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月亮 作品

第400章 放弃化疗,立下遗嘱

第400章 放弃化疗,立下遗嘱

佣人这一喊,顾时宴的瞌睡瞬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他站起身,不顾沧桑的形象就奔出书房往卧房跑去。

从楼梯涌上来的佣人和保镖都往卧房这边赶来。

一时间,整个锦园都乱了。

顾时宴来到卧房时,他蹲在床边,看到钟意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大床上,他伸出手,探到钟意微弱的呼吸,她的手也是冰凉的。

他转过脸,满眼猩红的对着佣人大声喊说:“快,叫救护车,快,快点…”

他喊着嚷着,心里更乱了,一颗心狂跳不已,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那里一点一点的流逝掉一样。

佣人手忙脚乱的往楼下跑去打救护电话。

卧房里,顾时宴握紧钟意的手,他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钟意,你别睡,不要睡,你不是恨我吗?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我在等你好起来,你好起来了,你就可以随便打我了,你不要睡好不好?”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将钟意的手覆在自己布满胡茬的脸上,他的眼泪不停的往外面滚着,濡湿了钟意的小手,可闭着眼睛的人,却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顾时宴扑到钟意身上,他亲着她,舔着她,胡乱的摸着她,想让她冰冷的身体快点暖和起来。

可是不管他怎么做,钟意都只是闭着眼睛,就好像,她已经没有了呼吸一样。

可是明明,她有呼吸的。

顾时宴急了,又压低着声音威胁着她说:“钟意,你要是不醒过来,你的哥哥,你的妈妈,你的朋友,你的允洲哥哥,我通通让他们都滚出柏城,我让他们永远都再见不到你,我顾时宴说到做到的,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可不管他用尽力气的嘶吼,还是他极尽凶狠的威胁,都没有让钟意再睁开眼来,只是她的眼角处,还是滚出了一滴泪下来。

很快,救护车赶到,钟意被抬上担架,医务人员抬着她,一路往外面跑着,争分夺秒。

顾时宴也跟着上了救护车,他蹲在角落,看着医生和护士在车子上对钟意做着抢救措施。

挂上了液体,输了急救药,还上了心电监护仪。

仪器上,钟意的生命体征并不是很平稳,数值一度在往下降。

顾时宴听着仪器不断的传来嘀嘀声,就好像在提醒他,钟意的生命也在一点一点的消散一样。

他坐在角落,人是木讷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不会思考了。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这一切,他知道这一天会来,可是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

很快,救护车到了医院,钟意被送去了抢救室,之后又被送到了急诊重症监护室里。

顾时宴站在走廊里,他面对着墙壁站着,盯着洁白的瓷砖在发怔,他不知道钟意的情况怎么样。

这时,有医生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是钟意的家属吧?”

顾时宴怔了怔,下意识的回话说:“是,我是他的丈夫。”

医生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顾时宴两眼,随即才说:“病人的情况已经很不乐观了,胃癌晚期,如果不进行化疗的话,恐怕……”

顾时宴不敢再听下去,他的脸很白,他下意识就打断了医生的话说:“化疗,我们化疗。”

医生闻言又才继续说道:“嗯,那我去准备一下。”

顾时宴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应医生的话,他重新转过身,又面对着墙壁站着了。

也不知道站了好久,直到身体快麻木时,才有护士过来喊他说:“先生,您太太已经转进病房了,目前已经清醒了,您过去看一眼吧。”

顾时宴听闻这话,回过头时,眸子里覆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下青黑,面色苍白,好像被吸去了精气一样,整个人颓丧得不成样子,护士也被吓到了,下意识的惊了一下。

“带我过去。”开口时,他声音更是沙哑得要命。

护士点点头,往前带路去了。

来到病房,顾时宴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间门进去,钟意平躺在窄小的病床上,脸很小,很清瘦,她此刻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似乎在对顾时宴笑。

在病床边坐下后,顾时宴紧紧握住钟意的手,他放轻声音询问她说:“好些了吗?”

