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祈年受伤严重,人昏迷着,钟意无能为力,只能坐在一旁看着。
她喊了几声哥哥,病床上的人却都没什么反应。
待了一会儿,医生过来请她离开了。
出监护室后,钟意一直不停的追问医生说:“请问我哥哥的状况怎么样了?严重吗?他多久会醒过来?”
医生避而不答,将她推出监护室外面后,就回到了工作区域。
守着的两个警察看钟意出来,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钟意想问问具体情况,但是看两个警察也避讳的样子,她就忍住了没问。
他们不愿意说,她浪费口舌也是白搭。
想着在监护室门口多等等,也许钟祈年就醒过来了呢。
等待的时间里,钟意无意间的一瞥,竟看到了走廊拐角的温旖。
她躲在那里,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过来。
钟意看到了她,就赶忙走了过去:“温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走近了,钟意站在温旖面前,满脸疑惑的开口问说。
温旖的神情恍惚了一下,随即才开口回话说:“没,我只是恰好路过。”
话落,温旖似乎是想乘坐电梯离开。
电梯并没有在这一层,可电梯壁上,却倒映出了温旖不安且慌张的面庞。
钟意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慢慢将她的身体给扳正了过来,随即试探着开口问说:“温姐姐,你也是过来看哥哥的吗?”
温旖摇头,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得是:“嗯……”
她声音放得很轻,神情有些躲闪,似乎是不敢去见钟祈年一样。
钟意正要开口说什么,温旖忽然抬起头看向钟意说:“我也是听说了他出事了,所以才赶过来医院的,但是我想,他应该不想见我吧。”
闻言,钟意赶忙开口说:“你不去,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见你呢?更何况,哥哥现在还在昏迷着。”
温旖怔愣了一下,有些不安的问说:“他还没有醒吗?”
钟意摇摇头,眼眶是红的,她回话说:“嗯,还没有醒。”
温旖有些担忧:“受伤严重吗?”
钟意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对温旖说:“温姐姐,趁着哥哥还没有醒,你去看看他吧,也或许,他……”
有些话,钟意不敢说,可温旖的心中却无比清楚。
跟两个警察说明了身份之后,警察同意了温旖进入探望,只是医生说要再等一会儿,等病人的生命体征再平稳一点再进去。
钟意本来还想再等等的,可是顾时宴的保镖却进来传话说:“太太,先生还在外面等您,问您多久能回去?”
钟意目光深深看了保镖两眼,她虽然还不想回去,可是想了想,她还是做下决定说:“走吧,现在就出去。”
有些话,她必须当着顾时宴的面问个清楚明白。
跟随保镖的步伐出了医院后,钟意一眼就看到了站立在天光下的顾时宴,他一身大衣敞怀,手指间的香烟缭绕着,他背对而立,肩宽腰窄,身材极好,极匀称。
保镖站在身后,小声的提醒一句说:“先生,太太过来了。”
听到这话,顾时宴将手中的香烟丢在了地上,同时用脚狠狠碾了碾。
等回过头时,他看着钟意的眼神很淡漠,他说:“回去了。”
钟意也望着他,路口有风,冷意沁着骨头一样,她的眼眶里聚集着一汪儿的泪水,沉默了很久之后,她才终于开口问说:“是你做得吧?”
怎么就会这么巧合呢?
昨天向毅晖做错了事,得罪了蒋宥明先生,而顾时宴需要钟意去做这个和事佬,她拒绝了,可是今天钟祈年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一切的一切,钟意如何做得到不往一起联系呢?
顾时宴微微蹙起了眉心,他的眼中都是疑惑:“什么?”
钟意隐隐有些不满了,她厉声吼说:“顾时宴,你装什么?”
顾时宴怔忡了几秒钟,这才反应了过来,他皱着眉心看着钟意问说:“你觉得你哥哥被打是我找人做的?”
钟意的眼眶湿润,她好笑反问说:“难道不是吗?”
顾时宴的答案也很坚决,他说:“钟意,我说过,我不会这么做。”
钟意的情绪渐渐有些崩溃了,医院外面人来人往,可她就这样不顾形象的冲着顾时宴大声吼说:“是,你是这么说过,可是你这么说了,你就一定不会这么做吗?顾时宴,那你又告诉我,天底下怎么就会发生这么巧合的事情呢?”
