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继续夫妻,门口去吃
凌晨四点半,傅寒洲驱车到了江城傅家。
进门的时候,佣人和保镖都起来迎接了。
傅寒洲推开车门下车时,一旁迎接的佣人小声说:“大少爷回来啦,太太听说你要回来,也早早在大厅里等着了呢,还专门做了你爱吃的蛋烘糕,现在正在里面候着呢。”
佣人的话,傅寒洲一句也不想听,但他也没有生气,只是面无表情的往大厅里走去。
佣人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将头垂得低低的,一句话再也不敢乱说。
快进大厅之前,傅寒洲对一旁的佣人厉声说道:“都下去吧,我有话要单独跟太太说。”
佣人闻言,这才悻悻的退离了。
傅寒洲等佣人都离开之后,这才伸手要去推大厅的门。
可是这时,门忽然被人从里面给打开了。
缓缓打开的大门里,显现出了韩冰洁那张温柔体贴的面颊,她生得秀气,一看就是豪门里的闺阁小姐,她的手也保养得很好,肌肤白皙,手指很长,指甲更是圆圆的,很干净。
此刻,韩冰洁穿了一身居家睡裙,袖子裤子都很长,并没有露出半分不该露的东西。
从前就听说过,韩冰洁是一个保守传统的女人,可是新婚那一夜,她竟然无条件应允了傅朝阳在床边看他们圆房,从那一刻开始,傅寒洲就知道,韩冰洁绝对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简单的女人。
真那么简单,就不会做到那个份上了。
两两对视中,傅寒洲一直都在沉默。
韩冰洁见状,忽然淡淡笑了一声,然后让开了路并歉疚说道:“哎呀,你看我这个笨脑子,竟然还傻傻的站在这里,外面风冷,寒洲,你快进屋子吧。”
一边说,一边抬起头观察着傅寒洲的表情。
傅寒洲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抬起脚走进了大厅里。
屋子里很暖和,傅寒洲一进去,韩冰洁就主动过来为他脱身上的大衣:“寒洲,把外套脱了挂着吧,换一件干净的衣裳,洗了手再过来尝一尝我的手艺,听佣人说你很爱吃蛋烘糕,我可是学了很久才学会的呢,可不要辜负了我一片好意,我可是一夜没睡,就等着你回来呢。”
傅寒洲眯着眸子看韩冰洁,她笑意盈盈的,一个字也不提离婚的事情,可明明那一通电话也是她打来的。
她现在,这又是玩什么把戏?
在傅寒洲长久的注视中,韩冰洁被看得红了脸颊,她下意识抬起手覆了覆自己的面颊说:“寒洲,我脸上有东西吗?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傅寒洲知道她是故意的,索性也不避讳,就直接开口问说:“所以打算跟我装到什么时候?”
韩冰洁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但再开口时,她仍然那样娇气,嗓音温柔:“寒洲,老话说得好,伸手可不能打笑脸人哦。”
傅寒洲不自觉的冷哼了一声问说:“我有打你吗?”
韩冰洁倒是被这话给噎了一下,耳根都瞬间红了起来,她摇了摇头,规规矩矩的回话说:“没……没有。”
傅寒洲在餐桌前坐下,他只是看了一眼白盘中的蛋烘糕,很精致,旁边还摆放了几朵花做点缀,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虽然知道这很残酷,可傅寒洲也没有办法。
他要想对宋子衿负责,就必须得辜负另外一个女人。
其实韩冰洁也挺无辜的,她被人利用到这个份上,却还在一心一意的想着讨好自己。
这一刻,傅寒洲其实还是有些不忍心的。
可是想到宋子衿,他忽然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忍心的。
他不伤害韩冰洁,那就要伤害宋子衿。
两个人必须选一个的话。他宁愿痛苦的那个人是韩冰洁。
冗长的一阵沉默之后,傅寒洲扭过脸看着韩冰洁说道:“你提要求吧,只要我能满足的,我都会尽量满足你,但是前提必须是,你答应跟我解除婚姻关系。”
韩冰洁坐在一旁,正要伸出去为傅寒洲端蛋烘糕的动作僵滞住了,她脸上的神情也石化了一般,半天都没有反应一下。
傅寒洲并没有看她,但见她半天没回话,还是扭过脸望向了她说:“要是还没想好,那我给你时间去考虑。”
韩冰洁这才回过神来,她抽回要端蛋烘糕的手,然后泪眼汪汪的对上傅寒洲那双绝情的眸子问说:“寒洲,你才刚刚回来,甚至连一口水都还没喝,而且现在还是清晨的四点钟,你确定你要在这个时候跟我提这些吗?”
傅寒洲的答案毫不犹豫,他说:“是的,我确定,如果我不确定,我就不会在这个点回来。”
韩冰洁好笑的嗤了一声,她的表情充满自嘲的意思,随即,她再开口时,将卑微的姿态扔到了身后,她说:“寒洲,你跟我离了,你就确定你能娶到宋子衿吗?你知道的,你娶不到她的,既然娶不到,你又何必急着跟我离婚呢?”
傅寒洲说:“我可以一辈子不娶,但我想,这也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
韩冰洁抬起手揉了一下眉眼,随即又才说:“男人都爱说这种话,可你觉得我会信吗?”
傅寒洲并不在意,他说:“我说的话是真的,但你信不信,那并不重要。”
韩冰洁放下揉着眉心的手,她仰起脸跟傅寒洲对视着,他容颜英俊,不比顾时宴差。
无论身份、地位、财力、权势,他都是唯一那个可以跟顾时宴媲美的人。
韩冰洁想,她嫁不了顾时宴,那嫁给傅寒洲也是可以的,至少她没有下嫁。
可是现在,傅寒洲也不要他了。
她未来的路,又应该怎么去走?
