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本想带些替换衣裳,却怕被自己的母亲知道了,派人抓自己回去,当下只能立刻离开,幸好这一路上没撞到庄上婢仆,林逸先让王语嫣、段誉四人上了借来的小船,自己施展轻功去找木婉清和钟灵,等林逸三人重新回来后,几人便扳桨向湖中划去。
阿朱、阿碧两人一齐扳桨,直到再也望不见曼陀山庄花树垂柳的丝毫影子,王语嫣、阿朱、阿碧几人这才放心。但怕王夫人驶了快船追来,仍是手不停划。
划了半天,眼见天色向晚,湖上烟雾渐浓,阿朱对王语嫣说道:“姑娘,这儿离婢子的下处较近,今晚委屈你暂住一夜,明日再商量怎么去寻公子,好不好?”
王语嫣说道:“嗯,那就这样吧。”王语嫣她一直不说话,离曼陀山庄越远,越是沉默。
阿朱又对林逸问道:“林公子,你看去我们那里休息休息可好?”
林逸点了点头,说道:“好。”
几人又划良久,望出来各人的面目都已朦朦胧胧,只见东首天边有灯火闪烁。阿碧说道:“那边有灯火处,就是阿朱姐姐的听香水榭了。”小船向着灯火直划。突然间眼前一亮,一颗大流星从天边划过,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王语嫣低声说了句话,也不知说了什么。黑暗之中,只听她幽幽叹了口气。阿碧对王语嫣柔声说道:“姑娘放心,公子这一生逢凶化吉,从来没遇到过什么危难。”
王语嫣说道:“少林寺享名数百年,毕竟非同小可。但愿寺中高僧明白道理,肯听表哥分说,我就只怕……就只怕表哥脾气大,跟少林寺的和尚们言语冲突起来,唉……”
王语嫣她顿了一顿,轻轻地说道:“每逢天上飞过流星,我这愿总是许不成。”
江南自来相传,当流星横过天空之时,如有人能在流星消失前说一个愿望,则不论如何为难之事,都能称心如意。但流星每每一闪即没,许愿者没说得几个字,流星便已不见。千百年来,江南的小儿女不知因此而怀了多少梦想,遭了多少失望。王语嫣虽于武学所知极多,那儿女情怀,和寻常的农家女孩、湖上姑娘也没什么分别。
船越划越近,阿朱忽然对身边的阿碧低声说道:“阿碧,你瞧,有点儿不对。”
阿碧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嗯,怎么点了这么多的灯?”
说完后,阿碧又轻笑了两声,说道:“阿朱阿姐,你家里是不是在闹元宵啊?这般灯烛辉煌的,说不定他们在给你预做生日哩。”阿朱听到阿碧的话后默不作声,只凝望着湖中的点点灯火。
几人远远望去,见有八、九间房屋,其中两座是楼房,每间房子窗中都有灯火映出来。小船离听香水榭约莫里许时,阿朱停住了桨,突然对王语嫣说道:“王姑娘,我家里来了敌人。”
王语嫣听到阿朱这话后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什么?来了敌人?你怎么知道?是谁?”
阿朱摇了摇头说道:“是什么敌人,那现在可不知道。不过你闻啊,这般酒气薰天的,定是许多恶客乱搅出来的。”王语嫣和阿碧用力嗅了几下,都嗅不出什么。而一旁的林逸这时却是闻到了花露味。
阿朱的嗅觉却特别灵敏,很快便大声叫道:“糟啦,糟啦!他们肯定是打翻了我的茉莉花露、玫瑰花露,啊,不好,我的寒梅花露也被他们给毁了……”阿朱她说到后来,声音已经一变,几乎要哭出声来。
钟灵听到阿朱这话后心中大是奇怪,对阿朱问道:“阿朱姐姐,你眼睛这么好啊,是瞧见了么?”
阿朱摇了摇头,哽咽着说道:“不是的。我闻得到。我花了很多心思,才浸成了这些花露,这些恶客定是当酒来喝了!”
阿碧这时对阿朱问道:“阿朱姐姐,怎么办?咱们是避开呢,还是上去动手?”
阿朱说道:“不知敌人是不是很厉害……”
段誉插嘴说道:“不错,倘若厉害呢,那就避之则吉。如是平庸之辈,还是去教训教训他们的好,免得阿朱姐姐的珍物再受损坏。”
阿朱心中正没好气,听段誉他这几句话说了等如没说,便道:“避强欺弱,这种事谁不会做?再说你怎知敌人很厉害呢,还是平庸之辈?”段誉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阿碧说道:“阿朱阿姐,段公子也是一番好意。”
阿朱想了想后,说道:“咱们这就过去瞧个明白,不过大伙儿得先换套衣衫,扮成了渔翁、渔婆儿一般。”
阿朱她接着手指东首,说道:“那边所住的打渔人家,都认得我。咱们借衣裳去。”
段誉拍手笑道:“妙极,妙极!”
木婉清看向林逸,问道:“林郎
咱们也扮吗?不如直接打上去。”木婉清清楚林逸的武功十分高深,本身也相信林逸,不喜麻烦,当下便想要以最简单的办法解决。
林逸笑着说道:“阿朱姑娘的这个办法也很有趣,先看看情况再说,也不必急着动手。”
木婉清和钟灵都以林逸为主,当下便都点了点头,然后阿朱木桨一扳,便向东边划去,想到乔装改扮,便即精神大振,于家中来了敌人之事也不再如何着恼了。
阿朱先和王语嫣、木婉清、钟灵、阿碧到渔家借过衣衫换了。她自己扮成个老渔婆,而王语嫣、木婉清她们则扮成了中年渔婆,然后林逸和段誉过去,将他们二人都装成个四十来岁的渔人。
阿朱的易容之术当真巧妙之极,随便拿了些面粉粽膏,在几人的脸上这里涂一块,那边黏一点,霎时之间,各人的年纪、容貌全都大异了。阿朱她又借了渔舟、渔网、渔篓、钓杆、活鱼等等,划了渔舟向听香水榭驶去。
王语嫣、木婉清等人相貌虽然变了,但这声音举止,可是改变不了的,不免处处露出破绽,阿朱那乔装的本事,他们连一成也都学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