钟意的脸上有笑容,她轻轻的点头并回话说:“嗯,好多了。”

顾时宴意外她的态度,但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对她说:“医生说可能要化疗了。”

钟意仍然是微笑着,她对顾时宴说:“我不想化疗。”

顾时宴闻言皱起了眉心说:“可如果你不化疗,你……”

他欲言又止,钟意却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这一刻,她好像觉得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了,对顾时宴的恨,她也暂时的放下了。

她告诉他说:“化疗的话要掉头发,那样就不好看了。”

说起这些时,钟意的眼中亮莹莹、水汪汪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盈盈的,令顾时宴略略有些恍惚了。

顾时宴怔了片刻,这才将钟意的手握得更紧,他从未有过的轻言细语:“小意,好看不重要的,你的命更……”

钟意知道他会说什么,可她觉得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她只是坚持说道:“重要的,我只是想体面的离开。”

不管她对他有多少恨意,可是此时此刻,钟意的心情竟莫名的平静。

她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她自己是清楚的。

顾时宴听到她这么说,眸子一下子红了,眼泪涌出眼眶的同时,他一下子将钟意的手贴到了自己的唇上,他眼泪簌簌的往下滚,他看着她说:“好,我带你回去。”

钟意冲顾时宴笑了,她闭上了眼睛,没再说别的什么了。

顾时宴陪了她一会儿,然后起身出去办手续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服自己要带钟意回家的。

他也知道这一回去,钟意的生命就是真的进入倒计时了。

可即便这样,顾时宴也还是做了要带钟意回家的决定。

从前她恳求自己,他总是会毫不犹豫的就拒绝她,可是这一次,他就那么轻轻松松的答应了。

原来答应钟意的要求,似乎也并不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可顾时宴突然觉得,这一切是不是都太晚了?

办完手续已经是中午了,医生一再告诫他胃癌的重要性,顾时宴听在耳中,却无奈在心中。

钟意的要求,他没办法不去同意。

于是,他坚持说要出院,医生没办法,也只能同意。

回到锦园,就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钟意勉强还能走,只是需要顾时宴搀扶才行。

将她带回到前院卧房后,顾时宴命令佣人去给钟意做吃的,他则说要去书房一趟。

看着钟意躺下后,顾时宴就离开卧房去了书房。

他进到书房时,后背贴到门板滑下来,他跌在地上时,抬起手狠狠揪住了自己的头发,他痛苦的用手掩住面颊,在这一刻,紧绷的心弦彻底断开了,他不停的落着泪,心隐隐作痛,却没办法去克制。

摸出一根烟,顾时宴胡乱的点燃之后,吞云吐雾中,他视线盯着眼前的虚无,渐渐的迷离了。

香烟一点点的燃着,直到烫到他的指尖时,他猛地回过神来,将手中的烟给丢掉了。

再紧跟着,他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拿出手机给姜成打去了电话。

姜成是他的私人律师。

电话打通之后,姜成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说:“顾先生。”

顾时宴沉默了半响,这才低哑着嗓音开口问说:“记得我前段时间给你说过的遗嘱的事情吗?”

姜成愣了半响,这才回话说:“记……我记得。”

顾时宴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照我说的去拟定一份遗嘱,在我离世之后,就将这份遗嘱给公告出来。”

姜成隐隐的不安,出声劝慰说:“顾先生,你还年轻,怎么会想到去立遗嘱呢?”

顾时宴不想再听姜成说什么,只是沉着嗓音下达命令说:“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不用问那么多。”

话落,不等姜成再多说什么,顾时宴就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

早在得知钟意生病之前,他就已经在私底下联系过姜成了。

那时候他就做了具体的财产规划,一部分给顾震廷和唐婉华,一部分留给苏云禾和孩子,另外一部分给钟家人。

他早已经做好了打算,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在书房里又抽完了两根烟,在出去之前,他还是去漱了个口,又洗了一把脸。

回到卧房时,钟意正在吃午餐,佣人在喂她,她靠在床头,面色苍白,样子虚弱。

看到顾时宴进来了,她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没有任何的波澜和情绪。

顾时宴走近后,自然而然接过了佣人手中的碗筷,他对佣人说:“你出去吧,我来喂。”

佣人闻言颔首,慢慢退出了卧房。

顾时宴喂钟意吃东西,钟意也不为难,慢慢的吃着。

可其实,她已经没什么力气去咀嚼了。

吃完饭后,钟意觉得累,就靠在床档上闭上了眼睛。

顾时宴望着她苍白的面颊,心中一阵隐隐的痛传来,半响,他压低了声音轻轻的对钟意说:“小意,我答应过你很多事,但做到的却并不多,但是至少有一件,我是必须要做到的。”

钟意闻言,睁开了眼睛望向顾时宴说:“不重要了。”

她微笑着,那些恨啊,爱啊,都已经不重要了。

在死面前,那些都太没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