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青霜 作品

第二百九十五章 传国玉玺?老子要它何用!绝望时刻,彭玄到来!救娘之法!

第295章

“小……”

马秀英张了张嘴,极力的想喊出声音,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个字来。

“娘!!”

朱橘双目泪涌,大嚎一声,扑到了床榻上,抱住了母亲瘦弱的身躯!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

“娘,你别吓我,别吓我啊!”

他的脑海里,从未设想过这样的场景,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和最爱自己的母亲生离死别!

那不是很遥远的事情吗!为何,为何来的这么突然!

突然到他直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只有本能的悲伤和惊恐,在心中狂涌!

“别,别哭……”

马秀英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朱橘,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强行振作精神,不顾疼痛猛地吸了一口气,凝望着朱橘,断断续续的道:

“我的小橘子,你……终于回来了……”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好,真好……”

“让娘再好好看看……看看你……”

朱橘泪如泉涌,只觉得有万箭穿心之痛席卷而来,痛的他近乎窒息!

“娘,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

“有办法的,我有办法救你的!!”

他低吼着,咆哮着,可马秀英却只是挂着一丝微笑,静静的看着他。

“小橘子,娘走后,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马秀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轻抚着朱橘的脸,缓缓道,

“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这孩子……”

“从三清山把你接下来的那一天,是娘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虽然你爱闯祸,爱发脾气,人家喊你小魔王,但娘知道,我的小橘子……是个好孩子,是天底下最优秀的孩子,是我的骄傲……”

“总有一天,大家都会知道的……”

朱橘奋力的点着头。

“大家都知道了,大家都知道了!”

“娘,我求您别说了,您省点力气好不好!一定要撑住!我去给您想办法!”

他猛地一抹眼泪,便要起身离开!

在这种时刻,朱橘心中唯一的那一根救命稻草就是师父彭玄!

只要找到师父,娘就有活的希望!

该死的,为什么师父还不出现!他到底在哪!

唰!

马秀英伸出手,却是牢牢的将朱橘抓住。

“小橘子……娘快没力气了,听……听娘把话说完……”

她拽着朱橘的衣袖,双眼已经是缓缓闭合了起来。

那强行提起来的一口气,已然是用的差不多了,一股强烈的困倦之意传来。

这困倦感,甚至超越了疼痛!

她隐隐感觉到,这一睡……恐怕再也不会醒来了。

所以,她决意调动一切能调动的力量,拽住了朱橘。

“以后……以后要记得给娘上坟啊……”

马秀英斜躺在榻上,气若游丝,闭眼喃喃道,

“你不来看我,我会……不开心的。”

“多带几个孩子来,我喜欢热闹……”

“我最宝贝的小橘子,你要好好的,我爱你……”

最后一个‘你’字出口,马秀英浑身彻底放松了下来,那一股浓郁的困意再也抵挡不住,她也不再抵挡,任由困意将自己尽数吞没。

“娘!!!”

“妹子!!!”

凄厉的吼声震动寝殿,朱元璋双目赤红,上前抱住了马秀英,使劲的摇晃着最心爱的妹子,可她却已是如同杨柳一般,随风飘摇。

“朱橘,你这个混账,你这个混账!!!”

朱元璋一脚踹在了朱橘的身上,怒喝道,

“若不是你非要去打那个东瀛,又怎么会这样!”

“现在雄英没了,你娘也被天花夺走!这都是你的错,全都是你的错!”

此刻的朱橘,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五脏六腑也在颤抖!

“我,我……”

无限的悔恨之意,从心底里升起,让他痛苦到了极致!

自己要是不去打那劳什子东瀛,而是陪在母亲的身边,这悲剧就不会发生啊!

是自己的错啊!

“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我该死,我是该死的东西!我……我该死啊!!!”

朱橘嘴里喃喃着,此时已然是是钻了牛角尖,又是哭又是笑,状若疯癫!