顾时宴微微怔愣着,他消化着钟意的话,在心中,同时也隐隐萌生了一条计划。
如果顺着钟意的这个思路下去,她是不是觉得他会利用她去做蒋宥明事情的和事佬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倒是可以趁着机会将这件事情一起办了。
刚刚钟意进去了之后,顾时宴也一直为这件事而头疼着。
不管怎么样,这个问题都是一定要解决的。
没有了蒋宥明的技术支持,很多项目就是拿到了,也是白费力气。
顾时宴在心中思索这个计划可行性的时候,钟意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
见他沉默、迟疑了,钟意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你犹豫了。”
顾时宴回过神时,他对钟意说:“那你就当是我吧。”
得到确切答案的这一刻,钟意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仰起脸,努力不让泪水滚出眼眶来。
紧跟着,她像是做了什么很重要的决定一样,她扭过脸对顾时宴说:“蒋先生的事情,我帮你去联系姚太太,让她帮我约见蒋太太,但至于蒋太太能不能松口去说服蒋先生继续和你合作,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我会尽力一试的。”
话说到这里时,钟意停顿了几秒钟,随即才红着眼眶继续说道:“我哥哥还有一个月就服刑结束了,我不想他再出什么事,我知道你是想利用哥哥的安危来逼迫我妥协,那我向你低这个头,只是请你不要再针对我的哥哥了,他已经失去得够多的了。”
钟意知道,顾时宴要逼她做的事情,她就是再不想做,也只能被迫妥协。
顾时宴凝了神情,他认真对钟意说:“可以。”
听到这话时,钟意的眼眶一下子红透了,泪水无声无息的往下滚着。
她不想让顾时宴看到她脆弱的这一面,于是就转过了头偷偷的哭。
顾时宴知道她在难过,他也并没有安慰一句,只是站在她身后并小声的说道:“钟意,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钟意并没有说问,也没有说不问,只是低低的啜泣着。
片刻之后,顾时宴才开口问说:“如果我说你哥哥的事情不是我做的,你会相信我吗?”
钟意并没有回头,可答案却无比的坚定,她说:“我不信。”
顾时宴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他说:“既然这样,那就是我做的。”
他承认得有些勉强,可在钟意听来,却都是他佯装出来的戏码。
回到锦园之后,钟意就紧锣密鼓的联系了姚太太,姚太太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只要能帮上忙的,她并不会拒绝钟意。
在傍晚,姚太太给钟意回了电话。
“小意,我和蒋太太约好时间了,正好就在今晚,你要来一趟吗?”
钟意自然是答应了,她说:“好,那麻烦姚太太给我发地址了。”
姚太太说:“麻烦什么?我始终念着你的恩情呢,你帮我和先生重修于好,我一直记着的,只要是我能帮到忙的事情,我肯定都会帮你的。”
钟意微笑着说着感激的话,然后挂了电话。
下楼时,钟意看到苏云禾正坐在餐厅里吃东西,晚餐准备得很丰盛,有鱼有肉还有虾,甚至还准备了火锅。
而钟意呢,她一直都是清粥配小菜。
这样的对比,钟意心中如何能不痛呢?
可是她还是强忍着这份心酸,然后来到了客厅里。
苏云禾看到了钟意,她疑惑问说:“佣人没有带你送晚餐上楼吗?”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关心的意思。
钟意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说:“我已经吃过了。”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询问说:“顾时宴呢?”
苏云禾说:“时晏去给我买奶茶了,他说网上点的外卖都是科技和狠话,他亲自去一家手工做奶茶的店铺给我买奶茶,说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好。”
钟意听出了苏云禾言语里炫耀的意思,她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苏云禾说:“他回来了,你让他上楼一趟,我有话要对他说。”
苏云禾回了一声说:“嗯。”
钟意没有久留,没看到顾时宴就上楼去了。
苏云禾回头目送着钟意的背影离开,心中五味杂陈的。
对钟意,她怎么也针对不起来。
同样是苦命女人,她又何必咄咄逼人。
可这偌大锦园,女主人却只能有一个。
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苏云禾还是会去争的。
只是现在,赢家是她,她争了也没多大意义。
与其不争,等顾时宴真正厌倦了钟意,他就会放她离开。
而到时候,苏云禾握着孩子这张王牌,定会坐稳锦园女主人的位置。
顾时宴是傍晚七点回来的,七点半才上得楼。
期间,姚太太一直都有和钟意联系。
眼看着晚饭时间都快过去了,不过好在顾时宴还是赶上了。
钟意说出今晚约了吃饭的事情,顾时宴就赶忙说要送钟意去赴约。
到了餐厅之后,顾时宴并没有下车,只是在车子里坐着,他目送钟意进了餐厅以后,这才靠上了椅背休息。
钟意进到餐厅,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姚太太和蒋太太的包厢。
菜已经点好,也动了几筷子,钟意来迟了,就端起酒杯自罚了三杯。
明明胃里很不舒服,可她还是干了三小杯白酒。
蒋太太是一个很朴素的女人,年过四十,身价千万,却并不喜欢打扮,妆容简陋,衣着简便,扔在一堆美女蛇中,毫不起眼。
蒋宥明也是四十多岁,可却看着比蒋太太年轻不少,试问哪个男人又能经得住女人的诱惑呢?
可唯一不一样的一点是,蒋先生从不在蒋太太面前做过分的事情。
蒋太太有苦难言,只能往肚子里吞,她自然听说过蒋宥明花名在外的事情,只是从未抓到过实证,她也只能不了了之。
时间一长,她开始思考,如果捅破了这一层窗户纸,她还能不能安稳的坐稳蒋太太这个位置?
于是,在利益取舍之下,她也只能选择忍让。
好多东西,不是蒋太太不在意,只是她不敢在意而已。
久而久之,蒋太太也爱上了喝酒。
不为别的,只因为酒精能麻痹人,暂时的忘却烦恼。
钟意自罚三杯后,姚太太介绍起了钟意的身份。
介绍完之后,钟意端着酒杯要敬蒋太太一杯酒,可蒋太太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扭过脸看着姚太太好奇问说:“姚太太,今晚的饭局连老鼠也能参加了吗?”
这话明明在暗讽钟意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