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月亮 作品

第399章 见到家人,钟意病危

第399章 见到家人,钟意病危

当夜八点半,顾时宴开车将钟意送到了钟家小区楼下。

钟意坐在副驾驶,却迟迟没有下车的意思,顾时宴见她不动,于是转过脸对她说:“怎么?不愿意下车了?”

钟意听闻这话,有些犹豫的望向了他,顾时宴别开脸说:“我说了我不去,我就是不去,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钟意听到他这么说,才放心的伸出手去推车门。

下车后,她站在街道台阶上,初春的风还混合着冬季的潮湿,明明很冷,可她站立在自由的风里,她的人是愉悦的。

走进小区,钟意一步一回头的往后张望,她很害怕顾时宴会跟上来,可是并没有,他始终坐在车里,甚至连看她都没有看。

钟意小跑着,想要见到家人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过来之前,她在家里用心拾掇过自己了,擦了粉底液,涂了口红,又换了一身大衣,头发半挽在脑后,虽然她很清瘦,可胜在底子很好。

有那么一瞬间,钟意好像回到了当初,回到了曾经那个无忧无虑、满怀爱意的样子。

可实际上,只有钟意她自己明白,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承受不起多余的伤害了。

她也知道,她随时都有离开这个世界的可能了。

每天深夜里,她总是胃痛灼烧,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她坐在床上,盯着眼前浓稠的黑夜发呆,总会想到很多过去的事情。

如果没有喜欢上顾时宴,如果陆允洲当初没有离开钟家小院,如果爸爸没有离世……

钟意想,如果是那样,她大概会很幸福的吧。

也不知道是怎么来到钟家门外的,钟意抬起手敲门的时候,听到屋子里传来宋子衿回话的声音说:“这么晚了,谁啊?”

光是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钟意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站在门口,手撑着墙壁托着自己,却不敢回应屋子里的声音。

没一会儿,宋子衿过来打开了门,她看到钟意的时候,只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还伸手狠狠揉了两下眼睛,确定眼前的人并没有消失时,宋子衿才不可思议的出声试探着喊了一声说:“小意?”

钟意眼眸通红看着宋子衿,她漾开笑意温柔说道:“子衿,是我。”

宋子衿根本不敢相信,只能对着屋子里大声喊着说:“白阿姨,陆先生,钟大哥,小意,小意好像回来了。”

这一喊,陆允洲、白秋、钟祈年都闻声而来。

看到钟意就站在门口,几个人的眼眸都同时红了下来。

钟意望着大家,一一打着招呼说:“妈,哥哥,允洲哥哥……是我,我……我回来了。”

说起这些话,钟意的声音是哽咽的,泪水不停的往外面涌着。

宋子衿激动不已,握住钟意的手往屋子里带,钟祈年想上来抱一抱钟意,却被陆允洲率先过去给钟意披了一件外套,白秋刚想关心两句,就听到宋子衿的声音响起问说:“怎么出来的?顾时宴那个大魔头转性子了?”

一群人围着钟意,七嘴八舌的问着,关心着。

钟意的心在这一瞬间被刺痛了,她不知道应该去回答谁的问题,只是不停的落着泪。

宋子衿知道这会儿不应该去问这些,就识相的闭嘴了。

等钟意坐下了,钟祈年去给钟意倒水:“小意,喝点水再说话。”

陆允洲又蹲在钟意跟前关切问说:“有没有吃晚餐?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白秋不停的抹着眼泪说:“你已经很久没吃过我做的水饺了,我现在就去买瘦肉回来,我马上给你包。”

说着,白秋就要起身往外面走,钟意急忙拉住她的手说:“妈,我已经吃过了,我不饿。”

话落,钟意又转头去看钟祈年,看到哥哥眼中的关切时,钟意的心咯噔了一下,她冲他微笑一下,随即才轻声说道:“哥哥,欢迎回家。”

钟祈年也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回说:“也欢迎你回家。”

钟意苦涩笑笑,并没有多说别的什么。

陆允洲蹲在钟意身前,满眼都是她,盯着她,生怕她会消失一样。

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钟意低头看向他说:“允洲哥哥,我好好的呢,你呢?好不好?”

陆允洲望着她,眸子一下子就红了,他说:“好,我很好,你也好吗?”

钟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抬起手抹去陆允洲脸上的泪珠微笑说道:“好好的,那你还哭什么?你看我现在不是正好好的坐在你面前吗?”

陆允洲听闻这话,赶忙扭过脸将自己的泪水给擦干净,他不希望钟意看到他这样狼狈的一面。

而宋子衿,她更是握紧钟意的手,一直不安的问说:“是你自己跑出来的?还是顾时宴那个混蛋放你出来的?你告诉我,你是自由了?还是暂时出来?”

钟意笑望着宋子衿,她嗓音淡淡的说:“子衿,我们不提这些好不好?”