突然间,他竟是从腰间抽出了短匕,毫不犹豫的往自己身上刺去!

徐妙云看出了朱橘的不对,急忙上前制住了朱橘的行为!

“夫君,不要!”

“这不是你的错,娘尸骨未寒,她不想看到你……”

啪!

朱橘一巴掌甩在了徐妙云脸上,瞪着眼睛怒斥道:

“什么尸骨未寒!什么尸骨!”

“把你的嘴给我闭上,娘她没死,她没有死!”

徐妙云捂着脸,默然不言,只是簌簌流泪。

而这冲动的一巴掌,也是让朱橘瞬间产生了后悔之意,一丝由后悔带来的理智,将他带出了死胡同。

“妙云……对不起……我,我……”

朱橘半蹲了下来,双手捂住了脸,只觉得崩溃无比!

哒哒!

哒哒哒!

就在这绝望崩溃之际,胸前的玉佩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而震动的同时,还伴随着一股股滚烫的热流,烫的他心神一紧!

唰!

朱橘猛地掏出玉佩,只见那玉佩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蓝紫色转向紫色,再转向……深紫色!

自从达到蓝色之后,玉佩的变色速度已有多年停滞不前,以至于朱橘都快忘了它的存在,这些年来,它所吸收的情绪并不算少,但进度却是微乎其微。

这也让朱橘明白,想要让它达成最后阶段,难度极高,除非一刻不停的惹老朱生气,否则它不会有所进展。

故而,朱橘选择将它闲置在一旁,毕竟……这么多年来,他早已成长了太多,而老朱对自己的容忍程度也提高了太多,再想让他暴怒生气,自己恐怕很难做到。索性就随了缘,不再追求最后阶段的物品。

是的,一直以来,朱橘都以为,只有‘怒’这个极端的情绪,对玉佩的影响才是最大的,可此时,朱元璋的恸哭之声响彻紫禁城,那玉佩肉眼可见的变化才让朱橘明白——

原来,悲才是最极致的情绪。

怒不过攻心,悲,却能叫人肝肠寸断!

“有办法了,有办法了!”

“别哭了,都别哭了!我有办法!我有办法让娘活过来!”

朱橘大叫一声,将玉佩从脖子上拽了起来紧握在手中,像是握着救命的稻草一般,青筋暴起!

唰!

朱元璋和朱标皆是迅速看向朱橘!

“什么办法,快说!”

父子两人皆是低喝道。

“你们等我,你们全都等着我!”

朱橘攥着玉佩呼喊道,

“不要让别人接触娘!更不要安排后事!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此时此刻,他也来不及解释太多,急促撂下两句话之后,他便疯也似的朝寝殿外狂奔而去!

朱橘这番疯魔一般的举动,让朱元璋的恸哭之声戛然而止。

他抹了抹脸上的泪花,看着朱标,带着满目的希冀,颤声道:

“标儿……你说老六他,真的能有办法吗?”

朱标用力的点了点头。

“爹!我相信小橘子!他说有办法,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们已经绝望,而朱橘却又带来了一丝希望!

在这一丝希望没有泯灭之前,他们必须坚信!

“好,好……咱也相信他,他一定可以创造奇迹的,一定可以的。”

朱元璋紧紧搂着怀里没了声息的马秀英,轻声呼唤道,

“妹子,妹子你听见了吗?”

“老六他真的有救你的办法的!昨天咱说他今天会来,他今天这不就来了?”

“现在咱说他能救你,那他就一定可以做到!你相信咱,再坚持坚持,再坚持坚持……”

……

“毛骧,给老子备马!”

“快!快!!”

朱橘走到坤宁宫外,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毛骧的肩膀上,喝令道,

“现在马上,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出宫!”

毛骧心神一凛。

“殿下,紫禁城内没有马,最快的就是陛下的銮驾……可……”

“你废什么话!赶紧把銮驾弄来!耽误了时间,老子第一个废了你!”