想到这些,韩冰洁忽然就觉得,她更不应该放掉这个大树了。
她缓缓将自己的手朝着傅寒洲的手放了过去,她温热的手心覆在傅寒洲冰冷的手背上,她小小的手指根本握不住傅寒洲的手,却还是极力握着。
她看着傅寒洲,眼里深情款款,柔情蜜意,她声音很柔和、很娇软:“寒洲,我们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吧,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跟我在一起,我的父母和哥哥也会帮助你去夺顾时宴的权利的。”
傅寒洲慢慢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他脸上满是不屑,眼里更是带着几分嘲弄问说:“你真以为顾时宴的权是那么好夺的吗?”
韩冰洁却并没有因为傅寒洲的退缩而生出半分的怒意,她反而往前凑近了一些,眼睛里闪烁着明晃晃的光亮说:“试试呢?万一可以呢?”
傅寒洲被韩冰洁这句话给说得有些动容了,他微微惊愕,有些意外问说:“你就不怕我利用你吗?”
韩冰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不正好证明我有价值吗?”
傅寒洲闻言,他沉默了,在短暂的一阵思索之后,他还是开了口问说:“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韩冰洁明显看到傅寒洲的眼中有了兴趣,她不再放低姿态,反而轻轻直起了自己的身体说:“我们继续做夫妻。”
傅寒洲当下就抗拒说:“除了这个,别的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
韩冰洁的态度却很坚决:“可除了这个,我什么也不想要。”
傅寒洲听出韩冰洁话语中的不容商量,他有些疑惑,微微皱起眉心问说:“你真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想跟我做夫妻?”
韩冰洁笑了笑,却并没有回答傅寒洲的问题,她只是对他说:“你想救钟意来讨宋子衿欢心,而我想要一份稳定的婚姻,各取所需而已。”
傅寒洲显然有了要和韩冰洁合作的意思,于是又提出了自己的一个要求说:“做夫妻可以,但我不会再碰你。”
韩冰洁沉思半天后,忽地笑了起来问说:“那如果我想要一个孩子呢?”
傅寒洲迟疑了一下,正要开口拒绝时,韩冰洁忽然站起身说:“寒洲,做一次和做十次,区别有很大吗?”
话落,韩冰洁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就往楼上走去。
傅寒洲坐在餐桌前,竟然觉得韩冰洁的话说得并没有错。
他一时沉默,但心中,大概也是默认了和韩冰洁的交易。
傅寒洲权势滔天,可毕竟他的权势在江城,他要想和顾时宴抗衡,必须得将柏城的势力也联合起来。
韩家能在顾时宴一家独大的情况下屹立不倒多年,想来也是有一定实力的。
所以,傅寒洲怎么能不动摇呢?
……
连下了五天阴雨后,柏城终于迎来了大晴天。
这天,钟意被清晨的阳光给晃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下意识的拿手挡了挡光线。
等适应了阳光之后,她才拿开了手,然后将自己一整个人都给放到了阳光下。
沾染着阳光的被子,好像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钟意抱着狠狠嗅了一下,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
那天梁婶来过之后,钟意就没再绝食了,她乖乖的吃饭,乖乖的喝水,乖乖的睡觉。
不管做什么,她都很听话,很乖。
就因为是梁婶求她,让她好好活着。
钟意一个人活,所有人都相安无事,可要是她出事,连带着会有很多人遭殃。
透过落地窗玻璃往外面看,钟意看到放晴的柏城一整片一整片都是蓝绿色的,天空蓝蓝的,树芽嫩绿嫩绿的,阳光明媚得就好像整个城市都被洗过了一样。
即便在这样的景色下,可钟意还是没办法忘记自己身处在锦园,正在遭受着非人监禁,更在等待着死亡来临。
趴在被子上,钟意又陷入到了悲痛的情绪当中。
可还没来得及深想,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是新来佣人的声音:“太太,早餐已经好了,太太和苏小姐都在等着您下楼用餐呢。”
一个别墅,养了两个女人。
很多人,其实都渐渐不明白到底谁才是女主人了。
有人喊钟意为太太,也有一些人私底下在喊苏云禾为太太了。
真真假假的,大抵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苏云禾的肚子也在一天天的大了起来。
听到门外佣人的声音,钟意应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我马上下楼。”
她并不想再跟任何人交好,也不想再为难任何人。
只要有人喊她做什么,那她尽管去做就好了。
就像是现在,有人喊她吃饭,那她就乖乖下去吃就好了。
反正,她早晚有一天都会死掉的。
钟意爬起来,洗漱和换衣服的时间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下楼来到餐厅的时候,顾时宴和苏云禾就已经等在那里了,餐桌上放着很丰盛的食物,大概是因为在等钟意,所以都还没有被动过。
钟意心想自己来得也不迟了,怎么就还是晚了呢?
她也思考不了那么多,正要落座时,就听到一旁的顾时宴忽然开口命令一旁的佣人说:“拿一个凳子去门口,将太太的早餐放在门口去。”
钟意弯腰正要坐下的动作僵滞住了,她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顾时宴的意思,她也没有气恼,反而站起身,然后大大方方的往大厅门口走去。
阳光正好从外面洒进来,门口吃饭不知道暖和多少倍,正好可以不用看顾时宴和苏云禾故作恩爱的样子。
钟意心想,她倒是宁愿在门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