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云禾戳破,结婚的事
钟意不发一语往大厅门口走去时,坐在餐桌前的苏云禾有些意外钟意的反应,她下意识的出声说道:“就在这里吃吧,不用去门口的。”
只有下人,只有动物,才会被放去门口吃饭。
苏云禾本来想替钟意解围的,可话音才刚刚落下,顾时宴就忽地凑了过来,然后伸手握住了苏云禾冰冷的手指。
他温柔望着她的眸子,声音放得不轻不重,但却足够钟意能听清楚。
他说:“你不是说不舒服,而她身上正好有你不喜欢的味道吗?我怕她熏到你,给她安排了一个专门吃饭的地方,这样不好吗?”
明着是关心苏云禾的意思,可这些话,苏云禾明明却一句都没有说过。
可想而知,这只不过是顾时宴为了惩戒钟意而随意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苏云禾坐在顾时宴身旁,他身上的暖意烘烤着她,可她却感觉周身都渗出了一股寒意,她抬起头跟他森寒无温的眸子对视上。
她微微蹙着眉心,眼中也尽数都是疑惑。
可在这一刻里,苏云禾其实什么都是明白的。
她也只不过是顾时宴手中的一个工具而已。
沉默半响后,苏云禾还是出声叫了一声:“时晏。”
她嗓音温柔娇软,可眉宇里的那一抹忧愁却始终没有散去。
她似乎还想再开口说点什么,可顾时宴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面包到她面前的餐盘里,同时又推给她一杯牛奶说:“牛奶是佣人现温的,你先尝尝吧,别等凉了,就腥了,也不好喝了。”
苏云禾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又被堵了回去。
她就是开口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是为钟意求情?还是为自己争取利益?
可不管是什么,她似乎都没有绝对的身份去说这些。
想了想,她还是端起了牛奶,然后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牛奶流进食道里,苏云禾一身的寒意才被逼退了些许。
而门口,佣人将端来的早餐放到门口的凳子上,钟意就蹲在凳子前,慢慢的拿起面包品尝,又喝下牛奶,然后又剥了一个鸡蛋吃下。
她整个身体都沐浴在光线中,身上的淡紫色睡衣更显得鲜亮无比,她的每一根头发都好像被染上了金粉一样,又直又顺滑。
顾时宴吃着早餐,视线却时不时的瞥过去看一眼钟意,她慢慢的撕着面包,就好像在享用什么很高级的食物一样,慢条斯理的,一点儿也不着急。
哪怕没有凳子,可她的脸上却全都是享受。
阳光从外面落进来,一直铺到客厅中央,树叶在地板上落下斑斑驳驳的影子,随着风拂动时,地上的树影也在浮动。
而这时,一片斑驳的树影中忽然闯进了一个长长的人影。
顾时宴看到人影时,下意识的抬起头往大厅门口望去,这一看,他才发现鹅卵石小路上,唐婉华拎着一个手提包,正姿态婀娜的往大厅这里走来。
钟意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也感觉到了一道人影缓缓将自己给覆盖住,可她并没有站起身,也并没有往大厅外面看。
她就只是自顾自的吃着面包,喝着牛奶,享用着自己的早餐。
她想,除了活着,所有的一切事情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随着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唐婉华已经迈步上了客厅的楼梯,她看到门口蹲着一个女人,还在凳子上吃着东西。
因为钟意是背对着她的,所以唐婉华并没有看清楚跟前的人是钟意。
她站在钟意身后,整个人正好挡住了从外面照射进客厅的阳光。
目光望进去,也正好可以看到顾时宴和苏云禾正坐在一起用早餐的温馨场景。
唐婉华的视线在顾时宴的身上停留住,她盯着他良久,这才不悦开口质问说:“你什么时候好心到收留起乞丐了?”
虽然钟意穿得睡衣还算干净,可是她的头发却并没有扎起来,被风拂过时,还显得略微有些凌乱。
这样的装扮在唐婉华眼里根本上不得台面,于是她就觉得,钟意是乞丐。
顾时宴听到唐婉华的问话,他并没有动,仍然维持着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的动作,就好像客厅门口站着的这个人,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可是他还是表示了疑惑问说:“乞丐?在哪儿?”
唐婉华伸出手指了指钟意说:“这不是吗?”
顾时宴吃了一口面包,看到唐婉华的手是指着钟意的时候,他忽地沉了面孔说道:“这是我太太。”
唐婉华听到这话,只以为顾时宴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很气愤,直接迈步进了大厅,三两步来到餐桌前,然后怒气冲冲质问道:“顾时宴,你诚心想气死你老娘是不是?我不同意你和钟意结婚,你就找这么一个乞丐来气我?”
苏云禾见唐婉华这么彪悍,有些害怕的往顾时宴的怀里缩了缩。
见状,顾时宴轻轻揽住了苏云禾的肩膀,同时柔声细语对她说道:“云禾,你先回房间去吧。”
唐婉华能来锦园,顾时宴知道又免不了一场干戈,他不想让苏云禾留在这里,也是不想让苏云禾肚子里的孩子来接受这些负面情绪。
苏云禾很听话的站起身,她乖乖对顾时宴说:“好。”
绕开座位往外面走时,苏云禾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在唐婉华的身旁停住了脚步,然后用一副不轻不重的口吻对顾时宴说:“对了,时晏,医生交代了要让带上结婚证,今天去产检以后,恐怕就要建档了。”
这句轻描淡写,就好像是在陈述晚餐吃了什么一样的话语,却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池塘里,激荡起了巨大的涟漪。
唐婉华距离最近,也将苏云禾的这几句话听得最清楚。
结婚证?