朱橘一声怒吼,吓得毛骧浑身一激灵,哪里还敢犹豫?当即便领着朱橘走到御道之上,登上了只有天子才能乘坐的銮驾!

但朱橘此刻却丝毫不在意座驾有多尊贵,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茶楼,去见龙薇!

“驾!!”

毛骧亲自驾车,六匹骏马被鞭子一抽,在紫禁城的御道上横冲直撞,玩命狂奔!只片刻间,已然是冲出了皇宫,疾驰在了应天街道上!

“左转,前面左转!”

“快!前面巷口右转!!不要减速,继续加速啊!”

朱橘瞪着眼睛指挥着。

毛骧则是咬着牙,极力的控制着銮驾的方向!

这六匹骏马一路狂奔,在弯道的时候还不能减速,对于驾车之人来说,想要不车仰马翻也太难了!

也得亏他驾车的本事娴熟,才能在一次次惊险的弯道加速中勉强稳住车身!

可他稳得住,骏马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啊!六匹骏马一向养尊处优,到哪儿都是慢慢的走,哪里经历过这样高强度的奔跑?一顿狂奔之后,已有两匹腿脚发软,冷不丁跪倒在地!

这一跪,带动连锁反应,整个銮驾都不受控制的倾了下去!

“殿下,小心!!!”

毛骧睁大了眼睛,极力的拽住缰绳,想要让銮驾停下来,可此时,纵然他有再高的技巧,也干不过这物理惯性啊!

轰!

銮驾伴随着白马倾倒在地,马仰车翻!

而朱橘一直紧紧抓着车窗,注意着动向,在白马跪地的那一刻,已然是从车船内钻出,跳到了地上!

噗噗!

在青石砖上翻了几个滚之后,朱橘将身形稳住,此刻也顾不上身上的擦伤,头也不回的朝着毛骧喊道:

“毛骧,你收拾残局!”

茶院,就在前面那条巷子!朱橘玩命的一路狂奔,顷刻便至!

砰砰砰!

砰砰砰!

“开门!开门!”

“龙薇,你给老子开门啊!快点,开门!!!”

朱橘在院墙外一边砸门,一边大声吼叫着,状若疯魔!

也得亏是这一带较为冷清,要不然绝对会有人骂他扰民!

砰砰砰!

轰!

朱橘见砸门不应,情急之下,直接对着木门猛踹,三脚之后,久经风霜的木门被他踹破,而与此同时,院内的中年男人已然是提着灯走了上来。

“诶!公子!你这是作甚啊!”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把我们的门墙砸坏作甚?你这……”

那中年男人看着破损的木门,目中露出几分心痛之色。

“我赔,我全都赔你!”

朱橘钻进了门内,急忙道,

“兄弟,我有急事,对不住了!”

“龙薇在不在?我要找她!玉佩已经变成紫色了,我求她一件事!我别的什么都不要!只求她给我一种能活死人的药!”

“只要她愿意给,这玉佩我马上给她!她另外还有什么条件,我也全都答应!我给她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一向最喜欢玩心眼,还屡次坑过龙薇的朱橘,此刻只有一片诚心!

只要能让娘亲活过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中年男人看到朱橘手中的紫色玉佩,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异之色。

“居然……真的成功了?”

“这最后的紫色阶段,可是很难完成的啊……公子厉害,在下佩服,佩服!”

他的目中,露出了钦佩之色,亦有几分欣喜。

“别佩服了!我要见龙薇!”

“她是不是在睡觉?快把她喊出来啊!”

朱橘往院里一顿冲,却是被中年男人给拦了下来。

“公子,对不住,小姐她两年前就随师潜修去了,现在应该在山林间。”

他拦着朱橘,略带歉意的解释道。

朱橘双目一瞪。

“什么?两年前就走了?我和她还有交易,她怎么能这样一走了之?!”

“混账!”