宋子衿意识到什么,就不再多问了,只是眼中却恨意汹涌,压在心口的那团怒意又沉重了几分。

一家人围着钟意又是关心,又是安慰,可气氛却始终沉沉的,很压抑。

钟意瘦了很多,钟祈年都看在眼里,他很生气,可又无可奈何。

为了妹妹出头,他已经栽过一次了,他不想因为自己,再将妹妹的退路给彻底弄没。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钟意的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两下,她明白,是顾时宴在催她下去了。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钟意的手机在响,意识到很可能是到了分别的时间了。

众人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下去,随之覆上的是沉沉的凝重。

钟意看大家都没有了笑容,她玩笑说道:“怎么了?我又不是不会回来了,搞得好像这一见,以后就不会再见面了一样。”

这话一出口,陆允洲忽地就转过了脸,宋子衿也是一样,只有钟祈年和白秋盯着钟意,目光里尽都是担忧和心疼。

钟意知道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于是她握住钟祈年和白秋的手说:“妈,哥,我要回去了。”

钟祈年听到这话,下意识就说:“不回去,他有本事就来家里,我看他怎么将你带走?他想带走你,除非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

钟祈年的情绪很激动,钟意看在眼里,却还是无奈的叹息一声说道:“哥哥,我不想因为我而拖累了你们,他在下面等我,要是我没下去的话,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将钟家和所有人都闹得不得安宁的,用我换大家平安无事,这值得。”

钟意说起这些话时,眼中有着浓浓的笑意,她虽然笑着,可大家却是心事沉沉的,想阻止,却又没办法。

没等一会儿,钟意的手机震动声又响了起来。

再不下去,恐怕顾时宴是真的会将整个小区给翻一个底朝天的。

于是,钟意只好站起身说:“妈,哥哥,子衿,允洲哥哥,我……我就先下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说起这些话,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嗓音里却还是有着浓烈的哭腔。

钟祈年比宋子衿还沉不住气,他连忙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就在这里待着,我下去找他去。”

这边,宋子衿也站了起身,要去揍顾时宴的话还没说出来,钟祈年就已经先往外面走了。

钟意见状,赶忙抓住了钟祈年的手臂,她有些拽不住,就将求救的视线望向了一旁的陆允洲:“允洲哥哥,你快劝劝哥哥。”

陆允洲闻言沉默了一小会儿,可随即还是无奈的拦在了钟祈年的面前说:“祁年,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你先别意气用事,让小意先回去。”

钟祈年有些生气,冲着陆允洲就发了火说:“我进去之前是怎么叮嘱你的?我让你好好照顾小意,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陆允洲垂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已经动用了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照顾钟意了,可是他的能力有限,他只能做到这个份上。

钟意见钟祈年对陆允洲发火,她挡在陆允洲面前,对着钟祈年说:“哥哥,这件事不能怪任何人,这是我的劫难,我自己应该承受这一切。”

钟祈年看着钟意瘦得不成样子,心中又心疼又气恼,他恼自己,为什么没有将妹妹给保护好。

陆允洲下意识握住了钟意的手臂,他对她说:“你并没有做错过什么,那些不是你的劫难,做错事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钟意听到,回过头看了一眼陆允洲,她眼眸里尽数都是温柔,她对他说:“允洲哥哥,我要回去了。”

陆允洲很是不舍,可他也没有办法,他告诉钟意说:“小意,快了,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所有势力都已经聚集齐了,顾时宴他嚣张不了多久了。”

听闻这些话,钟意明白,那天顾时宴接到向毅晖的电话,公司出了问题。

她也知道,顾氏出事是陆允洲他们所有人合力的结果。

可是现在,她还是没有自由的资格,顾时宴还在楼下等她,她不下去,他指不定又发什么疯。

只有等顾氏真正倒下了,钟意才会有机会随心所欲的做事。

她心中思索一阵后,又才对陆允洲淡淡笑了笑说:“好,我相信你。”

对陆允洲,她可以选择无理由去相信。

陆允洲冲她温柔一笑,随即咬咬牙说:“嗯,那我送你下去。”

钟意说不用任何人送,她想自己一个人下去,等顾氏倒下的那一天,她再让所有人来接她。

她也不太确定那一天会多久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捱到那一天,但是她总是念想着,结果会是好的。

在一众人的目送中,钟意转过身往房间外面走去。

一步一步的走出房间门,又乘坐电梯下楼去,电梯门刚开,顾时宴的脸就正好映入在眼底。

钟意看到他,他面色铁青,青筋暴起,一张脸上都是怒意,他瞪着钟意,语气很凶,很不好:“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钟意看着他,面不改色的回话说:“我知道到时间了,他们要留我过夜,我总要花时间去推脱吧?”

顾时宴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带着她就往外面走,同时语气沉沉的说:“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钟意跟着他的脚步,淡笑着回话说:“是真的。”

顾时宴没多说一句话,拉着她出了小区后,又一把将她塞进了车里。

坐上车,顾时宴为钟意系好安全带后,就一脚油门下去,直接将车子驶离了钟家小区。

钟意坐在副驾驶,扭着脸看着车窗外,她在落泪,在抽泣,车窗玻璃的倒影上,她的情绪,顾时宴清晰可见。

可是他,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顾氏临危,他知道是陆允洲他们合力而为,但他相信自己能处理好一切。

回到锦园,顾时宴让佣人送钟意去休息,他则一个人去了书房。

这一夜,顾时宴都没有离开书房,也没有休息。

第二天一早,顾时宴刚要关掉电脑去休憩,却听到门外佣人的惊呼声传来:“顾先生,不好了,太太……太太她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