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月亮 作品

第376章 和平相处,东窗事发

带钟意回到锦园后,已经是凌晨的三点多了。

顾时宴一夜未归,保镖和佣人也都不敢睡,就连苏云禾也在后院等着。

整个锦园,灯火通明的。

前院,二楼卧房门口,守着不少佣人。

顾时宴坐在大床边,他紧紧握着钟意的手,房间里的窗户并没有关上,初春的凉意不停的往房间里灌着。

可即便这样,沉睡着的钟意却仍旧是一头的汗珠。

暗光下,那颗颗分明的汗珠反射着盈盈的寒光,顾时宴的面孔倒映在其中,阴鸷的面孔,迸出摄人幽冷的寒光。

就这样守着钟意,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昏睡中的女孩儿终于是嘤咛了一声:“唔……”

细微的一声呢喃,将顾时宴瞬间给弄清醒了,他连忙倾身下去,然后轻拍钟意的面颊问说:“小意,你醒了?”

他的面孔覆上温柔和急切的担忧,钟意睁开眼时,就看到一张放大在眼底的俊脸。

她微微讶异,却抵抗不了顾时宴的靠近。

她别开脸,抗拒着,排斥着,可尽管如此,顾时宴的气息却还是无孔不入的侵蚀了她,整个鼻腔里,都是独属于他的男人味道。

钟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依稀记得晕倒之前去见了蒋太太和姚太太,然后出来晕倒前,甚至还听到了陆允洲的声音。

可是陆允洲在哪儿呢?

难道是她产生了错觉,其实喊她的人是顾时宴?

她思绪翻飞的时候,顾时宴垂首看着她,她一会儿扬眉,一会儿叹气的样子令他很是好奇,她到底是在想什么?

于是,他忍不住出声轻轻唤她的名字说:“小意?”

开口时,言语中带着浓浓的试探意味。

钟意收回目光看向他,眼中无波又无澜,只是一汪的沉寂和死寂,她并不开口说什么,只是望着他。

偌久,顾时宴微微蹙起了眉心,他眉宇间染上不悦,开口时,声音也压得低低的说:“故意不理我?”

钟意眨了眨眼睛,卷翘的眼睫毛在面庞上刷下一层的阴影,她的样子充满了无辜,同时又好像有责备他的意思。

他双眸泛红,盯着她偌久,他忽地别开脸,颈子里的青筋暴起,他厉声低吼说:“钟意,回答我!”

像是她不开口说话,他就能将她给吞噬一样。

他的愤怒,渐渐将钟意给缠绕包裹住。

可即便这样,钟意也仍然没有半分的害怕,她眼神充满讥诮,望着顾时宴偌久,她才放轻了声音回话说:“我要回答你什么?明摆着的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再问多少遍?”

她的态度漠然,一副不想恭维的样子更是令顾时宴很气愤,可偏偏他只能将这口气给憋在心里。

顾时宴轻轻闭了闭眼睛,偌久,他将怒意给压下去以后,这才倏然睁开了双眸。

低头看下去时,他发现钟意已经背过身,背对着他了。

又是一阵翻涌的怒意涌上心头,顾时宴深吸了一口气后,然后才开口问说:“你饿不饿?”

转移话题,是目前最好破冰的方法。

可钟意却并没有顺着他的话题回答下去,反而问说:“为什么不让我死在外面?为什么要救我?”

她揪着被子,可薄被下的肩膀却在颤动,质问他的声音里也充满了哭腔。

顾时宴知道她在哭,他却并没有安慰一句,只是告诉她说:“我说过,我不会轻易让你离开我的。”

钟意并不知道陆允洲和傅寒洲他们的计划,更不知道今晚她其实差一点就自由的事情。

她听到顾时宴总是一成不变的说辞,她忽然就觉得好无奈。

明明他也不是那种油盐不进的人,可为什么在对她的事情上,他偏偏就这么不肯转弯呢?

那么多女人,他却非揪着她一个不放,哪怕已经知道她是残花败柳的身体,他也仍旧乐此不疲。

她很想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钟意不想再多说什么,她抱着自己,索性不再回话。

顾时宴见她沉默,于是又绕到她面前来,然后问说:“我让佣人给你熬粥,怎么样?”