“她现在在哪座山?赶紧告诉我!”

他嘴里喷出一句粗口,心中无比的失望和害怕!

这可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啊!怎么能不在!

“公子,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不要着急,小姐本就是修行人,于山林中进修闭关也是正常的。”

中年男人一边宽慰着朱橘,一边解释道,

“再说了,您不也好多年未曾现身了吗?玉佩这最后一阶段,本就极难完成,所以小姐在应天等了您两年之后,修行上有了瓶颈,便随师闭关去了,这也在常理之中啊。”

“所以……”

唰!

朱橘一把拽住了中年男人的衣领,直接将其拽到了脸前!

“老子现在没空听你废话!”

“她到底在哪!在哪座山!!”

“回答我!!!”

他的眼中,充斥着暴戾!带着一股子随时都有可能掐断对方脖子的凶悍!

若是以前,他还有可能会和眼前之人掰扯两句,毕竟大家都是体面人。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娘的性命就在旦夕之间,他哪里有半点功夫听解释!

“呃!咳……咳!”

中年男人目中骇然,他也没想到先前肆意潇洒的朱橘竟然会如此暴躁,只觉得窒息感骤然增强!

这一掐,只要再加几倍力道,就能掐断他的脖子!

“公子,我……我也不……不知道啊!”

“但是小姐留下了宝物,她给你留了……呃!呃!”

中年男人艰难的解释着,而朱橘听到‘宝物’二字的时候,心神骤然一震。

“她算到了?她算到我有今天?!”

“快!快给我拿出来!兄弟,刚才对不住了!我是真的有急事!对不住对不住……”

他忙将中年男人放下,点头哈腰的道着歉,还轻轻为他掸去衣袖上的灰尘。

中年男人;“……”

他扯了扯衣领,心中虽然尤为不快,但毕竟还是有素养的,故而压住了情绪,沉声道:

“小姐有言在先,如果公子将紫色玉佩拿来,就将最后一件宝物给予您。”

“您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说罢,他便从朱橘的手里拿过了玉佩,转身便进了屋内。

“好好,我等你,多久我都等!”

朱橘连连点头,满怀憧憬,心中已然是将龙薇当成了绝世神女!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将来如果有机会,这一份恩德,他一定会百倍奉还!

等待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

只须臾间,中年男人便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走到了朱橘的面前,而后郑重其事的奉上。

“公子,此物乃是绝世之宝,请您务必好好使用。”

“至于玉佩,在下就拿走了,从今天起,这间茶馆将关闭,我们将来有缘再见。”

说罢,他没有多做停留,便返回了屋内,并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显然,是不想和朱橘有更多的交流,他现在脖子还传来火辣辣的疼!

朱橘捧着盒子,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紧张,更有几分惶恐。

“绝世之宝,生死人肉白骨的宝物,的确称得上是绝世之宝……”

“用来让娘起死回生,便是你的使命……”

他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拆开,看到盒子里的东西之时,目光却是一滞。

里头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是一方印章。

朱橘感觉自己被扼住了咽喉。

他颤颤巍巍的取出印章,紫檀木盒已然是噗通一声跌落在地。

手掌僵硬的转动印章,他看到了印章底下那八个鸟虫纂文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是失传已久的传国玉玺!

此物,的确称得上是绝世之宝,代表着至高的皇权!朱元璋想它都快想疯了!

可朱橘此刻却觉得天塌了!

“怎么会是这玩意,怎么会是这玩意!”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橘攥着传国玉玺,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砰!

陡然间,朱橘将传国玉玺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砸的传国玉玺破开了一个窟窿,咕咚咚的摔了好几个跟头,和氏璧的碎屑纷飞!

“我不要这破石头,这有什么用!这能有什么用!!!”

“我要的是药,我要的是能救活我娘的药啊啊啊!!!!”

朱橘跪在地上,双手扯着头发,撕心裂肺的哀嚎!

