖看到这一幕,一时都怔住了。

“太太,你这是干什么?你快放下石头,你别伤害自己。”佣人焦急的想要上前去抢夺她手中的石头,可是看她往后退的样子,又不敢再上前了。

钟意一边往后退,一边躲避着佣人和保镖的靠近,她冷着脸,声音更冷:“放我出去,不然顾时宴回来后,他看到的只会是我的尸体。”

终于不再隐忍,而是直接出声威胁了起来。

佣人和保镖焦急的对视一眼,可他们没有办法。

钟意知道他们难做,就继续出声说道:“我知道是顾时宴的意思,可是如果你们不放我走,我是真的会自尽在这里。”

她一边威胁的同时,还将石头尖利的那个角对准了自己的颈部。

佣人赶忙对保镖使眼色说:“快,去开门,让太太离开。”

保镖有些为难:“梁婶,你这么做,谁来承担这个后果?”

佣人红了眼睛,下意识的出声回答说:“我来承担,到时候顾先生问起,我就说是我放太太离开的。”

保镖被佣人的态度给弄得一时沉默了。

佣人望着他,语气十分冷厉吼说:“还不快去开门,真想先生回来只看到太太的尸体吗?”

保镖被这话给吓得一愣,虽然有些不安,但还是慢悠悠的去开门了。

见门打开的时候,钟意赶忙往门口走去,佣人在身后看着她单薄、踉跄的身影,有些不忍的说道:“太太,走吧,我不拦着你。”

钟意刚迈步出别墅大门口的时候,身后佣人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垂眸看一眼,就正好看到是陆允洲的来电。

佣人意识到很可能是出什么事情了,就赶忙叫住了钟意并说:“太太,电话来了,陆医生的电话。”

钟意闻言,又急匆匆的往回赶,佣人知道她腿脚不

方便,就拿着手机往她走去,并递给了她。

拿过手机,钟意接了电话后,就把手机放在了耳朵旁边,她长久的不敢出声,只是等着那边开口。

短暂的一阵沉默之后,陆允洲疲倦、低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小意,在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