钟意抬起脸看他,俊朗明媚的一张脸,仍旧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可偏偏他怎么会是这样一个性格呢?

冗长的一阵沉默之后,钟意不答反问说:“我晕倒的时候好像听到子衿的声音了,她来过了,是不是?”

钟意不由的就想到了这回事,可宋子衿的声音如梦如幻,让她并不确定那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她的一场梦而已。

于是,她才忍不住开口问了。

顾时宴垂首看着钟意偌久,他才轻掀唇瓣回话说:“是,他们想救走你,我也确实差一点就跟你的去向失之交臂了,只是很可惜,我还是找到了你,并且带回了你。”

钟意蹙起眉心,有些讶异问说:“不仅仅是子衿,允洲哥哥也来了,对不对?”

顾时宴毫不避讳给出她答案说:“是,他们都来过了,但是他们没那个能耐救你走的。”

话落,顾时宴又微微俯身下来,他看到钟意的面庞一点点的染上了愤怒,她眼中的红血丝密密麻麻的,像是编造的一张血网一样,将她眼底的无奈兜得紧紧的,怎么也消散不开。

顾时宴终于看到她眼中有了波动,这一刻,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丝丝缕缕的爽感,他倾身下来,将钟意一整个人都给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直至她眼中的惊惧越来越浓郁时,他才猛地伸手狠狠攥住她的肩膀说:“留在我身边养病就那么不好吗?为什么总是要跟我对着干?听我一次话是会死吗?”

他很不理解,为什么钟意就是情愿死,也不情愿留在他身边呢?

明明当初,她那么爱他,爱他爱到恨不得为他去死。

可是现在,她竟然连最后的一些时间都不愿意留给他。

顾时宴不明白,说爱的是她,说不爱的也是她,说恨得同样是她。

她说过的那些话,到底还有没有真话?

顾时宴很用力,钟意痛得厉害,眉心也蹙得紧紧的,只是她并不出声,也并不求饶,她倔强的看着顾时宴说:“你不放我自由,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必须听你的,更不是所有的人都必须围着你转的,我是自由的,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你没资格要求我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钟意仍然没有求饶的意思,顾时宴攥住她肩膀的手,渐渐的松下了力量,他一直注视着她的表情变化,除了对他的恨意,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那双装满他的眼睛,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看到过了。

顾时宴微微仰起脸,他盯着水晶灯偌久,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小意,云禾她是一个温和的人,她不嫉妒,也不攀比,她也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你,你们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钟意听到这话,忍不住轻嗤出声问说:“和平相处?呵,你还真是把三妻四妾那一套用到自己身上了啊?你知不知道这是现实社会,你拥有多少女人我都无所谓,但是我绝不会做那其中的一个。”

顾时宴的目光很深很深,他看着钟意说:“等云禾生下了孩子,我会让人送她离开的。”

钟意好笑说:“等她生下了孩子,我的骨灰都已经飞到国外去了吧。”

顾时宴有些不高兴了,他厉声斥责说:“你总是把死挂在嘴边,就这么想要诅咒自己吗?”

钟意急得直拍打被子,她红着眼眶说:“顾时宴,是你没认清楚现实,我得得是癌症,不是小感冒,它不会再好起来了。”

顾时宴看着钟意对他解释的样子,他忽地被哽住了,他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高一低的对视着,一者不高兴,一者都是怒意。

突然的沉默,令气氛悄然凝固了。

钟意一身刺,不肯低头一点儿,顾时宴也从未想过要说一次软话。

在这样紧绷的氛围中,手机铃声响起时,显得莫名的突兀。

顾时宴转过身去落地窗前接电话,钟意不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也没听清楚对面说了什么。

但是就在话音刚刚落下时,顾时宴就一把摔了手机。

手机被砸在地上,屏幕碎裂成了蜘蛛网,屏幕上的光跳了两下,最后就熄灭了。

顾时宴回过身来时,他一双锋锐的眸子像是刀子一样,能刮钟意的肉一般。

钟意心里瞬间沁上一股寒意,她很明白,东窗事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