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月亮 作品

第357章 云禾用计,他又不信

苏云禾坐在床边,紫色丝质的家居服衬得她皮肤很白皙,水晶灯下,她的脸上虽然没有妆容,却被护肤品保养得很精致。

钟意淡笑着说着那些无所谓的话,苏云禾望着她,眼中却隐隐有着不满的意思。

两个人彼此对望着,却都在沉默。

苏云禾看着钟意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她莫名有些生气,下意识的大吼出声说:“钟意,你说你不争不抢,可是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你回来锦园干什么?你为什么就非要回来呢?”

钟意看着苏云禾这幅歇斯底里的样子,不由的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顾时宴身旁美女如云,她也曾这样生气过,可是不管她怎么吵,怎么闹,他都只觉得钟意是在无理取闹。

从别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钟意还是有些恍惚的。

苏云禾的情绪有些激动,她似乎是后知后觉想到了自己肚子里还有孩子,所以才将情绪给压制了下来。

钟意看着苏云禾不停抚摸腹部且满眼柔情的样子,她就不由的红了眼眶。

将视线挪开之后,钟意才声音轻轻的对苏云禾说:“苏小姐,我再说一次,不是我自己想要回来锦园,是顾时宴的逼迫,我没得选择。”

苏云禾明知道钟意的有苦难言,但是她却并没有体谅她。

片刻之后,苏云禾仰起脸看向钟意,她声音淡淡说道:“可是你人在这里,结果也摆在这里,又还有什么好说的?”

钟意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厉声问说:“那你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样?”

苏云禾说:“我想让你离开锦园,现在就离开。”

这句话,分明话中有话。

钟意微微皱眉,有些不确信的“嗯”了一声,苏云禾并不看她,只是说:“你离开了锦园了,对你和我都好。”

钟意掀开被子,她下床将拖鞋套上,直起身体时,她对苏云禾说:“好,我走,我走给你看。”

二话不说,钟意就往卧房外面走去。

她身体虚弱,步伐不稳也走不快。

虽然不知道苏云禾话里想表达什么,但是钟意想,一定是顾时宴不在,所以她才能上楼来。

这会儿顾时宴不在,也是她最好逃跑的机会。

苏云禾大概是想让她这会儿离开吧。

刚出卧房,几个佣人正好就站在门口,将钟意下楼的路直接给堵死了。

见状,钟意也不吵不闹,她只是回过头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苏云禾说:“苏小姐看吧,不是我不想走,是我走不了。”

她很无奈,也很无力,她只能那样满眼疮痍的看着苏云禾。

走近后,苏云禾站在钟意面前,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钟意的肩膀,然后声音放得低低的说:“我看到了,是我误会钟小姐了。”

钟意看到苏云禾的面庞上似乎隐藏了什么情绪,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每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力量,踏到了钟意的心里,令她很不安,很慌张。

门口的佣人已经渐渐退离了,而顾时宴的身影也渐渐从楼梯口那里显现出来。

钟意看到他,他一身的湿意,头发上似乎还沾染了水珠,他眼中很红,脸上也很倦怠。

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竟然将自己弄得这么憔悴。

钟意只看了他一眼,就要回过头往卧房里走,可是这时,苏云禾忽然就往地上倒去。

紧跟着,苏云禾就尖叫了一声,又同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她抬起脸看钟意,满眼的惊恐和疑惑问说:“钟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呢?我好心好意想让你离开锦园,佣人拦住了你,你为什么要把气撒在我身上呢?你要是看不惯我,你打我一巴掌都行,可是为什么要拿我肚子里的孩子出气呢?它可是无辜的啊……”

越说越委屈,越说也越大声。

苏云禾侧着身体撑着地面,另外一只手护着肚子,可是她穿的紫色睡裤下,还是渐渐渗透出了一丝丝鲜血来。

钟意僵怔在原地,她听到苏云禾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话,她原本想要开口解释什么的,可是看到苏云禾身下的鲜血时,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可就是这时,苏云禾似乎也发觉到了身下的血迹,她伸手摸了一下,随后摊开手心放在眼前,手指上沾染着鲜血,她的脸瞬间都被吓白了。

而这时,顾时宴也正好从卧房外面走了进来。

从柏山脚下往回赶的这一路上,顾时宴都想得是赶快回来看看钟意,他想抱抱她。

那个和尚说的那些话,他虽然不想去在意,可是不得不承认的是,那些话还是让他心神不宁了。

顾时宴一进门,看到苏云禾跌在地上,身下有血,而钟意站在一旁,苍白的脸上是无措和迷茫。

沉默中,苏云禾也看到了顾时宴,她赶忙哭着喊说:“时晏,你终于回来了,我就是想上来看看钟小姐,我没想到她……她竟然会推我,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孩子,我肚子好疼,时晏,你抱我起来吧……”

顾时宴听到苏云禾的话,他却并没有立马过去抱她,而是转过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钟意问说:“真是你推的?”

