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善意谎言,很难放下
白色奔驰车驶回小区时,已经是凌晨的三点多了。
宋子衿一路无言,扭过脸看着车窗外面,陆允洲能从玻璃窗户上看到她覆满悲伤的面庞,她应该是哭了,身体时不时的颤抖两下。
陆允洲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抚宋子衿,只能选择什么也不说。
他作为旁观者,自然知道宋子衿更伤心的是傅寒洲和韩冰洁结婚的事情。
至于傅朝阳,大家对他的为人心知肚明,并不会有太大的意外。
傅朝阳对他所说的那些话,陆允洲虽有气愤,但更多的,还是无所谓。
母亲离世多年,他对傅朝阳的恨意早已经在这么多年对母亲的思念中渐渐淡去了。
与其一直恨下去,倒不如放过自己。
倒不是不想恨,只是觉得没意义。
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更多的还是不值得。
车子停稳时,陆允洲在短暂的沉默中就已经思绪翻飞了几轮。
他收拾好情绪,转过头去看宋子衿,她仍旧维持着望着窗户外面的姿势,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好像入定了一样。
陆允洲有些不太放心,就放轻了声音喊了一声:“子衿?”
温温柔柔的嗓音,如同冬日的烈阳一样,令宋子衿沁透寒意的身体有了一丝丝暖意。
她回过头看着陆允洲,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说:“怎么了?”
陆允洲说:“已经到了。”
宋子衿转过脸又看了一眼窗户外面,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到小区里面了。
回过神来,宋子衿承应了一声说:“嗯。”
她一边推开车门,一边下了车。
酒意清醒了大半,可她却走的每一步,却仍然是有气无力的。
陆允洲下车跟上她,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一起乘坐电梯上了楼,陆允洲用指纹解开门锁之后,屋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傅寒洲的身影。
陆允洲感觉到意外,便试探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声:“大哥?”
寂静空荡的房间里,并没有回应的声音传来。
陆允洲进门来,一边换拖鞋,一边往客厅里张望。
灯并没有关上,可房间里却并没有人影。
宋子衿站在门口,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她的心瞬间更往深处沉去。
在回来的一路上,她甚至还在设想,如果傅寒洲知道了傅朝阳差点将她给欺负了的事情,那么他一定会为自己出头的。
可是没想到,傅寒洲的人都不见了。
宋子衿几度有些失落,可她还是强忍住了心酸,不想让自己哭出来。
她努力告诉自己,傅寒洲已经结婚了,他已经不再属于她了,她不应该再对他抱有太大的期望。
可明明早就已经这么告诫过自己了,可是事情真正发生的那一刻,宋子衿的心又怎么可能做得到无动于衷呢?
她几度有些站不稳,是陆允洲搀住了她的手臂说:“先进来吧。”
宋子衿尽量压抑着心头的愤怒,然后对陆允洲点了点头说:“嗯。”
她往沙发走去的几步路,每一步都踉踉跄跄的,好在,她还是支撑住了。
等落座时,她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沙发上,可目光还是下意识的瞥向了客房。
她忍不住想,傅寒洲没等自己,是他真的不在意了?还是他已经去睡觉了?
又或者说,他担心自己的安危,也跟着一起出去找自己了?
思前想后的,宋子衿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傅寒洲绝不会不管她的。
于是,她下意识的仰起脸看向了陆允洲,同时说道:“给他打一个电话吧,就说我已经回来了,深更半夜的在外面找,也不怕仇家为难他。”
虽说话中有着不悦,可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对傅寒洲的担心。
陆允洲也有些疑惑,傅寒洲怎么会不在家呢?
想了想,他还是去客房看了一眼。
可客房里仍然是没有人,于是,他就站在水晶灯下给傅寒洲打起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后,傅寒洲就接听了。
不等陆允洲开口问什么,傅寒洲就焦急问说:“允洲,子衿回来了吗?她心情有没有好一点?没喝多吧?”
房间里很安静,傅寒洲的每一句关切都很清晰的落到了宋子衿的耳朵里。
她听到这些话,勉强修筑起来的城墙在这一刻还是坍塌了下去。
对傅寒洲,她又怎么做得到不管不顾呢?
她付出多年真心,又怎么甘心结果只是这样呢?
傅寒洲关切她的样子,分明是带了喜欢的,可是为什么命运偏偏要这么捉弄他们呢?