“呜呜……呜呜呜呜……”

痛苦、无力、悲恸,各种情绪在心中肆虐,几乎要将他的意志搅碎!

这一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湮灭,朱橘的心神也同时崩溃!

屋子紧闭,那中年男人拿走了玉佩,早已不知去向。

整个天地,一片灰暗死寂。

忽然间——

哒。

哒哒。

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一道人影缓步走来,越过朱橘,走到了玉玺跟前,将其捡了起来,放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可是好东西,别糟践了。”

喃喃之声传来,却是让痛苦绝望之中的朱橘猛地抬头,死死的盯住了来人!

这声音,太熟悉!

这背影,更熟悉!

化成灰他都知道是谁!

“师父!师父!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啊!呜哇哇哇……”

朱橘连滚带爬到了彭玄脚边,一把抱住了彭玄的小腿,嚎啕大哭!

“唉……”

“痴儿……”

彭玄将玉玺放入怀中,轻轻抚了抚朱橘的脑袋,轻叹道,

“为师已经是昼夜不停的赶来了,你要知道,我在昆仑山潜修,感知到你掐了心印,我才马不停蹄的赶回,从昆仑赶回应天,不比你从东瀛赶回来近,反而还更远。”

“你一天掐一回心印,我的心脏就抽抽一回,这几天日夜兼程,还要防止被你用心印抽死,为师也很不容易啊……”

“答应为师,以后不要频繁的用,好吗?为师还不是神仙,这肉身遭不住你折腾啊……”

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怜爱,也带着几分无奈。

他的心印,那么多弟子都没有传,只单单传了朱橘一人而已。

要不然这个有事那个有事,每天对自己狂轰滥炸的,还要不要修行了?

可没想到,朱橘这小子一个人,就能起到狂轰乱炸的效果,他到此刻,心脏还隐隐有点抽疼呢。

“师父,师父……呜呜呜……”

“师父求求您,救救我娘,我娘她不行了……”

“我求您了,只要您把我娘救回来,您要我怎么样都成!我求您了……”

朱橘抱着彭玄的腿不肯撒手,哭着喊着道。

彭玄见他涕泗横流,沉默片刻,再度叹了一声。

“命数这个东西,你应该也知道,是天注定的。”

他叹息道,

“我早就说过,太子的儿子活不过八岁,必然会夭折,这是他的命数,所以应验了。”

“只是我当时没说,紧随其后的,就是你的母亲,这也是命数。”

“再往后我也不妨告诉你,接下来就是太子妃,然后就是太子,这一个个都会在命运的操控下死去。”

“本来,你是最早夭的那个人,却因为奇迹发生,最终生还,但他们的身上,可没有像你这样的奇迹啊……”

朱橘猛地抬眼,双目赤红的看着彭玄。

“可是!您不是说,我们修行人做的,就是逆天改命的勾当吗!”

“这命数,难道就改不得吗!”

“我不信!”

他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只有踏上修行路,修行正法的人,才能改命,其他人……难!难如登天!”

彭玄拍了拍朱橘的肩膀,仰头道,

“朱橘,若是寻常百姓,为师或许还有添油续命,敲竹唤龟之法。因为寻常百姓命格轻贱,在六道之中轮转太过稀松平常,纵然是出现一些命数上的变化,加寿减寿,甚至是死而复生,把魂魄从底下提上来,也不会引起注意,为师有法子瞒天过海。”

“可你母亲她……贵为皇后,命格太贵,她是不能用那种方法的,哪怕为师拼尽全力都没用!大罗金仙来了也没用!她不是一般人!这,你懂吗?”

朱橘双目含泪。

“师父,你说的是难如登天,而不是不能!所以,还是有方法的对吗!”

他紧紧攥着彭玄的腿,哭喊道,

“您告诉我,您告诉我!!”

“纵然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去试试!”

“求您告诉我!!”