建档?
顾时宴的表情也因为苏云禾的这句话而生出了片刻的狐疑,可紧跟着,他还是轻轻回了一句说:“嗯,我知道了。”
说出这句话,就好像是默许了苏云禾的肆无忌惮。
苏云禾在得到回应的这一刻,心里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她转过身体时,还不屑的瞥了一眼唐婉华,眼眸中的挑衅那样明晃晃的。
唐婉华看到后,并不想跟苏云禾计较什么,而是转过身厉声质问顾时宴说:“结婚证?什么结婚证?”
苏云禾站立在原地并没有离开,听到唐婉华问,她就开口回话说:“是的,妈,是我和时晏的结婚证。”
唐婉华闻言更来气了,冲着苏云禾就大声吼说:“妈什么妈?谁是你妈?”
苏云禾脸上的笑容淡淡的,她温柔说道:“妈,我知道您很可能不喜欢我,可我和时晏的关系毕竟是受法律保护的,我叫您一声妈也是应该的。”
唐婉华的脸都气得发绿了,身体和嘴唇也在不住的发抖。
这时,顾时宴蹙着眉心走了上来,他目光深深看着苏云禾说:“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来找你。”
他并没有生气,仍然那样轻言细语的对着苏云禾说话。
苏云禾微笑望着他说:“嗯,那我回去了。”
顾时宴对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别的什么。
唐婉华看到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样子,气得想要上前去撕了苏云禾的脸。
可是顾时宴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她,同时并问说:“大清早的就来锦园找我,想来总不应该是为了来打我的女人的吧?”
唐婉华指着苏云禾远去的身影质问顾时宴说:“你这又是搞得哪一出?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顾时宴并没有看唐婉华,目光只是轻轻落在门口的方向。
苏云禾在路过钟意时,并没有停留一步。
而钟意,她仍然像一个小狗一样蹲在地上撕着面包吃,对客厅里发生的一切,就跟都没有看到一样。
甚至苏云禾那样肆无忌惮的说出他们已经领证的事情,她都还是没有很大的反应。
可在顾时宴不知道的地方,钟意还是被这样的真相给弄得一阵心寒。
明明都已经和苏云禾领证了,甚至还怀了孩子,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呢?
这样折磨她,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钟意一边撕着面包,一边强忍着泪水,她好不容易收敛平静的思绪,在这一刻,到底还是崩塌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她呢?
见顾时宴一直看着门口的方向,唐婉华还以为他是不放心苏云禾才会这样一直看,直到苏云禾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时,唐婉华才继续说道:“人已经走了,这下应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顾时宴的目光从钟意身上收回来,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对唐婉华说:“苏云禾怀了我的孩子,我总要对她负责吧?”
唐婉华蹙起眉心,不解说道:“负责什么?打掉就是了,还用得着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开玩笑吗?我看你脑子里是装浆糊了吧。”
顾时宴松开唐婉华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莫名的就有些不舒坦,大概是因为钟意并没有任何反应所以才会这样。
他愤愤坐回到座位中,阴冷视线朝着钟意就望过去,但话却是对唐婉华说的:“打掉?你说得倒是容易,我堂堂顾时宴,会养不起一个孩子吗?”
越说,顾时宴的声音越大,甚至也越气愤,还有一种故意要让钟意听到的意思。
唐婉华看出他的刻意,又顺着他的视线往门口看去,她微微蹙起眉心,眼中尽都是疑惑问说:“那你告诉我,门口的那个人又是什么意思?”
顾时宴收回视线瞥了一眼唐婉华,他眯着眸子良久,这才说:“你好好看看她是谁。”
唐婉华一步步走过去,然后站在钟意的身旁打量了很久,等反应过来时,她才讶异的出声说道:“钟……钟意?”
钟意知道隐藏不下去了,就将面包放回到了餐盘当中,她慢悠悠站起身,然后微笑望着唐婉华说:“顾夫人。”
唐婉华看着钟意,眼里都是不可思议和惊讶,眼前的人这么清瘦,面庞很黄很沧桑,眼里也没有了光芒,面颊也陷了一些下去,看着早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
“你……你真的是钟意?怎……怎么瘦成这样了?”唐婉华的眼中生出了几分不忍还有惊慌。
钟意就站在阳光下,可她整个人看着还是很单薄,很瘦弱,好像风一吹就会立马倒下去一样。
看到唐婉华眼中的愧疚和不安,钟意竟觉得有些好笑,她挑了挑眉说:“夫人,您不会忘了吧?我能变成这样,还不都是拜您和您的儿子所赐吗?”
唐婉华闻言,皱眉问说:“是时晏将你弄成这样的?”
钟意的眸色沉了下去,她冷冷问说:“夫人又何必装呢?”
唐婉华扭过脸瞪着顾时宴,开口时,言语间带着浓浓的不悦问说:“顾时宴,你这是干什么?非要将人往死路上逼吗?”
自始至终,唐婉华对钟意其实都不曾有过要伤害她的意思,她只是想让钟意认清身份,知难而退。
可现在,分明一切都变了,是顾时宴在将人往死路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