宋子衿别开脸,没忍住落下泪来,她怕自己的哭声被傅寒洲听到,于是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陆允洲看了宋子衿一眼,同时小声的回答傅寒洲的话说:“已经回来了。”
傅寒洲听到这话,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他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连着说了两声之后,傅寒洲的声音沉寂了下去。
陆允洲又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的夜色,他放轻声音说:“大哥,你也快点回来吧,万一碰上顾时宴的人,又免不了一阵干戈。”
为了救出钟意,陆允洲、傅寒洲,几乎是站到了顾时宴的对立面。
从前只是暗中较劲,可是现在,很多东西已经渐渐放到了明面上,甚至都在往最不好的结果发展了。
几家势力,颇有死磕到底的意思。
可傅寒洲那边,却陷入了冗长的沉默当中。
陆允洲微微蹙起眉心,意识到情况不妙时,他正打算要去房间接听电话,可宋子衿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就在这里接电话。
陆允洲有些犹豫,可最后还是停住了。
他就算是能瞒得了这一时,又瞒不了一辈子。
片刻之后,傅寒洲才忽地开口说:“允洲,你帮我照顾好子衿,她喝了酒,胃一定会不舒服,你拿两片胃药给她,清晨再给她熬一点儿清粥,一定要看着她喝下去才行,麻烦你了。”
陆允洲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他张开唇就疑惑问说:“你既然这么了解她的喜好和习惯,那你为什么不照顾她?”
傅寒洲这才无奈开口说道:“我已经在回江城的路上了,在你走之后,韩冰洁给我打电话了,她让我务必回去见见她。”
陆允洲听到这话时,眼中也尽数都是不可思议,他又下意识的看向宋子衿,只见她的小脸苍白,嘴角的笑意轻佻而嘲弄,而她的眼中,更是生出犹如荒岛一般寸草不生的荒芜。
这一刻,陆允洲甚至听到了宋子衿心碎的声音。
她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脸上没有表情,可又偏偏能看到心痛和割裂。
陆允洲并不忍心看到宋子衿这样,于是继续问说:“你不是不喜欢韩冰洁吗?为什么又要回去见她?”
傅寒洲下意识的就想要脱口而出说韩冰洁是让他回去谈离婚的事情的。
可是想了想,他还是不能这么早说出来,毕竟还没有板上钉钉的事情,他现在忽然说了,万一到时候又生出变故呢?
既然还没有成为事实,那就绝不能让这件事成为一场空欢喜。
于是,傅寒洲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没有,她爸爸下周生日,我多少应该回去一趟的。”
陆允洲的眉心蹙得更紧,他还想再继续追问点什么,可是傅寒洲却似乎意识到他还要再问的意思,于是,他只能打断陆允洲说:“允洲,你好好照顾子衿吧,我要挂了,我在开车,若是子衿问起的话,你就说我回江城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
话落,不再给陆允洲多问的机会,就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
看着黑屏的手机,陆允洲又赶忙抬起头去看宋子衿,她“蹭”地一下站起来,然后好笑的说道:“男人,也不过如此,一面讨好着家里的,一面又想着外面的,真是令人恶心,令人作呕。”
宋子衿悲痛欲绝吼出这几句话,然后崩溃的挥掉了桌子上的摆件。
噼里啪啦的,东西瞬间掉落了一地,弄得到处都是。
陆允洲知道她心里难受,于是开口说道:“你还喜欢他?对吗?”
明知道这是一个肯定的答案,可陆允洲却还是问了。
宋子衿的情绪波动很大,她转过脸瞪着陆允洲说:“我是喜欢他,可那只是曾经了,现在的他,是一个二手货,我宋子衿不稀罕。”
陆允洲的态度很温和,语气也轻描淡写的:“既然不稀罕,那为什么还要这么生气呢?”
宋子衿有些崩溃:“关你屁事,话这么多干什么?”
陆允洲向来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可他还是忍不住说了:“既然那么放不下,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等冷静下来了,好好谈一谈吧!”
宋子衿的态度很坚决:“不可能,我宋子衿绝不会要一个脏了的男人。”
话落,她就往浴室跑去,将卫生间的门关上,然后把自己锁了起来。
宋子衿的双手撑在洗手台前,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满头的长发凌乱不堪,眸子里充斥着红血丝,一身的戾气和愤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宋子衿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
明明说好的,她要放下,她要不在意,可是她还是做不到。
打开水龙头,宋子衿胡乱捧了一把冷水洗脸,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就感觉好崩溃。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还是会想傅寒洲,甚至会想,只要他愿意和韩冰洁撇清关系,她就愿意原谅他。
可同时,她又痛恨自己这样的心软,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她承受这些代价呢?
她又觉得自己很犯贱,明明傅寒洲都说了,他回江城是去陪韩冰洁的父亲过生的,可她为什么还要念着这份感情?
心中思绪反反复复的,宋子衿无法左右,索性一巴掌狠狠甩向了自己的脸颊,她被打得一哆嗦,泪水都忍不住滚了下来。
可她的心里,却仍然没有放弃去想傅寒洲。
宋子衿痛苦的靠在浴室的墙壁上,她烦躁的用双手按住自己的脑袋,她好想让脑海里的那些想法都消失。
可是越是强迫,那些想法就越是根深蒂固。
她好痛苦,好挣扎,可偏偏怎么也忘不掉。
说好的洒脱,可她却是一下也做不到。
那些潇洒离开的人,估计才是没真正爱过吧。
这一场情劫,宋子衿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才能度过了。
或许剜下这颗跳动的心,才能抚平她对傅寒洲感情的波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