彭玄略一低眉,看朱橘哭得死去活来,心中也是一酸。

自己那意气风发的爱徒,什么时候这样过?

“唉!好吧,那就试一试……试一试吧!”

彭玄将朱橘扶了起来,肃然道,

“你母亲寿数已到,再加上她命格尊贵,本不可更改,但我道门之中,的确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光明正大的增添寿数!”

“那正是我们所修的北斗法中的核心秘要——祈禳北斗!”

“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北斗星司,执掌着一切生人的死期!如果能够祈禳北斗成功,那么你母亲便可以延寿,这是光明正大之法,也是唯一可以更改你母亲命数的方法!”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昔日诸葛亮失败了,历朝历代那么多人也全都失败了,几乎没有成功的例子,所以祈禳北斗之法,往往被人当做是传说。”

“为师可以明确告诉你,虽然我们修奉的是北斗法门,你也未必能成功,因为要让你娘这样一个开国皇后延寿,你朱橘小小一个法师,在北斗星司没那么大面子!包括我也一样!甚至是祖师爷亲自出面,都没这么大面子!”

朱橘呼吸一窒。

“师父,连祖师爷……都不行吗?”

在他眼里,祖师爷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居然都无法让北斗点头帮忙?

“呵呵,如果是一般人,比如贩夫走卒,又比如富豪官宦,这些其实都是小问题,我们一起加把劲,应该有机会成功。”

彭玄道,

“可你母亲是谁!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享受的是什么?是一整个国家的供养!”

“这需要多大的福报?”

“让她多存活一日,把你师父我抽干了都未必够!把我们这一支法脉全都抽干了,搞不好都无法让她多活一年半载!这就是皇后二字的分量!”

“所以啊……我说难如登天的原因就在这里,这事儿谁也帮不上忙,只能是靠你自己,去碰运气!”

“到底给不给你这个面子,让不让你母亲延寿,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还有,我要提醒你的是,如果失败的话,对你自身的损耗也很大,这样一场大型的祈禳,必然会让你大量透支精气神,这些年修来的全部抽干之后,再抽就是抽你的根基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话就说到这里,你还是坚持要做这一场祈禳吗?”

话音刚落,朱橘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做!”

“娘生我养我,是我最亲的人!我这条命就是她给的!”

“哪怕用我这一条命,去搏那微乎其微的机会,我也愿意!”

“师父,你就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吧!”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而代价是要付出他的生命,朱橘此刻也毫不犹豫!

他不能失去娘!绝对不能!

“好!你这一片至诚孝心,能不能感动北斗我不知道,但起码把我感动了。”

彭玄点了点头,沉声道,

“你的北斗经,念了多少卷了?”

朱橘微微一愣。

“应该有……三千多卷了吧?”

“我也记不得,但是我每天都是念诵的,纵然是在东瀛,我都没有懈怠!”

他忙道。

彭玄脸色一黑。

“那玉枢经呢?”

朱橘:“……”

“一千……一千多卷吧……”

他有些不确定的道。

玉枢经是雷法的内容,他没有当做主修的功课来做,自然少了很多。

砰!

彭玄一巴掌拍在朱橘的脑袋上,指着朱橘怒喝道: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早日念到五千卷,早日念到五千卷!”

“念到五千卷,才有登坛做法,为他人禳星礼斗的资格!你现在告诉我,你才三千卷!”

“那你连替你母亲登坛祈禳的资格都没有!这种时候,我是无法扶持你的,你知不知道!”

“你以为每天修奉就算勤勉了?一遍北斗经也就耗费你一炷香的时间,你每天修完一炷香就当完成了?这算狗屁的勤勉!你骗你自己呢!就你那清闲的条件,一天就是几十遍都不算多!”

“更别说玉枢经!我交代给你的东西,你都这么不当回事!”

“现在好了,到了要用的时候了,连特娘登坛的资格都没有!本来就希望渺茫,现在看来,你还是放弃吧!没指望了!!”