钟意闻言,虚弱的转过脸看向顾时宴反问说道:“你觉得像是我吗?”

顾时宴却并没有因此而相信钟意,他伸手指着地上的苏云禾,神色凌厉的瞪着钟意大声吼说:“那你告诉我,她怎么躺在地上了?她怎么身下就出血了?”

钟意猛提了一口气,随即又重重吐出来说:“你问我,我去问谁?她怎么躺在地上的,你不去问她,你来问我干什么?她身下怎么出得血,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

顾时宴的眼神锐利锋芒,就像是刀子一样在剜着钟意的肉。

她能明确从顾时宴眼中看出不信任的影子,只是这一次,她心里却并没有半分的痛,甚至连一点点波澜也没有。

他不信她,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她也从没有指望过他会去改变。

苏云禾捂着肚子,身下的血渐渐多了起来,她哭着喊疼,喊顾时宴。

顾时宴知道这会儿和钟意对峙没有用,他弯腰去搀苏云禾,同时满眼担忧说道:“我带你去医院。”

苏云禾一脸的汗,一张脸更是白得瘆人,她盯着顾时宴点了点头说:“嗯,孩子,一定要保住孩子。”

顾时宴一把抱起她,同时轻声说道:“我知道。”

这三个字,令搂着顾时宴脖子的苏云禾听得浑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顾时宴虽然对她很好,可是开口闭口的,他其实更在意的是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苏云禾从不意外,可看到他每一次的态度,她还是不由的会害怕。

将来有一天孩子出生了,她是不是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苏云禾没办法去预料未来的事情,她只能安慰自己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抱着苏云禾路过钟意身边时,顾时宴刻意停了一下脚步,他转过脸看着钟意说:“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什么意外,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好人。”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迎面扑来,钟意却并没有害怕,她就那样坦坦荡荡迎面迎接着顾时宴的怒意,她好笑对他说道:“在你心里,我既然这么恶毒,那你为什么还将我这个定时炸弹放在锦园?你一天不放我走,那我告诉你,你的白月光和肚子里的孩子就一天不安全,只要我抓到机会了,我就让他们都死在锦园,只要我在锦园一天,我就总有机会,哈哈哈……”

钟意越说越狰狞,越说越来劲,她甚至将这个罪名都给背下了。

顾时宴不相信她,她主动背这个锅,还是被动背这个锅,其实都没有任何区别。

总而言之,顾时宴认定了苏云禾的摔倒就是她做的,那这个结论就不会轻易再更改。

顾时宴并没有看钟意,他只是放轻了声音对她说:“你不会有机会了。”

钟意才听到这话,顾时宴就已经迈步出了卧房。

钟意追了过去,她扒着门口质问顾时宴说:“顾时宴,你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时宴却并没有理会她,只是对身后的佣人吩咐说:“将卧房门关好,再断了房间里的暖气,以后不到饭点,谁也不许送吃的上楼来,都给我看好太太,别让她出了这个门。”

话落,佣人们面面相觑着,谁也不敢应声。

顾时宴没听到身后佣人的回答声,就在楼梯口停住了脚步厉声问说:“怎么?都没有听到吗?”

这时,佣人们才无奈的齐齐应了一声说:“知道了,顾先生。”

钟意听到顾时宴对佣人下达的命令,她靠着门框的身体一点点的瘫软了下来,她跌坐在地上,泪水不停的往外面滚着。

她不甘心的冲顾时宴大声说道:“要杀要剐,我都随你,可是你要把我活活关死在房间里,顾时宴,你真是好狠毒的心啊,你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凭什么?”

这时,佣人过来了,她们也很心疼钟意的遭遇,可她们只是下人,也只能听主人的命令。

万般无奈之下,几人将钟意推回了房间,然后再出来时,又带上了卧房门。

至于暖气,佣人一咬牙,也直接给关掉了。

柏城的冬天很冷,屋子里离了暖气,那就如同一个冰窖一样,而且房间里还没有任何的取暖工具。

佣人们想到钟意这样的处境,也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钟意背靠着床,她微微蜷起双腿,她抱住了自己,目光呆滞涣散的盯着眼前的虚无,也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佣人们的脚步声渐渐的越来越远,直至再也听不清时,钟意才感觉到自己的世界清净了下来。

她笑着笑着,又落了泪,脑子里是空白的,胃里,始终隐隐作痛。

暖气退下之后,寒意渐渐将钟意给侵蚀了,她越来越冷,抱住自己的力量也越来越重。

到了最后,钟意忍不住在床边瑟缩了起来。

而这时,卧房外面传来了浅浅的脚步声。

钟意听得很清楚,她以为是顾时宴去而复返了。

卧房门开了一个小缝,走廊外面的光渗透进来,光影很暗淡,钟意看到一只手放进来了一个手机和充电器。

放下东西之后,门关上,脚步声由近及远,越来越远,再到再也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钟意从地上爬过去,爬到门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她的手机。

来过的人,真的是顾时宴。

他刚刚那么想让她死,又给她手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